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树蛙

1、第 1 章 坠落

　　2017年12月14日，是雷格和朋友们在y市人民医院实习的倒数第二天。因为实习马上就要结束了，所以大家决定实习期最后聚一聚。吃了一顿油焖大虾，high了几个小时的KTV。

　　23:50，雷格终于回到寝室。早在21:00宿管阿姨就停了热水，大冬天的，雷格不想洗冷水脚，只用冷水抹了把脸，袜子一脱就躺床上了。
　　玩了一会手机，00:20，他闭上眼。流水潺潺，树叶娑娑，仙乐缈缈，锦城一座。雷格疲倦的神经放松下来，是个好梦啊。

　　朦胧中，他的意识悬浮天穹之中，世界在他眼下。有仙子衣袂飘飘，翩跹飞过；有仙人客楼中坐，吟风赏乐；市集里人头攒动，川流不息。

　　最热闹、繁华的当属城东一府，红帛绕梁，高朋满座，唢呐嘹亮，一对新人迈入大堂。“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就像看电影按了快进一样，刚刚还在拜堂的新娘成了衣着华贵的妇人，她漫步华府内莲池边，手里握着一颗拇指大的琉璃珠，面容祥和，眼角都带着慈爱。

　　然而这平静的一切很快就被打破了。有一群身穿黑袍之人闯入府中，烧杀抢虐，火光漫天。平日训练有素的仆人脚步乱了起来，尖叫四起。

　　妇人温柔地看了珠子一眼，狠心把它丢进身后的莲池里，召剑，斩去拖沓的裙摆，迎敌。

　　有碧绿的水草和藕白的根须卷了上来，缠绕包裹，把珠子带进了莲池深处。雷格的意识随着珠子下降，下降，坠进池底，陷入了黑暗……

　　有人赶回来了，外面的喧嚣哭嚎停止了，一池碧波被染成了红色。贵妇人的尸体就漂在池中，几滴血从她的心口流出来，浸进了珠子。有人在翻找着什么；有人把尸体从池里捞了上来，跪地泣不成声；有人动了一池静水……所有人都离开了，世界又安静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曾经的仙境化作废墟，久到摩肩接踵变作了无人烟。

　　莲池底部沉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珠子开始颤动，池外，阴沉沉的乌云逼近，电弧涌动。水草，根须，甚至池底的淤泥，间或着水流把珠子包裹起来 ，严严实实，不见缝隙。

　　雷电在乌云里暴动，终于拎成一股压了下来。珠子颤得更厉害了。刹那间，紫色的雷电到达池面，珠子也不颤了。它一蹦，迎面向雷电跳去。

　　水草它们努力拉扯却也不能阻止，感觉整个草/藕/泥/水生都是绝望的，只能无力地看着珠子与雷电碰撞。

　　咵擦——，雷电落在珠子上却没有散去，而是与乌云连成一线。咵擦——咵擦——咵擦——又陆续有雷电劈了下来，一道比一道强，足足九道，珠子与乌云之间连成九线！

　　慢慢地，雷电消失，乌云变得更黑，却不复开始的紫意。乌云渐渐散去，水草托着珠子缓缓降落池底。

　　“不要死……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