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飞机降落在 ...
-
飞机降落在咸阳机场,等着提取自己的托运行李时,我就感觉到身边时而明显,时而又装作不经意的盯着我的目光。提到行李箱,出了国际航产楼,明显感觉到祖国的西北,不同于温暖四季的布里斯班的寒冷空气。我一边打着冷颤,一边掏出手机叫车。待我关掉手机,向四周看来来往往的旅人或接送机的路人,猛然发现了路灯下面站着的飞机上邻座的那位年轻男子。他是警察,在故作不经意掏出钱包露出的警官证时我便知晓了。而此刻,这名年轻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位中年男士,我把身子缓缓移过去,站定在他们身旁。果不其然,5分钟后,中年男士开了口搭讪道:“现在去哪”简单而目的明确,没有任何语气。
“去该去的地方呗!”我略带轻松的侧过脸盯着他说。
他面无表情注视前方,他的冻得有些发白的嘴,此刻仿若是卡在盒子里的小孔,只是吐出几个字:“好巧,我们同路。
黑色的两厢车行驶在通往西安市区的机场高速上。是那种普通的车牌号,许多家庭都能够负担的大众噶高尔夫,不会有人清楚车里坐着在布里斯班孤身生活四年的无名小卒,以及前排的反贪局的局长老刘和一枚小鲜肉,除了充斥在周围的模糊景色。
“这些年一个人在国外, ”我听到老刘开口打破了车内和车外同样冰冷的气氛,我打开车窗,缄默等着下文。可高速疾驰的车子好想让从车窗灌进来的风吹散了所有的思绪和言语。——老刘机械的开车,小鲜肉机械的“偷听”我们的对话,而我,机械的沉默。
车子驶进离市区不远景和小区,绿植比以前更茂盛了一些,设施也略显陈旧,而这是我只身前往澳洲前,生活了14年的家。我不想继续再想关于那个家的一切,即使时过四年有余,我也宁愿继续扮成鸵鸟,把自己的头,恨不得全身,都埋在尘埃里。只守护好我和妈妈。
老刘熄了火,事实上,我该很有礼貌的尊称他一句刘叔叔,但是从前周围人那些事不关己的冷漠,让我明白,他们都不配。
“上去先休息吧,这是钥匙”老刘说着话,打开后备箱提了我的行李箱,这些都是我在遥远的那个大洲该带走的所有的家当。
我看着老刘,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交给我钥匙,告诉我明早八点让我到局里,而后僵着身子坐回到车中,开走了那台黑呜呜的机器。
都是机器,置若罔闻的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按部就班的按着自己或是他人设定的程序运行着。在冷漠的世界里,雕栏玉砌和朱颜仿佛都没改,无心的根本不会去在意。
景和小区的电梯依旧干净而平稳,高档社区的物业管理是不会容忍在电梯间四面的墙壁上乱贴小广告的。显然是新更换的电梯,非常快速地就停在了十楼,电梯门打开,楼道的声控灯随即被唤醒,左边的房门应该在一周前由移居到布里斯班的妈妈反锁,而我上一次关门,大约在四年多以前了。
将近130平米的房子,三室一厅,我离开的时候,妈说5年后攒了钱她就搞次装修。没想到现在恐怕是我来实施这个计划了。把行李推拖我的房间,妈在走之前已经铺好我房间的床,我打开行李箱,把衣服和其他零碎的东西放好,坐在沙发上才感觉舒心了些,抬头看表,指针刚过十一点,发了会愣又起身到厨房打开冰箱,然而是空空如也,方便面这种食物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我妈的超市购物清单里的。飞机上的鸡肉土豆饭我是一口都没动,也就是说我已经是几个小时没有进食了,此刻的胃明显发起了抗议,只好出门去觅食。小区看门大叔又早都睡着了,不过留门的方法倒还没变,侧门看上去看似上了锁,但自己人都知道,只要用力推其中一扇会有一人多宽的空隙出来,供人穿门而过。
我住的小区在丈八东路的边上,不算热闹的地区,但也是居民的聚集地。路对面有家24小时everyday,里面有顶好吃的鱼板泡面,再加一根泡面搭档,想到这里,我已经顾不得固执得再向前走200米等红灯,过斑马线抵达了,出了门径直越过花坛,横穿马路而过。
老远都感觉那间everyday在朝我微笑。推门进去的响声明显惊到了那位收银小姐,想必不会料到午夜在一贯作息正常的居民区还会有客人,并且来客还是黑色毛线帽,裹着黑棉袄,带着手套,踩着蓝色拖鞋的短发女孩。她有些惊诧的向我问了好,我都可以看到她扯动了一下的嘴角,切,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兔耳朵拖鞋吗?找到了鱼板面和香肠,拿着面桶往收银台走,店门这时又被推开了,走进一位大约是三十岁出头的女子,穿的挺单薄的,也没拿包,应该也是住在附近的住户,捂着小腹,应该是生理痛。我问收银员要了一些热水来泡面,因为已经来不及带回去再解决,等着即将泡开的美味鱼板面。又看见收银台旁的香烟,就加了一包DJ,柠檬味的。
“吸烟有害健康,而且,你是未成年吧。”
正准备收我钱的店员听到那个“生理痛”的话,尴尬地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我很无语地对着我旁边的忍着剧痛都要多管闲事的妇女说:“不好意思,我成年了。”
扭头让收银员继续结账。
“不行,你这是违法向未成年人出售香烟。”
嘿,这妇女还没完没了了,“我说了我成年了,我忘带身份证了,再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力气插手别人的事情。”
她张大眼睛瞪我,我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偏蓝,五官也更立体,不似汉族的女子,看她苍白的面孔,寒冬里还流汗的脸颊,只好挑挑眉作罢。
“好吧,好吧,算我输,只要面和香肠。哎呦喂,我的面该跑过时间可吧!”
我端我的面和香肠做到临窗的座椅上开始享受,“生理痛”拿着一包姜汁红糖结完账出了店门,经过我面前的橱窗,很不幸,在她朝店里看的时候,我正朝她撅起了下巴,并竖了中指,妇女楞了一下,又权当没看见,飘然离去,应该是住在隔壁的小区。
吃完面回到家,从抽屉里翻出一直保存的本市的电话卡,装进手机里,通讯里人名都还在,却不知道还能联系到谁。
七点的闹钟响起,八点要到反贪局,起码要四十分钟,十几分钟洗漱完毕,拿了包出门,去everyday买了我最喜欢的桃李全麦面包,又碰见了昨晚那个难缠的女人,她正提着果子酱面包要去结账。
“生理期可不能吃甜腻的东西哟。”
她居然没有理我。我抽手拿了一旁的货架的DJ,顺带把钱和身份证拍到了桌子上。
往公交站走的时候,我就一直感觉到身后的跟踪,不紧不慢,十分怡然,我一想,这是遇上高手了,加快了速度,超过我本应上车的公交站,穿过马路,又跑了回来,绕了一大圈,才返回公交站,身后果然没有了尾巴。
“呵,一个人玩过马路玩的挺欢快呀?”
我扭头看见有过两面之缘,并且结下两根梁子的妇女。
“刚才,该不会是你!?”
“是谁那么潇洒的离去,身份证也不要了。”
“给我。”
她一巴掌把证件拍我手上,疼得我~~~
这么一折腾,到距局里已经快八点十分了,被人带进了老刘的办公室、自知是迟到的人,没什么理由再趾高气扬,索性站着发楞。老刘居然也没要求让我坐下,直接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里是你新的身份档案、护照和身份证,有个案子,我们……
“我明白”我打断他的话,“直接跟我说说这个案子吧。”
“小颂呀,你在国外修的心理学,也专攻犯罪心理学,我看过你在研究生期间的一些论文,我和局里其他领导也讨论过,你是老许的女儿,我们理应是要照顾你的,…...”
“什么案子?”老刘再次被我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