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妖》诺诺风河

63、水度裂魂

　　“尔等还不住手？”怒极的天道，出手就是电闪雷鸣，可它所攻击的玉珏和裂魂，远非凡体，又有琼华墮焰相助，所以袭到他二人身前的只剩余威。
　　天道看着满目疮痍的大陆，终于让人感受到了明显的情绪，那是颓然和懊恼。
　　“你们住手，你们看看，你们杀死了你们所有的子民！这个大陆…这个大陆，不该是这样的！你们究竟要如何？”天道化成琼华的样子，窝火的看着琼华，“都是你！你究竟要如何？”
　　琼华往前一步，墮焰用熄了火的手牵住了他隔着袖子的手腕，“无妨。”琼华看了看墮焰，拍了拍腕上的手，墮焰松开手，琼华转头看回天道，“我并不想如何。”琼华回道。
　　“不如何？呵呵，哈哈！不如何！这叫不如何？！”他指着脚下，和四周，“你看看！你看看！你毁了这里！”
　　“毁了这里的不是我，他们也不是我杀死的。”琼华还是淡然的语调。
　　“不是你？不是因为你，他们何至于此？这个世间又怎会如此！”天道有些怨怼，不知事情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你还不赶紧让他们两个住手？难道真要毁了这世间吗？”天道有些着急，若世间毁灭，他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你是怕了吗？”琼华没有回他的问题，只是反问了一句。
　　“放肆！我岂会恐惧！”天道的表情有些色荏厉茬。
　　“放肆？呵呵！不争不言不理会你，你便当我好欺负？你不要忘了，我是谁。”
　　“你是谁！你不过是个树妖！我是天道！万事由我做主！我让你生你便生！我让你死你必须死！”说着天道又开始聚集天地之力攻击琼华。
　　琼华任由着墮焰替他挡下攻击，“我确实是个树妖，可你却不是天道，一切有了意识的形态，都算不得天道。”琼华淡淡说道。
　　天道虽然聚集了大量天地之力，可其中地之力却少见的稀薄起来。
　　那是因为玉珏抽取了大量地之力，而那些源力，本就属于玉珏，天道能打散，却不能收为己用，现今玉珏收回散落在各处山石中的源力，没了源力依托，直接导致了山不成山，石不是石，山石开始化为齑粉，从大陆边缘开始，落进虚空，而没有山石的依托，水流竟没有往下，而是往上，开始凝聚，大陆更是肉眼所见的萎缩，直至再无一粒沙石。
　　“哎，我梦做的好好的，何苦迫我醒来？真是的，我再叫你们声师兄，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有雌雄莫辨的声音自白冥身上发出，随后有一水蓝色身影踏出空间，站在了白冥旁边，此人有着离珂三分容颜，也有着流景六分样貌，气质也像极了他们两人的合体，不羁，温柔，坚韧，包容。他对着水球招手，水球飞速迎了过来，“你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我，不收回它们，都不知道要落到哪里去了，总归是我的血液，怎好让它们一直流离着。”这个声音清透且温柔，是一道能让人流连忘返的声音，可天道显然不曾欣赏。
　　“你不是最无争的吗？难道也要站在他们那面对我不恭？”天道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如此，倒少了几分空寂之感。
　　“不恭？天道啊，你存在了这么久，怎么还是学不会怎么说话呢？”他抬颚撇了几眼其余的人，如此不雅的动作，他做来，竟也眼含水波流转，风华无限。“没见你都已是末路了吗？不说拉拢我，还想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威，你怕才是没睡醒吧？”
　　“你是？”白冥的记忆里不曾有他，却看他样貌酷似流景，兼有熟悉之感，才开口问道。
　　“水度。”那人轻笑回答，这人一笑，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让人再辩不得外物。
　　看着玉珏侧身挡住白冥的视线，水度啧了一声，说了句没趣，便转身望向天道，“怎么样？要不要好好想想怎么对我说话，争取争取我？”水度调笑着说。
　　“我乃天道！不需尔等相助！”天道还挺着最后的傲气，水度却已嗤笑呛声，“啧！还尔等？你也不仔细看看，包括我在内，这里哪个不是被你剥皮拆骨过的？我能帮你，已经是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你还真当自己有几分倚仗吗？别说你自己，就是加上我，咱们也未必讨得好了。”
　　这种轻佻的调子，本是会令人反感的，可却因为那声音和那世间少有的容貌，竟生生多出了几分俏皮和清凉之意。
　　“既如此，你为何帮他？”白冥有些不解，天劫后的神魂分离，让他现在想起都还觉得撕扯的疼，他虽没想着击杀天道复仇，但也从未想过迎合天道并相助于他。
　　“啊…！这事吧，就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大概你可以理解为水火不容，不过呢，拖天道的福，做你们师弟这几千年来，和以前几世偶遇的交情，积累下来，还真的与那异火生出了几丝情谊，所以说啊，这帮不帮他或者跟天劫后的每一次一样两不相帮，这是个难题，可以好好想一想。”说着水度煞有其事的思考起来。
　　天道许是想明白了，又或者他本就不曾过度关注水度，是以并未跟水度言语上相争，只是又默默攻击起来琼华墮焰玉珏，且不说玉珏只是防御，未曾攻击，琼华也并没有攻击什么，只是说了句这里暂时交给你，便剩了墮焰一人同天道打斗，琼华自己则来到了裂魂身边，便只这样，天道也已现疲态。
　　“裂魂。”琼华用蕴含了传音之法的声音喊他，可裂魂自顾吸收众生灵死后的黑气，不做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它不会理你的，它是我制造出来的，须得听命于我！它就是你们的克星！你们等它吸收完所有黑色能量，那时就是你们的死期！”天道笑的有些张狂，但他现在的能力又委实越不过那该死的异域天火，只得慢慢消磨时间等它复苏。
　　“他虽始于你，却不会终于你。”与琼华一同开口的还有水度。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水度坐在自己幻出的水面上，喝着茶，看着天道气急败坏的样子，也是有些惊讶的，倒是没想过，天道会被逼成这个样子。
　　“哈哈哈哈，可笑，你们一个个的自诩天高，还不是受制于我？如今，你们更要亡于我手！”
　　“你抽取我们神魂，融合出他，即使我们不敌他，也只能算死于我们自己手中，与你无关。”
　　“琼华！你此话何意？”水度觉得自己可能遗漏了什么。
　　琼华看了看水度，开口道，“裂魂，他是自我们七人神魂上撕扯下来后融合而成，更以我们的缺点，或者说黑暗面为主，他来自于我们，却为抹杀我们而生。”琼华淡淡说道，不含悲喜。
　　‘啪’水度手中杯子被捏碎，“好你个天道！你可真是阴险！今天看我不撕破你的神魂！”水度周身冷风四起，有水滴凝结成冰菱，宛如利刃般向天道袭去。
　　天道化有形为无形，天空中传来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要你们死！你们不知道你们严重阻碍了这个世间的发展吗？就是因为你们不生不死，大陆多少万年不曾有你们七人之外的生物，我不降下天罚，如何得来芸芸众生？不撕裂神魂，不分散你们的源力，如何让众生灵明是非辩喜恶？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一直死守琼华洲，而我所释出的灵气灵力又都被尔等吸收！根本不给其余生灵出现的机会！你们就该消失！”
　　“我消不消失！岂凭你说了算！”水度发起狠来，有冰自他脚下延伸开来，不过茶余，整个苍宇大陆的范围全被冰冻。
　　幻珑苍梧身在琼华所布防御内，不禁面面相觑，虽然源力已经尽数回归，可面对这种抬手就毁天灭地的威能，他们俩都同时觉得，自己渺小的同那些瞬间灭亡的芸芸生灵无甚不同。
　　“哈哈哈哈哈，只要它不死，天地就会恢复，众生就会回归，我就不会消失！”声音渐渐孱弱，直至再不能闻。
　　“那也你先消失吧！”水度发起狂来，源源不断的冰不再限于天上，整个空间，整个苍宇大陆的天上地下，包括脚下黑漆漆的虚无，都被冰所覆盖填满，连那灼伤了苍梧赤羽的黑炎都被挤压熄灭。
　　除了琼华几人处有着各自防御，加之水度并未打算伤害他们，他们尚能在防御圈里自由行动，墮焰则凭着自身异火，不受水度限制，将将残余的那点大陆包括整个天地，都是一片冰蓝色，目之所及，竟是看不到其边界。
　　整个世间静谧非常，突然，一声嘶吼响彻天地，那声音里含着，似是疼痛，似是欢愉，又似是毫无意义的吼叫。
　　满目的冰蓝，瞬间消失，那可是蕴含了水度八成的水之源力，如今却一丝一毫都未曾留下。
　　黑色遮挡光亮，本是气体的黑色，宛如实质般爆炸开来，复燃的黑炎，在众人脚下燃烧，黑暗中，有人踏着虚空，缓缓走近。
　　“你们，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