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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笼中鸟 自闭而自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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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更热了,摄氏33度,早晨还没有感觉,以为只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中午12点过后还在外面的人,那叫生不如死,简直人间地狱,像下了火一样,热的一发不可收拾,虽然我待着屋里,只是更闷了一些,开了窗子热气穿进来,关了窗子屋里闷的更热,开着窗子不是不开也不是。
有点担心母亲有没有在外面中暑,想去看看她,只是怕自己中暑了,事情更加滑稽了,只能开着手机。
看着两年了也没有人联系过的手机,徒然浪费话费,只是母亲不让关,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节约的她为什么一直要让我随时随地带着手机呢,怕找不到我了吗?我又不会离开这个房间,怕什么呢,这辈子只能待在这里生活了,还怕我离家出走了不成。
午睡了一会,睡的不踏实,活活被热醒来,热的整个被子都湿透了,还带这粘粘糊糊的感觉,糟糕透了,整个头发也粘在一起,热的让人烦躁,午饭只剩下早晨母亲做的剩饭了,自己懒得吃,傻傻的看着窗户,想它能不能来点风,冬天里常常吹的那种风。
时间和热度一样过的很快,天也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远处是城市的灯火通明,离的很远也离的很近,拿着手指把玩着灯火,仿佛璀璨就在自己手上。
晚饭是时间会被延长,母亲工作很晚才回来,是那种天上星星挂满天的时候,我只能等她回来,依旧望着窗子。
我食量很小,只吃素,我很瘦,皮包骨头的那种瘦,我有一个大大的脑袋,怡然自得的挂在身子上,让我更显的瘦了,其实我瘦不瘦没有人在意,我自己更不在意,除了母亲天天念叨着,念叨着我怎么不吃肉,怎么那么瘦。
我的人生就是这样,每天待在一个小小的房子里,在还没有天亮的时候听着脚步声送母亲离去,在夜晚冷冷清清的时候在自己睡梦中迷迷糊糊的迎接母亲的归来,而白天一整天的时间,只能看着窗,望着远方,想些晚上做的梦。
多数的时候我的梦是凶残的,光怪陆离的人生,在虚幻境界里我才能知道一点点存在感,久而久之,梦成了我的整个世界,而窗成了我的分界线,母亲呢,时常我认为她是鬼,那种只有夜晚出现的人,可能只有我看得见她吧。
母亲今天很累,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外卖,自己一个人回房去睡觉了,不知道她吃了没有,是S县的炒米粉,有粉有蛋有青菜,还热着,我吃了一些,准备睡觉,晚上我母亲是允许我开风扇的,晚上的空气还是闷闷的,躺着床上,对着风扇呼气,一声声奇怪的声音发出来,我很喜欢这样,像唱歌一样,可能夜深了吧,我也睡着了。
然后呢,半夜的时候我又醒来,我总是这个时候醒过来,应该是习惯成了定律了吧,有点凉了,在黑漆漆的夜里,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睁着眼睛,懵懵懂懂的算着时间,希望自己能睡下去,希望时间过的快一点。
我很害怕,即使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我还是坐立不安,夜的黑暗给我无休无止的恐惧,我努力的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周围的一切,只能是迷迷糊糊,不清不楚。
我的家在城区,那种离市中心很远的地方,公交车最后一站的地方,这里房租便宜,生活简单,物价也低,没有夜市和灯火通明,晚上安安静静,时不时的会有一些犬吠和孩啼声,只是房屋久了些,矮了些。
我不经常出去,对于这里的花花草草我自己也搞不清,除了我自己的房间,其他的地方我只能一无所知,我家在五楼,没有阳台,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的,虽然只有我和我妈,但是我家却是满满当当的,我母亲很节俭,能捡回来的就捡回来不能仍的就宝贝着。
带窗子的房间本来是母亲的,只是她怕我孤单吧,跟我换了房间,现在她住的那个房间没有窗子,应该更热吧。
窗子也是小窗子,小的透不过来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就在这个家里生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们的生活就这样了。
我抱着腿,依偎着被子慢慢的熬到了天明,晨曦的光微亮,母亲依旧匆匆的走了。不料,我发现了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在我的窗前叫,很好听很欢快,我一动不动的静静的听着它的歌,可能它太投入了吧,不小心跳进了我的房间,然后就意识到了什么地方不对了吧,一个劲的到处乱窜,我有些心疼,开大了窗,想让它走,可能是我的窗子太小了,它一直没有办法找到,一直四处撞墙。
它累了,停了下来,落在我的枕头上,我暗中观察,毛发炸裂开了,像一个生气的大妈,不顾形象的炸着,脸蛋也气鼓鼓的眼睛也要炸雷了似的。
等了好久,它依旧不动,是累坏了还是死心了,明明窗子就在眼前,为什么不努力在试一试呢?
我小心翼翼的想抚摸它,伸了手指去勾它,被它躲开了,我自己是想让它多呆一会,好好的让我看看它,我拿来水和大米,试图喂它,只是它不屑一顾,毛发一直炸裂着,气鼓鼓的涨着腮帮子。
我希望它不要把我当成坏人,我想帮助它,我知道麻雀是一种野鸟,不是家雀,几千年来没有人敢养它的,是不能养的,他们向往的只有自由,不能被束缚,不然会死掉的。那种郁郁而终的死法,悲壮而凄惨。
我不敢动它,怕它以为它失去了自由。我就这样守护着,等它慢慢的自己找到自由吧。
大概两个小时,跌跌撞撞的兜兜转转,找到快活的味道,它便飞走了,虽然还是气鼓鼓的样子。
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它。
往常,我就这样,等待着母亲回来给我做早饭,还要假装自己睡着觉,我不敢早起,怕看见她,我很怕跟母亲讲话,母亲也很怕我,可她爱我远远大于我爱她。她知道她没有办法理解我,而我也不能让她理解我什么。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最可怕的是,我们的人生观是截然不同的。我母亲怕鬼,她也相信世界上有鬼,特别忌讳鬼怪之说。我不怕鬼,我是无神论者,我完全不能理解一个没有见过鬼的人居然相信鬼怪的存在。
而她却字里行间责怪我不能敬畏神明。我感到可笑,一边是坚定不移的相信医院开的我狂躁型抑郁症,一边却怪鬼怪们偷走我的魂魄。
对于母亲我更多的是怨恨,对,是怨恨,怨恨到骨子里的怨恨。
简而言之:她把正常的我变的不正常,还反过来说我是病人。后来我便感觉母亲不正常,这也是她给我感觉。我真的觉得她精神方面有问题,只是别的人都把我当神经病。
这让我也恍惚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我承认我有病,这不假,但我真的很想告诉她,我这个病多半是她逼迫的。
她不能理解什么是精神疾病。就像她以为我吃药就会好一样。
我的自闭症是后天形成的,医生只承认是抑郁症,而我自己却认为或者我希望我这是自闭症。
我今年25岁,25岁的年龄该是美丽的年华了吧。我除了少数我不得不去外面的时候,我在这间房子里困了15年了吧,我被带到精神病院那年我10岁。我在医院待了半年左右,那半年是我整个人生路了。也就是这短短的半年,毁了我一辈子。
我不愿想起那些日子。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讲起我的故事。
我曾经跟金金讲过这个故事,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我的全部,可惜的是她不能理解我,就像我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一样,我一直以为也一直认定金秋是懂我的。
一个能懂我的,而我还爱的,我希望我是幸运的。
金金不能理解我,我还是很难过的,之后的时间,我再也没有告诉过她我的这些事情,她也没有再问过我。
我希望突然有一天金金能拉着我的手更我说:“我知道这是一个坏掉的世界。”
久经消磨,四季轮回,我开始自己感觉自己,我能感觉到我自己,她是完美的,最完美的存在,在我的脑子里,拼命的告诉我,要勇敢,要勇敢,要勇敢。
我知道我很勇敢的活着,虽然我懦弱,虽然我胆怯。
我希望我不能被打败,我知道只要我排除我母亲,其实我还是正常的。
我努力的忘记母亲对我做过的事情,我解释给我自己听,我告诉我自己母亲只是跟我有不一样的信仰,我努力的使我不去想我母亲对我的摧残,我每天都在告诫自己,母亲爱我,母亲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我真的很爱她我不能失去她。
这样我便好多了。
这样我便能得到很多。
我不是野鸟,我只是一个笼子里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