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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灾起 有些人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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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清晨总是冷寂而萧条的,不到卯时,冷府的车马便以备好在府外,车前小厮手中的灯笼在肃杀的寒风中摇曳着。
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辰,冷府的正门便打了开来,冷玉清在一众随从的拥护下走了出来,向马车走了过去。
还不等她上车坐稳,奶娘急吼吼地声音又从府中传出:“手炉,手炉忘记带上了。”声音刚刚传出,人便手捧手炉呼哧带喘地跑了出来,“你天生体寒,这个是万万不能忘记的。”
冷玉清挑开车帷,将身子探了出来道:“知道了,外面冷,你快回去吧。”奶娘应了一声,还想再嘱咐些什么,但见她已经接过手炉退回了车厢,便也作罢。
“走吧。”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是,大人。”马夫恭敬地回道,随即马鞭高扬,清脆的响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了好远。
在前往紫禁的路上,冷玉清一直在想着昨晚和王思政的对话。从王思政的口中不难看出,如今的吏部尚书李大人对于夺嫡之争仍保持着中立态度,既不偏帮太子,也对龙曦很冷淡,这对于如今的形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虽说太子一脉明面上势大,但龙曦也是有着一些人脉的,外加上冷家的力量,与太子倒也不是不能一拼。只是如今冷家仍需要太子的庇护才能度过如今的危机,况且龙乾也未必完全信任她,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冷玉清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挑开帷子向前望去,一座横断视野的巨城森然地横亘在视线的尽头。城楼上灯火辉煌,映衬着紫红色的铸铜巨门,更加的显赫尊贵。月色下的琉璃瓦反着淡淡的青光,不似白日的辉煌,更显庄严。
马车在朱雀门口停了下来,冷玉清缓步走了下来。还不等她拿出身份牌子递与宫门处的侍卫,阵阵马蹄声便从身后传来。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见那人身穿银狐貂裘,于月下策马奔来。
冷玉清心下一叹,突然想起小时背着父王偷看的怨男痴女的话本,记不清是哪一本了,其中有一句话与此时此景甚是贴切。
有些人在你魂牵梦萦之时无影无踪,在你退避三舍之刻携风雨而往。
不等冷玉清多作感叹,远方之人已到身前。
龙曦在远处时便看到宫门处那一抹玄衣,消瘦异常的身影。好似正与侍卫交谈着什么,侧脸尽显温和。
好似是听到了这边的马蹄声,那人蓦然间回首,火光中玄色的貂裘映着本就白皙的脸显出不健康的苍白。
或许是惊讶于他的出现,一种无奈的神情那人脸上闪过。想起此人与温和外表不同的歹毒内心,一股无名火自龙曦心中涌起。
当龙曦策马来到宫门口时,冷玉清似乎还没缓过神,一声冷哼便将她从思绪中惊了出来。她连忙拱手俯身请安:“见过三皇子。”
那人连理都未曾理她,只是等侍卫让开道路,便一甩马鞭冲进了宫门。似乎是懂得主人的心思,那人座下的白马临行前狠甩了一下马尾。
似鞭子般的马尾重重地打在了一旁低眉顺眼的冷玉清高举的手臂上,马尾巨大的力量带了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一旁的侍卫连忙出手扶住了她。
虽说冬日衣服甚厚,但一股剧痛还是顺着她的手臂涌上大脑。顿时冷汗便顺着冷玉清的脸颊淌了下来。
一旁的侍卫有些惊讶的道:“三皇子一向待人和善,今日怎么会如此...”冷玉清咬了咬下唇,向出手扶她的侍卫道了一声谢,看着消失在前方的身影,心下苦笑。缓了一下神便也跟了上去。
当冷玉清到达太和殿时,时辰尚早,大臣们也尚未到齐。龙曦正站在殿前与罗将军相谈甚欢,毫无刚才宫门处的阴霾。
一旁的冷家的幕僚们见冷玉清到来,也连忙上前攀谈,冷玉清也有些随意的和他们交谈着。
没过多长时间,朝臣们便陆陆续续的到齐了,户部尚书刘廉政是最后一个进殿的。冷玉清站在队尾,便和他打了个招呼,刘廉政似乎心事重重,敷衍着回了个礼,便步履匆匆地走到了队列的最前方。
尽一照面冷玉清便觉得似乎有大事要发生,因为刘廉政是出了名的慈悲脸,无论做的事多么无耻下流,但脸上总会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表情。除非有极为突然的大事发生,否则绝不会影响到他的面部表情。
随即又想到冷家在户部的眼线并没有传来什么消息,心中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等到朝臣都已到齐,负责通知皇上上朝的太监便前去请驾。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候,皇上终于出现在朝臣面前,与之一同的还有太子龙乾。
在这期间,冷玉清一直观察着刘廉政,只见他似火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踱步,不时的看向殿旁的水漏,要不是他还保留着理智,怕早就冲进后宫将皇上揪来上朝了。
等到皇上到来,众朝臣行礼之后,刘尚书与天子身旁的龙乾对了个眼色,便侧出一步高声道:“臣有本奏。”
“刘爱卿请讲。”
“中州三日前发生地动,此地动声势甚为浩大,死伤无算,外加正值寒冬冻伤冻死之人不计其数,中州府以无力应对,中州牧杨雄上书,昨夜到达户部,但臣恐惊扰圣驾并未觐见,如今杨雄手书在此。”说罢便双手托起一张宣纸上前。
顿时众朝臣一片哗然,殿上之人也眉头紧锁。
喧哗声不过片刻便停了下来,待皇上看完太监递上宣纸,便起身问道:“众爱卿认为此时应如何赈灾?”
此时右侧最前方的身影早已按耐不住上前一步道:“父皇,儿臣认为此事不可推迟,应立即前往赈灾,此时正值隆冬,不会引发瘟疫,但稍作推迟,待到明年初春,瘟疫必定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龙曦刚刚说完,还不待皇上应答,一旁的龙乾又紧接着答道:“儿臣觉得三弟所说极对,朝廷应立即派人前往。”说罢龙乾从皇上身旁走到殿前,跪下继续道:“儿臣毛遂自荐,愿领命前往。”
上座之人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忧国忧民,顿时龙心大悦,刚要下旨。
一旁的刘尚书恢复了本性一脸正气昂然地再次开口:“圣上,万万不可啊。大齐祖训便是太子不可离京,更何况太子贵为储君,本应执掌东宫,辅佐君上,怎能擅离职守,望太子,圣上三思。”说罢便长跪不起,一旁太子的幕僚见此情此景连忙跪下高喊圣上三思。
冷玉清在下面看得真切,微微一转便得知了他们的想法。心下暗道此次前往中州未必是一件坏事,既然龙乾如此想龙曦前往,自己不若来一个将计就计。想到这里也侧身跪下,一旁的冷府幕僚见她已经表态,连忙也都跪了下来,顿时满朝文武跪下者十之八九。
此时的龙乾也有些迷茫,因为最初他与刘廉政的计划便是自己前往中州赈灾,然后可以收买一下民心,但如今看着形式,好似又有了变化。他侧头看了眼跪在他身旁的刘廉政,只见刘尚书朝他挤了挤眼睛,做了一个让他安心的表情。
随后刘尚书再次开口道:“圣上若放心不下他人,可让三皇子前往赈灾,这样太子既不用离职,灾区之事也万无一失了。”
皇上向来是尊祖之人,仔细一想,认为此事刘廉政说的很有道理,如今已经年末,若此时太子前往赈灾,怕是不能赶回来过年了。那便委屈一下三皇儿,反正他母妃也不在,哪里过年不是过呢。
想到这里,便下定决心,起身道:“刘爱卿所言极是啊,太子出京确实不符合祖训,他人前往赈灾,朕心有不安。不知三皇儿可愿前往?”虽说是问句,但语气上不容置疑。
龙曦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许久,看着他们君安子孝,看着满朝跪伏着的身影,心中似吃了黄连一般。
其实在刘廉政刚出声反对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自己去赈灾已成必然。虽说原本他便做着赈灾的决心,但被人逼迫的羞辱感似尖刀一般地阉割着他的尊严,而这把刀正是自己的亲生父兄挥下的。
当上座之人下旨的瞬间,龙曦便深深地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太和殿上。
“儿臣领旨。”
久违的分界线------------------------------
当皇帝下旨的一刻,我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身影。那人站的笔直,一脸落寞。一瞬间,我几乎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悲痛,一种可以称之为疯狂的东西在我的大脑中横冲直撞。一种冲动自我心底喷涌而出,我是多么想不顾一切冲上前去抱住他,安慰他。
但是我不能。
我紧握拳心,指甲深深地钻进我的掌心,剧痛让我保持着清醒。我发誓你今日所受之辱,他日我必让他们百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