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为鉴》爱普罗爱自由

80、第 80 章

　　罗立威一见到莫星瞳就紧紧地拥抱了他。不仅仅是因为莫星瞳的安然无恙让他这个好兄弟发自内心的高兴，更因为莫星瞳让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高宝臻也有发生奇迹的可能性。莫星瞳同样在心底感到一丝宽慰——罗立威没有他预想中的伤心欲绝、萎靡颓丧，相反，他在尽一切可能把自己打理得干净清爽，就连拥抱时身上那股好闻的须后水味儿都一点没少。
　　“我希望他一醒来时就能看到一个熟悉的我。”信心十足的罗立威解释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相信奇迹总有一天会发生。”
　　莫星瞳心情复杂，但他绝不会去反驳罗立威，因为换成是他自己，他一样不会放弃林索宇。
　　“立威，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的。”莫星瞳说道，“我们先带他去盖源那儿，盖源在哨兵向导的基因学方面已经有了一些新的研究，你也看到我们赛德纳星被轰炸后，那么多退化的特种兵都服用了他的新药剂，据说疗效非常好，只要老高的哨兵基因还在，说不定就有恢复的可能。就算做不成哨兵了，我们还有个另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星际旅行家柏夕先生找到了两颗流浪星球............”

　　莫星瞳把接下来自己和林索宇打算先建立和流浪星球之间的输送轨道的计划全盘托出，并把生命球的存在和开采、功效和副作用也一并给罗立威介绍了一遍。
　　“............到时候我们带上老高，一旦找到了生命球，就立刻给他使用，最坏的结果是，如果生命球成功发挥效用，他可能醒来之后会失忆，会完全忘了你，忘了自己的过去，只会见到一个喜极而泣的大帅哥，然后，然后我猜......就得换你再追求他一次了。”莫星瞳苦笑道。
　　罗立威听得入神，心中又苦又闷，过了半晌才喃喃自语，“只要他还活着，忘了我又有什么关系。”说着他仰起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把那几滴没能忍住的泪花又眨了回去，随后恢复了自信的笑容，“总有一天我会再让他疯狂爱上我的。”
　　林索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们在，他爱不了别人！”
　　罗立威笑了，他回头看了眼高宝臻，叹息道，“阿宝是个喜欢冒险的人，真可惜这次不能第一时间参与到流浪星球的探险中去了。”转念一想后又道，“都不知道以后如果有了新生命，他还会不会像以前的他那样爱冒险了。”
　　林索宇也看向高宝臻，“你别说，如果以后他不愿意再给我读那些八卦新闻了，我还真不习惯。”
　　莫星瞳皱起眉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八卦新闻了？”
　　“就是你离开我的时候养成的习惯。那段日子可全靠高宝臻这颗八卦的心啊。”林索宇一时也心酸不已，随即对罗立威正色道，“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启程去赛德纳星见盖源。”
　　“我没什么要准备的，只是，你真的放心让............”

　　林索宇明白好友的担忧，他微微笑道，“这条变革之路我想了很久，要想拥有持久的和平，就必须让权力分散，实际上，这条路也只是个试验，我不敢对它的最终效果打保票，不过，过不了多久，魔兽星就真的会成为废星，移居过来的生命体如何融入双子星的生存环境，这可够他们忙一阵的，再说，我不是还把崔真和路实的重武力留下了嘛，谁要是想从中作梗，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林索宇见罗立威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想让他太操心，便转换话题道，“等我们一起去了赛德纳星，你就先在那儿住下吧，他需要留在盖源身边随时候诊，佩妮又缺少军事经验，你可以先辅助她加强边境防御力量，顺便完成上次没细化的卡厄联盟特遣军的整编和集训，到时候，找几个网红吹几篇联军如何厉害的文发到星际网上，让那些想动歪脑子的人先吸一口凉气。至于我和莫星瞳，我们在那儿估计最多能待上一周，然后就得回卡布里做筹备工作。我打算让莱沫儿代理最高执政官，跟着我先熟悉一圈，高宝臻的职位暂时由你来接任，你在赛德纳星发表个接任报告就行，剩下的事情我们替你先管着。然后，等柏夕叔叔完成魔兽星的大迁徙，我们就过来接你们一起去流浪星球，等他痊愈了，我们一起完成初级阶段的勘探和小范围开采，到时候再一起回到卡布里，好好摆上几天接风宴！怎么样？这小子也就缺席了一小段旅程，其他的大事件，他可一样都没漏下！”

　　林索宇说得意气风发，尽管罗立威知道这其中有很多安慰鼓励的成分，但还是从心底感谢他的周全安排，而且说到这接风宴，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这一来一去，没个两三年怕是完不成吧，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林索宇和莫星瞳听了均是一愣：忙忙碌碌这么久，倒真是忘了自己的星际婚礼还没走过场呢。
　　“呃，”林索宇拉起莫星瞳的手，注视着他，想起当时自己说的要好好操办婚礼的誓言，一时语塞，“我们......”
　　“我们等老高好了，一起办吧。”莫星瞳温柔地回望林索宇，“这个约定我可一直没忘，说好的一起办的，在哪儿办都一样。”他又看向罗立威，坚定地说，“我们等你们。”
　　“嗯，我们等你们。”林索宇暗暗握紧莫星瞳的手，又重复了一遍。
　　“那我就代表他同意了。”这一次，罗立威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眼中再次泛起泪花。

　　大约两个月后，高宝臻和另外3名被消除剂折磨的哨兵都在盖源特别改造过的单人理疗室里被各种物理治疗和药物刺激轮番轰炸，虽然仍是昏迷不醒，但总算没有陷入更差的境地。
　　盖源说，高宝臻的精神体布莱克基本上是没希望找回来了，但哨兵基因却保住了，这多亏了莫星瞳在第一时间给他用了足够剂量的抗抑制剂，大大减缓了他退化的速度。但盖源就算用尽各种稀奇办法，也依然不能唤醒高宝臻。
　　高宝臻就像一尊被放平的雕塑，一动不动，毫无血色，日渐消瘦。罗立威每天结束公务后都会穿上厚厚的防冻服雷打不动地陪这尊冰冷的雕塑说话、吃饭、听音乐，睡前雷打不动地亲吻他，用自己的精神触丝试探他，放出自己的精神体——金雕戈德嘶鸣呼唤他，但所做的这一切最终不过都是无济于事的重复。

　　尽管罗立威毫无怨言，也不怎么向林索宇和莫星瞳汇报高宝臻的治疗进展，但林索宇、莫星瞳心中都清楚得很，多拖一天就是多一天的死亡风险。他们早在两个月前就回到了卡布里，天天大会小会轮番开，大事小事加急做，就等着盼着所有筹备工作一结束，赶紧登上去流浪星球的战舰。重压之下，两人均是疲惫不堪，尤其林索宇，每晚都必须接受莫星瞳的精神疏导后才能安然入眠，好在两人配合默契，忙中不乱，每天的家庭内务还有无敌凯文帮着操持，总算能在每晚繁星布满夜空之时依偎在一起，吃个宵夜，互相汇报下进展。

　　“离最后一段轨道铺设还有三天时间，今天柏夕叔叔说，最后一批能控制的魔兽和其他珍贵生命体都已经装载上舰了。”林索宇倚靠在莫星瞳的身上，半闭着眼睛，手里端着一杯安神的饮品，“不过如我所料，动物好弄，人就没那么好搞定了。”
　　“怎么了？不是都给了大量补助金吗？”莫星瞳的指腹在林索宇的太阳穴上轻轻按压。
　　“没那么简单，柏夕的那个秘密基地被人发现了，你想啊，米拉当时不听众人劝阻硬是把自家最强的那艘旗舰给运到了双子星上，魔兽星的那帮老家伙哪会轻易咽下这口气，早就到处找她的把柄了。这基地再怎么秘密，也是有迹可循的，还有这么多年的财政资助，要查的话总能查出一些不公开的支出项，老家伙们现在就霸占着基地大门，拿这些额外支出的费用说事呢，说是这些年乱花了多少钱就得让奥度家族吐出来多少钱，还说，不要魔兽星的通用货币，而要现在双子星的流通货币，呵呵，不就是想多拿点补助，指望到了双子星上还能继续作威作福嘛。要不是那个秘密基地里有瞬移传送装置的关键材料，柏夕也不会和他们耗到现在。唉，人啊，真是越老越不要脸，知道八卦小网红们给他们起了个什么名字吗？”
　　“什么？”
　　“钉子户。”
　　噗嗤——莫星瞳在林索宇的头顶上喷出一口热气，然后哈哈大笑道，“还挺形象。柏夕打算怎么办？”
　　“自从米拉上个月被送到赛德纳的理疗室以后，柏夕和提希丰也急得火烧眉毛了，她的情况比高宝臻要严重，生命球的能源也快用完了，要是再不用新的替换，只怕熬不过下个月。我和他们说了，这周就能搭好太空运输轨道，去的战舰、人选也都有了，如果他们三天内能解决问题，我们三天后就能出发，剩下回程的接力运输工作交给莱沫儿继续做吧。”林索宇再次叹气，“再不去，我怕高宝臻也............”
　　莫星瞳停下手中动作，温柔地撸着林索宇的头发，“三天后，不管他们能不能搞定，我们都得出发。你有没有让崔真他们武力威慑一下？”
　　“有。不过光威慑一下显然不起作用。虽然米拉的旗舰是被我们拿下了，但老家伙们手里多少还有几艘不大不小的战舰，再加上每个人都家养了一些秘密训练过的魔兽............”

　　就在这时，林索宇的通讯器响了，他直起身来有些诧异地打开了虚拟屏——柏夕和提希丰站在一片废墟前面，两人的精神体——一只犬熊和一只巨鬣狗跟主人一样满脸尘土地盯着他，不远处，林索亚正指挥着一群人从废墟里搬运伤员还有一些还值得搬运的东西出来，柏夕喘着粗气说，“三天后，我们准时从卡布里星出发！”
　　“这......这是？”林索宇望了望身旁同样诧异的莫星瞳。
　　“干了一架！废了两个老顽固的老巢，其中一个战死了，剩下的所有人今晚就跟我们回双子星。”提希丰的眼中闪烁着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我都不知道原来精神体这么好使唤，哼，”他撇撇嘴不屑地说，“老家伙们大概是老糊涂了，他们忘了我是奥度的儿子，他会控制魔兽，我也会！这最后一批魔兽，让他们上战场为未来捐躯了。至于这个基地............”他把话丢给柏夕。
　　柏夕接过话来，“我把基地炸了，瞬移传送装置的那部分材料毁了就毁了吧，魔兽星的事只有彻底解决了，我们才能消除后顾之忧，至于那个瞬移的技术大不了晚500年再发扬光大。”
　　“晚500年？”莫星瞳忍不住插嘴。
　　“你们不是说暂时没有余力再去铺设到第二颗流浪星球的太空轨道吗？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碰到这颗星球或者类似星球呢，也许500年，也许5年，没人知道，我只知道宇宙之大如同岁月之长，就耐心等待吧。”

　　关闭了通讯器，林索宇灌了口饮品，咂了咂嘴，“最终还是来硬的了。为了救我们的人，却要以伤害另外一些人为代价，虽然说终于可以安心去找生命球了，但总觉得这事还是没有完美收场啊。”他悠悠叹道，“这就是我不想做个统治者的原因，做这个位子的人，哪有什么可以绝对平衡的事，就连这宇宙，这星系，什么天道自衡，能量守恒，那也是我们凡人眼中的宇宙智慧，谁知道另一个平行宇宙或更多的宇宙暗空间是什么样的呢？谁又知道我们现在所做的这一切是否只是一个平衡和不平衡的无限循环中的细枝末节呢？”
　　莫星瞳微蹙双眉，歪着脑袋说打趣，“所以，如果你不是个完美的星际统治者，那就一定是个优秀的星际思想家！”
　　林索宇笑了几声，突然问道，“那你更爱哪个林索宇？”
　　莫星瞳稍作思忖，“我爱属于我的林索宇。”他拉近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一直在思考我那个做了多年的噩梦，我猜，大概就是另一个维度的我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托给我的。梦里的莫星瞳想尽办法，最终也没能和你在一起，这也许就是他托梦给我的原因。以后，不管在什么时间和空间，另一个你也会遇到属于你的那个莫星瞳，答应我，早一点爱上他，对他好一点，最后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好吗？”

　　林索宇的第一反应是，这真是一个荒唐到只有莫星瞳才会想得出来的请求，但当他发现莫星瞳的目不转睛中有一种近于虔诚的期待时，他忽然醍醐灌顶地意识到：既然另一个莫星瞳可以托梦给现在这个莫星瞳，那么，当他们终有一日为了追求更遥远的梦想而用尽一生遨游太空、探索宇宙之际，是不是也有机会穿越超级虫洞，遭遇天神之眼，在一个多维空间里为另一个文明世界的自己指引方向、指点迷津呢？
　　于是他收起笑容，郑重其事地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答道，“繁星为鉴，一言为定。”

　　完（下一章是短小精悍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