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为鉴》爱普罗爱自由

7、第 7 章

　　照顾林索宇的日子对于莫星瞳来说既辛苦又快乐，他和林索宇的关系也在朝夕相处中突飞猛进。

　　娱乐室的改装速度令人咋舌，莫星瞳那天只是回去拿了些简单行李，一路上被就凯文催了好几次还顺便问了他喜欢什么颜色音乐点心等等，再次进入统帅府时，他的卧室就已经布置好了。莫星瞳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豪华的房间：一进门就有自己喜欢的音乐和灯光迎接他；小吧台自动泡好他爱喝的薄荷茶，机械手端出他爱吃的软曲奇；柔软的床铺宽大得足够睡下三个莫星瞳；浴室里的镜面上在他洗完澡后会显示他的体重和健康指数；下午4点，会有个机器女声准时在他的通讯器上通报当晚晚餐的菜单，上百个品种任选，当然，开始几天只要交给林索宇做主就好，因为他会和林索宇一起在餐厅用餐。

　　晚餐原本会由凯文服侍，但莫星瞳实在不习惯在吃饭的时候被人“监视”，于是提出所有凯文要做的事情都由他承包了，林索宇倒也乐得和莫星瞳单独共处，于是可怜的凯文就再次在这个项目上失业了。
　　凯文一走，莫星瞳就对林索宇说，“我，我不觉得你......需要别，别人伺候你......吃饭，你，你得多锻炼......锻炼手臂肌肉，三，三个月以内，是黄金恢，恢复期。”然后他不由分说地抓起林索宇的手在虎口、指关节、手腕处按摩了几下，接着帮他握起一壶葡萄酒，“试试......给自，自己倒酒！”
　　林索宇似乎无言以对，再说让莫星瞳握住手的感觉的确不错，他也就依着莫星瞳的意思抖抖索索地给自己倒了酒。
　　“看！你做的不，不错，虽，虽然有点......漏，但是，贵在天，天天坚持。”莫星瞳又把自己的杯子推给林索宇，“现在试试......给，给我......倒酒。”他松开了手期待地看着林索宇。
　　林索宇挑挑眉，抬起手腕，这次抖得更厉害了，啪的一声，酒壶砸在桌子上，莫星瞳的杯子里多少还是倒上了薄薄的一层红酒，林索宇有点尴尬，莫星瞳却欢欣鼓舞地端起酒杯，“为，为你的第一次......成功干，干杯。”
　　“......”林索宇端起酒杯无奈地笑道，“我猜以后每天晚上都得我自己切牛排了，是吗？”
　　“猜得......没错，顺便......把，把我的也切了。”

　　也许是因为角色转换的太突然，莫星瞳在入住后的第二天就把记事仪上的条条框框给忘了个七七八八。早上7点，已经醒了两个钟头的他一把推开林索宇房门，林索宇吓得差点按下快速反应键，莫星瞳这才想起“8点前不得启动叫醒模式”这一条，不过既然林索宇已经被吓醒，莫星瞳也就干脆硬着头皮启动了“莫星瞳式”的叫醒模式——他下令让窗帘和窗户自动打开，清晨的启明星之光像化开的黄油流淌进来，把白色的床单染成了和林索宇头发一样的颜色；柔和欢快的流行乐和莫星瞳打翻咖啡罐的杂声一起灌进林索宇的耳朵；早间的新闻主播开始以急着吃早餐的语速播报整座星球的天气预报。轮椅被推出来，莫星瞳刚擦完咖啡桌的双手伸进林索宇温暖的被窝，从腰间抄起他的上半身喘着粗气抱怨，“盖源，说你......瘦，瘦了十几斤，我怎么没，没有感受到？”
　　“难道你之前抱过我？”林索宇昏昏沉沉地任由莫星瞳折腾。
　　“哼——倒是......没有。”莫星瞳把林索宇抱到轮椅上，宣布了一件今后每天清晨他都会做的事，“我们去，去晨练！”

　　所谓晨练，就是在由莫星瞳为林索宇做精神瑜伽，直做得他肚子饿得咕咕叫，血糖急剧下降，一头虚汗外加手脚发麻，差点又想吐，他扶着林索宇的轮椅有气无力地说，“等，等我一下。”说完就朝距离最近的后勤部大厨房走去。
　　“你没事吧？”林索宇转动轮椅，担忧地看着这个体力不支的末席向导跌跌撞撞地边走边比了个ok的手势。
　　大概七八分钟后，莫星瞳鼓着一边的腮帮子出来了，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索宇身上，步履稳健，显然是补充过了体力。
　　“你在吃什么？”
　　“......”莫星瞳缩了下腮帮子，用食指和拇指从嘴里抠出来一块被口水化了大半的糖块，“不如......你，你也......尝尝！”未等林索宇反应过来，他就把糖塞进了林索宇半张的嘴里，“纯，纯天然......蔗糖。”说完，他突然想起了那条“所有入口的东西不准放入人工合成甜味剂”——人工捏成的蔗糖不算吧？
　　笑容在莫星瞳脸上凝结，他慌张地去抠林索宇嘴里的糖，林索宇发出“嗯嗯”的声音表示拒绝，莫星瞳的食指和拇指不依不饶地在滴着口水的嘴里搅动，林索宇只好一口咬住一根手指。
　　“嗷——”莫星瞳甩了甩手指。
　　林索宇舔舔嘴角，故意张嘴让莫星瞳听到他咬碎方糖的咯吱声，随后说道，“那条是凯文定的，我当初同意只是因为我和别的哨兵最大的不同，在于我喜欢吃甜食，而卡布里的大多数甜食都是由人工合成甜味剂加工制成，富含大量香精，毕竟天然果糖和蔗糖已经成了这个星球的奢侈品，不仅对平民百姓，对我们也一样，我父亲警告过我，吃多了我的五感灵敏度会下降，所以我不得不控制甜食摄入量，就算要吃，也只能吃纯天然的。”
　　“我——懂了。”莫星瞳恍然大悟，“所以，这又是我，我们的一个，共，共同点——爱，爱吃纯天然......甜食。”
　　林索宇笑了，莫星瞳顺手用拇指刮去了他下巴上残余的一点口水，突然又跳起来，“糟，糟糕，现，现在几点？我忘了给，给你冲......咖啡了！”

　　时间就在莫星瞳的粗心大意和林索宇的恣意纵容以及凯文偶尔的大呼小叫中流逝。
　　林索宇不仅精神状态越来越好，连同身体肌能也如同火箭发射般飞速恢复。他穿上了起到促进骨痂塑形的绑腿，已经能在莫星瞳的搀扶下每天不靠轮椅慢慢走动一小时。这样的进步尹筱清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不断在林辉剑面前夸赞林索宇有眼光，莫星瞳有能力，而林辉剑内心仍纠结于那个玄乎其玄的预言，却眼见着儿子和这个末席向导情愫疯长，直后悔当初没一口否决，现在要想棒打鸳鸯只怕已经没那么容易了。同样怀揣秘密的盖源也是在替儿子高兴和替儿子担忧之间挣扎徘徊，几次开口想劝却又不忍打断眉飞色舞汇报恋情的莫星瞳。

　　只有林索宇和莫星瞳旁若无人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尽情享受着这段甜蜜的磨合期。通过这段日子的相处，莫星瞳发现林索宇也没有之前宣讲会上表现的那么不苟言笑，一成不变。
　　有一次，莫星瞳在房间内给林索宇做完精神疏导，觉得又有点用力过猛了，为了不在林索宇面前显得自己太弱，他找了个借口没再继续和林索宇聊天，而是回到自己房间，偷偷翻出中午在实验室拿的一套“解乏良方”，打开通往后花园的门，坐在台阶边闭着眼睛吞云吐雾。
　　“你在干什么？”林索宇的轮椅悄无声息地停到门口。
　　莫星瞳吓了一跳，来不及熄灭手中的东西，只好老实交代，“我，我自制的......还魂烟。”
　　“？”林索宇微微眯眼洗耳恭听。
　　“呃......就是......一些......提，提神的东西。”莫星瞳见林索宇没反应，知道这位常年养在深闺不食人间烟火的哨兵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类似......曼陀罗。”
　　“哦——”林索宇夸张地撅起嘴，“所以那次偷的是曼陀罗！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这点小癖好！你知不知道这是重罪？”
　　莫星瞳不好意思地笑笑，吸完最后一口烟，突然兴致冲冲地对林索宇说，“我，我带你......去，去一个地方，王子......殿下。”他跳进屋里拿了两件外套两顶鸭舌帽，一件外套给林索宇披上，一件盖在他的腿上，帽子则一人戴了一顶，帽檐压得低低的，然后便推着轮椅往花园的小侧门溜了出去。轮椅一路沿着墙角拐了七八个弯，磕磕绊绊走了一段坑坑洼洼的石子路，穿过一片薰衣草地时莫星瞳顺手摘了几支花插在轮椅上，最后来到了星球基因研究所的后门。

　　“我们需要一，一辆低，低调点的车。”莫星瞳用自己实验室的门卡动手撬一辆停在后门停车场近一个月的初代悬浮车时，林索宇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谁能想到他一个堂堂少将、首席哨兵、天之骄子在这个夜深时分陪着一个“有前科”的末席向导偷车！他不断地向宇宙之神祈祷着研究所没人加班，同时不断地催促莫星瞳，“能不能快点？你到底行不行？”
　　莫星瞳没理他，只是皱起眉在车门边侧耳倾听，咔哒一声，车门打开了。

　　十五分钟后，两人的车已经停到了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下城区的空中停车坪。林索宇除了每年两次的边境肃清行动会来这里以外，平时不怎么来这一带，就算是出任务来时更多的也只是在巡逻车里俯视这片区域。
　　很久以前，98%的卡布里星就已经被海洋覆盖，仅存的陆地为数稀少，而所有能登记管理的人口都已被林辉剑的祖祖辈辈尽量收拢到了这块全星球资源最丰富的陆地上。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阶级，数千年的历史演变、岁月更迭让所谓的下城区成了穷人聚集区的代言词。即便莫星瞳偷的是一辆上城区里最不起眼的初代悬浮车，在停车坪里的上万辆破车里依然算得上是豪车了。
　　莫星瞳卸下轮椅，将林索宇从车里扶下安顿好，大概是觉得两人的衣着还是太显眼了点，就把林索宇的外套脱掉只露出一件单薄的衬衣，想了想之后又把外套反过来盖在他身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朝着灯红酒绿之处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