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七》布就这样

3、第 3 章

　　在开学的第一周剩下的几天，都是徐嘉雯拉着我和于可一起去餐厅吃饭。混混沌沌的挨到周五下午。
　　“啊！”徐嘉雯这一生惊叫结结实实的吓了我一跳，“要干嘛啊你。”
　　“周五了诶，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嗨呀，嗨起来呀！”
　　“嗨什么嗨呀，回家睡觉，困死我了，每天写作业到半夜。”
　　于可瞄了我一眼，徐嘉雯更是惊讶的一声不吭。
　　“干嘛，我两上长草呀，都盯着我干嘛？”
　　“学霸呀乔伊，你是学霸吗？”
　　“学渣我都算不上，我是学沫。”
　　跟她们道了别，不晓得他们疯到哪里去，第一周就不要走那么近啦，先把成绩赶上来再说，扎心。
　　那个号码又一次发来的短信，内容是时间和地点，以及明天的课程。位于西安一个中心商业圈，依然要起早起的周末，不爽。
　　周六周天上课时间都是早上9点到下午四点，上午是英语，下午是数学，或者上午是政史，下午是地理，随机安排在周末两天。
　　早上七点半就由着生物钟把我唤醒，没有继续赖床，爬起来给自己凉一杯白开水，从冰箱里去除面包片和果酱，进了浴室开始刷牙和洗澡。等到出来，一口气喝下凉白开，吃着稍微暖一点的果酱面包片，一晚上的饥饿感被冲的很淡了，收拾好餐厅已经八点半了，塞了政史和地理课本就冲出门，还有一段车程的。
　　坐在公车上塞上耳机，加了喜欢的歌在歌单后，就开始东瞅西瞅，看看车上新上来的好看的小姐姐，看看街边新的小店打发时间。下了车往回再走了两三百米才到达辅导中心，电梯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正是上课时间。到了楼层前台签了到，找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两个人，抬手看了看表，发现还有5分钟。把书王处拿的时候，老师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待进一步看清如此漂亮的老师的五官的时候，我就整个傻眼了，她？怎么是她？我有些小激动，又有些吃惊，感慨缘分这玩意…...眼前这位穿着优雅的老师正是半夜要我身份证，又逼得我在马路上穿梭的“生理痛”妇女。今天的她穿一身宝石绿的裙子，上身罩一件镂空的白色毛衫。她看见我略有疑惑，但却没对我说话，其他学生也到的差不多了。

　　她做了自我介绍，整个过程我都感慨于她伦敦政经学院毕业的背景。说完这些，优雅地对我们笑着，分发了讲义，全然没有那晚和那个清晨的怪异情绪。我是正儿八经的认真听着，认真的做题，做完题抬起头发现还有人没做完，“生理痛”在前面调试ipad，我从桌子下的一个角度看她的鞋子，也是宝石绿色的闪光面。我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她在用余光看我，手里拿着这个班的花名册，上面写的是乔伊而不是许颂。我有些心虚的拿起笔在题上画圈圈。偶尔不自然的盯着她的脸听她讲述知识点，搞不清我是为了出于聆听的礼貌，还是因为想要看着这张漂亮的面容。

　　12点终于到了，我的同桌也是浩海高中的，很自然就熟识起来。同桌怕麻烦不太想下楼，而我是不知道楼下有什么吃什么而继续待在座位上。她还在收拾包，跟我们说不想下去可以叫外卖上来吃，我才下载了APP点了一份韩国拌饭，我都把饭提回来了，可她仍旧待在教室里，我有些尴尬的打开饭盒，和同桌有的没的说着话。她开始询问我们在哪个学校，我心直口快的同桌火速的倒出我们的“底细”，并且仿佛还是炫耀一般的介绍我是刚从美国来的交换生。我讪讪的笑着，附和着吐槽国内高中太累了，她也只是笑笑，让我们好好吃饭，便道了别。合上外卖盒盖子的时候我内心有点虚脱，她该怎么想我呀。

　　吃完饭站起来在教室外面活动了一下，回来趴桌子上休息了一下眼睛，下午是难熬的地理。痛苦的时刻总是在心理感觉上过的相对慢，头发油油的男老师终于讲完最后一道黄赤交角的计算题，布置作业后宣布下课。身边的同学都是哀嚎一片，我有些无奈，但总算是下课了不是？

　　我往出走时，发现她正在给隔壁教室的学生布置作业，因为她背对着我，我很快从门口闪过去。其实也就才四点，外面天还是大亮。大表姐突然打来电话约我下午吃饭，我在附近的那座shopping mall足足等了她半个多小时，那位“超级奶妈”才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提着个不算小的包朝我走来。

　　“没良心，回来了没跟我说，还是大姑跟我说的。”
　　“嗨！回来有个工作，也就才回来了三天，我这就行程满满当当了，想等一切都顺了以后再向组织汇报呢。”
　　“行了行了，边走边说，我在家快饿死了才想着找个人一块吃饭...陶陶，这是小姨，叫小姨。”
　　“小姨好。”眼前已经壮实一点的小男孩居然是喝我寄了两年澳洲奶粉的亲亲外甥。我很是开心的弯下腰笑着夸他越来越帅，还这么乖。

　　两个选择困难症患者的症结永远是吃什么，把餐饮那两层转过来转过去，最后终于还是吃了黄记煌，想起当年大学那会，姐姐姐夫每次带我出来吃饭永远是黄记煌，好被舍友当成一个老梗。全程我都在享受锅里面的牛肉、鸡翅和鱼肉，把健身节食都抛在了脑后。吃完饭夜幕已降临。家人在身边，真好。

　　打开门的时候，里面是黑的，这我心知肚明，我多么享受孤独，就有多么思念不在身边的亲爱的你。洗了个澡，和妈开了视频，汇报了我一系列的活动和计划，母上大人还是和从前一样有一大堆的东西叮嘱给我，我耐着性子去听，我知道这些叮嘱现在对我来说有多么宝贵。结束了通话，突然就给自己倒了点酒，想在空荡荡的家里早早睡去。

　　早晨六点多钟就醒了过来，昨晚吃多了的缘故，一点早餐的胃口都没有，摸手机来看的时候，发现居然正在通话中，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可乐。很明显，昨晚晕晕乎乎又拨通了可乐的电话。我还能听到听筒里她的呼吸声，可乐睡觉不是那么安静，略低的枕头都会使她发出较为粗重的呼吸，而我每每觉得她的呼吸都十分搞笑。我把电话挂掉了，实在太饿了，我起床的声音和准备早饭的声音一定会吵到她。

　　按理说我可以把回国的飞机买到在广州转机，我没有这样做，一是因为这份工作很急，二是因为，我知道我不该再打扰她的生活了，尽管我可以打保票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喜欢她。

　　依然是煎了一枚蛋，有些失手，蛋液流了出来，我只好把它裹起来，改做鸡蛋卷。煎蛋配上两片全麦面包喝一杯半脱的高钙奶，我觉得我此刻无比的幸福。看看时间又收拾书包去辅导中心熬接下来的大半天。

　　把手机调成振动，认认真真上课的时间总是过的相对快一些。中午等电梯的人特别的多，觉得自己没有多饿，但是午饭又不能不吃，索性开了消防通道门，一步步走下去，希望一会能多吃一点。一个人慢慢悠悠的走着，听见后面好像有高跟鞋的声音，心里突然生出一丝紧张，不知道是何缘由，我待转过拐角的时候向后扫了一眼，居然是“生理痛”女士，我木讷的朝她笑了一下，并加了一句“老师好”。
　　“嗯，去吃饭吗？”
　　“对呀，一起呀？”我脑子一定是坏掉了，这种话怎么随便就说出口了？
　　她慢慢跟我走到一个水平线上没有搭我的话，只是很礼貌性的看着我，我耸耸肩全当我没说过刚才那句蠢话。
　　下到楼梯口，我定在门口查看周围的饭馆，思忖着吃什么，她已经走在前面去，仿佛发现我停下来，回过头来问我：“你爱吃蔬菜还是肉？”
　　“啊？”
　　“怎么？美国待太久了，听不懂中国话了？问你喜欢吃什么？”
　　“菜呀。”
　　“那走吧，我知道一家回转火锅，菜的种类比较多。不是邀我一起吃饭吗？”
　　“啊。。。啊是的哦，那走吧。”
　　左拐右拐走了十分钟左右，什么话都没说，真是怪尴尬的。跟在她身后进了一家店，好在距离12点还有一阵，店里不是很拥挤，服务员把我们引到位置上收拾好餐盘和小锅便离开了。看到食物我已经饿极了，脱掉厚外套就开始拿回转传输带上的食物。
　　“你是多久没吃过饭了呀。”
　　“你不知道，美帝连烂蔬菜都死贵，还是我国威武，大白菜都拿车运，吓死那帮美国佬。”
　　她捂着嘴笑了，居然还会笑。我有些害羞的对她说：“你快吃呀，你也上了一早上课吧，赶紧吃，还有一下午呢。”
　　“我吃呀，怎么不吃，但也不会像你那样”她像是极力忍住笑意顿了一顿“你吃慢点，别噎了吧。”她只盯着她面前的锅，仿佛在对锅说话。

　　我正吃着那多绿油油的西蓝花，听到她问我：“你到底几岁呀？”她不讽刺人的时候还是挺温柔的。
　　“你不是看过我身份证了么。”“那现在这一出又怎么解释？”“老师呀，这个事情就从何说起呢。”她盯着我等我说下去，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她。
　　我把看向她的身体转回来：“我们快吃啊，我还想一会回去睡一觉呢。”
　　“才不管你的事。”好像有些不满的语气，自顾自的捞起一块鱼肉吃。

　　下午课程结束的时候在走廊又碰到她，“老师再见。”她白了我一眼又说：“外面下雨了，带伞没？”
　　“啊？！没带，没关系，小跑几步就到车站了。”
　　“坐我车吧，我捎你。”
　　“不用麻烦您了吧，没事我能淋雨。”
　　“那天晚上也没见你这么客气的说话呀。”
　　记仇，特别的记仇，我只能悻悻的跟在她身后到停车场。她走到一辆奥迪A3跟前，正是我从前一直都中意的那款，车保养的很好，反射出白色的光泽，可惜我愿望是喷一辆淡蓝色A3。

　　我开了车门坐到后排，她说留着副驾驶是为了搭别人吗？只好关了后排车门坐到她旁边。路上一句话都不说总让我很尴尬，于是我只好打破沉默。“老师您周内也上课吗？”“上的，有周内班，都在晚上。怎么，你想上
　　\"诶算了吧算了吧，就这周末两天我都浑身不舒服了。”
　　“啧，上课挺认真的呀，怎么下了课嘴这么贫。”我刚准备反驳，她却继续说了下去，“我准备去超市买些东西，你要一起吗？”
　　我仔细想想已经回来四五天了，冰箱里正经食物是一样都没有，“好呀，我也去买些东西。”
　　“好，用不用给你家里人说一下呀？”
　　她看我没有要掏出电话的意思，只是无动于衷，用空出的右手碰了一下我的左胳膊
　　“嗨发什么愣，给你父母打个电话报备一下，我可不想拐卖未成年儿童。”
　　“他们没在这个城市，我一个人住，没有人管我。专心开车吧您。”我看着她说
　　她没在接话，只是稍转过头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