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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庸人不自扰,乐得其所 ...

  •   “辰林,到了学校记得多看看书不要总花心思到没用的地方,有了不会的题目记得去问问老师、别觉得不好意思,还有饭要多吃别省着、但不该花的地方也别浪费搞那些有的没得,嗷说到这,你这个月生活费还够......”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快来不及了你赶紧回去吧,有事电话联系好伐?电话电话!”我边晃着右手的手机,边拉着行李箱朝校门里跑,书包一下滑倒了胳膊肘那儿也不好收拾,也就将就了。

      “对对对,手机还是个问题!我给你买那个手机你平时可别玩呀,要是被我发现了你耽误了学习,我......”

      我已经听不大清我爸在那里唠叨些什么了,但不用动脑子都知道他又给我嘀咕这嘀咕那叫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每次他给我上下学一路上都在说这些耳朵里都可以长出茧了,他也不嫌烦。我没高兴搭理他,还是一个劲儿朝学校里跑,屁股后面都是汽车发动声,一阵一阵的,都是家长来去的汽车引擎声,不知道我家那位有没有跟着打方向盘,还是在那继续碎碎念,我也不管他呢,现在我有更加紧迫的任务亟待我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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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立中学是无锡市一所三星级高中,怎么讲呢,就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说出去不怎么给家长长脸,但是他们在麻将馆里也有一点可以吹嘘的资本。初升高那会我成绩不咋的稳定,一会高的离谱一会又低的我不好意思见人,大概是有的题目擅长有的题目又半里不懂,带着这样一份积累,我自然而然也没在正式考试里拿到多好成绩,半就不就进了荣立。

      相比较我另外几个死党,却全都去了无锡最顶尖的几所中学,锡山中学、无锡一中还有梅村中学。鉴于这样巨大的”贫富差”,我一度以自己的学校为羞,但好歹也是自己考上的,总不能跟自己对着干,更何况,我还以有那样的大腿为荣呢。

      我记得中考前我和我朋友骑车去新体打球,那时候我已经多多少少感觉到我们将来不一定能在一所高中念书了,他们比我聪明、比我认真更比我踏实,我知道他们会比我有更好的平台、更好的未来,但我还是多多少少有点不舍得,我问他:“要是我们将来不能再在一起上学了,怎么办呀......”他一愣,好像也没多想过这个问题,他偏过头跟我道:“我们不可能一直都在一块的不是吗,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总会分开的,没必要这样苦着脸,再说我们住得近,想见又不是难事。”我不知道他怎么能那么理性的,说的话不愠不火,虽然我明明知道那是实话但我当时还是有点怅然,大概我有时候也像个女孩容易感伤吧。

      说回荣立,进了高中绝大多数同学都是要住宿的,一方面学校都建在郊区离家里远,每天如果回家上下学会很不方便,一方面学校里学习氛围会更浓厚些、不容易耽搁,还能请教同学老师。就这样,我也不例外,成了住宿大军的一员。从那时候起,小小的荣立里有了一个小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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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呦,嘿呦,卧槽......”我拖着行李箱从一楼硬生生爬到五楼,中间连喘了三次大气,太累了,一整箱衣服,我还都是些没劲的肥肉,真的惨。刚开学那会儿我看到宿舍被分到五楼觉得还不错呢,可以一览众山小的,可后来实际行动才发现,这每次上下楼也太辛苦了,更别说上下学时候提着一堆行李,那简直是酷刑!酷刑!

      我看了看手机,上面刚刚好点在4:50,离老师规定进班级自习还有1小时20分,我长吁一口气,“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就直奔507宿舍门,行李箱被我拖得“呜呜呜”直哼。

      门关的死死的,连带着那门眼也被堵住了,用的是一坨报纸揉成的球,我站在门外面,门里隐约还能传出一点稀疏声,想必是我们那几个贱男已经到了,我赶忙撩起袖子就是朝那大铁门一顿“咚咚咚”,“快开门快开门、是我,江湖救急江湖救急!”

      “卧槽!”门里一声抱怨,我听见铅笔啪的拍到作业本上、随即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极了赶场子的菜农们,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呢那么火急火燎的,他好像是跑的太快了砰得一下撞在门上,连带着铁门向外面凸了一下、讲道理我真怕门被他撞坏了,到时候还得我们几个赔。

      “辰林你个崽子终于来啦,我们都到好久了,作业都抄的差不多了,就差你的数学了,再不来我们都要自己做了,你怎么这么磨蹭呀!”门开了,是杨淮那个臭孙子,我一开始听那厚实的脚步声时候就该知道是他的,这宿舍里就数他最胖了,但他也不是白胖的,他还是我们宿舍最高的,所以我都不想跟他站在一起,讲道理我以前要是知道多吃吃长胖胖能顺带着把个子也长了,我一定不会吝啬我的体重的,害得我现在就一米七出出头、还总想着减肥。

      “别逼逼了,我这不是都到了么,我爸他睡个午觉起晚了。”我拖着行李箱往宿舍里挤,杨淮跟个傻子似的站在那过道上也不动,得亏我没他那个体格不然还真进不去了。荣立的宿舍是六人一间的,都是上下铺,宽敞的一边摆了四张对面则是两张,都木板床。床位到宿舍门那儿是条偏狭长的过道,一字长蛇端着六张书桌,可没有凳子,刚开学那会分到宿舍就在奇怪,这学校光有桌子没凳子、凳子还得自己带,我们几个总说要带要带可又总是忘记,也就是四号床的吴淞昊后来一天带了一把,成了我们宿舍最重要的资产之一。

      等我到宿舍里面我才看到已经来了两人了,算上站在门口的杨淮和刚进门的我就是四个,大半寝都要到了,果然这一个个的有压力才有动力,平时看他们可都是一打铃就往厕所跑的主,现在倒好都端端正正趴在那儿补作业呢。

      我把行李箱朝空的地方一推,然后站在桌子边翻书包,一张张地把周末作业找出来。“英语报纸、数学课课练、数学讲义、语文讲义......唉,还有啥呀,喂弟弟,还有什么作业来着呀!”

      一个小个子听我一叫从床边直起头来,边掰着手指边脑袋一点一点,嘴里还默默嘟囔:“呃呃呃呃,好像就这些来着,不过英语是两张报纸,嗷对了,语文好像还有个摘抄,你抄了没呀?”“嗷嗷嗷,那个呀,礼拜五自习课就写完了哇,本子都没带回去我。”“那就行了,好像也没别的了!”他说完就低下头继续抄了。说起弟弟,他原名是许佳垣,我们叫他弟弟不是因为他长得小小的,而是他还有个哥哥,叫许佳杰,他们是双胞胎,听他们讲哥哥比弟弟早出生了三分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不过性格倒是差了许多,弟弟憨厚闷骚些,哥哥则神经大条爱耍威风,这些在以后的故事里都能看出来,就不在这详说了。哥哥弟弟小时候就一起上学,初高中也都考在一起,不过这回他们不住在一个寝,弟弟跟我们一块,哥哥住隔壁508,平常他有事没事就喜欢到我们宿舍里串门,俨然一副第七人的态势,这里面一方面有弟弟的原因,一方面有我们寝热情好客的原因,还有一方面是他和自己寝另一个男的不咋待见,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弟弟旁边还趴着一个小个子,他叫刘邦,就那个汉高祖一模一样。不知道是爸妈对他寄予了多大的厚望还是鬼使神差刚刚好叫了这名,反正他没汉高祖那威武霸气的相貌,也吟不出“大风起兮云飞扬”那样雄赳赳气昂昂的诗。虽然也是小个子,但刘邦比弟弟要高一点点,就一点点,他俩常有事没事在那里比身高,比完了还顺带损一下对方,尤其是刘邦,嘴巴里是一套一套,还都是乱七八糟的网络用语,配上他非常喜感的发音强调,就跟个小学生似的,所以我们都叫他“刘三岁”,这比他大名叫起来舒服多了。刘三岁还有值得一提的是他那黑铁头盔一样的锅盖头,他人头发本来就又黑又密,还给他留长了,这在高中清一色的大平头、小寸头里显得格外突出、非常个性,这一度增加了他的话题量、隐隐约约有点校园风云人物的感觉。

      杨淮已经坐回凳子上了,吴淞昊不在,谁第一个到谁就可以霸占这稀缺资源,看来今天第一个到的该是杨淮了。他面前平摊着一堆作业,我过去瞅了一眼,果然大部分都写了,我也没高兴再去细看,就把他的英语报纸顺走、顺带着把我的数学课课练丢给他:“我差不多都写了,不过有几道题不太确定,我圈了一下,后面几道大题你选择着抄一抄,别过程一字不拉全给我誊上去,上次杨老师她差点发现,吓死我了都!”“知道啦知道啦,上次我可不是来不及了吗。”他接过我作业翻开看了看,边看还边给我嬉皮笑脸。我也懒得理他,把报纸抖开,然后也趴在桌上开始ABCDDCBA起来。

      这一刻,时间就是生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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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呲啦”钥匙插进锁孔,“亢”就是扭转声,我扭头看了看,门被推开,率先进来的就是提着大包小包的吴淞昊,不用猜也知道,他那几个大袋子里装的全都是吃的。吴淞昊算是我们宿舍的富家子弟,他爸爸是当官的,妈妈好像是建筑公司的经理,他祖父母一辈好像是建筑家,听他说还造过无锡的几个有名的大桥和楼房。像很多电视里的富家子的一样,他对于学习并没有多大兴趣,所以他从来不着急作业做没做,偶尔心血来潮可能会听听课做做笔记,不然他还是睡觉多。但他也并非一无是处,他学国画,还颇有成就的,师从无锡有名的国画师傅,据说这位师傅的师傅还是画过那赫赫有名、挂在人民大会堂的《江山如此多娇》中的一位,但到底是他吹牛还是确有其事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我们几个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吴淞昊后面跟着的是我们宿舍最后一位大将,他是我们几个里长得最帅气的。他叫梁昕,也是个颇有梗味的名字,一米八的个子爱打篮球,肤色偏黑,戴着个黑框眼镜却没有半点书生气,有点衣冠痞子的感觉。但是与他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非常害羞的性格,他几乎不和不熟的人说话,事情也喜欢一个人做,所以他也不抄作业,总是最后几个进宿舍,把东西整理好就去教室了。

      “看看你们一个个呀,不学无术,怎么回事!作业都不知道自己做的么!还在这里抄!呵,给我抄!我真为祖国的未来感到悲哀呀!悲哀!”吴淞昊边走边摇摇摆摆,一副忧国忧民的调侃腔。

      “别吧,大少爷,不然你给我们看看你的学习成果不?”杨淮跟他逗弄道。

      “切,我才不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剽窃我的大作。”

      “噫~”弟弟和刘三岁在角落里一阵唏嘘道。

      我还在抄着呢,来的晚还有点零零碎碎的没写完,我看了下表已经5:25了,不过应该来的及。刘三岁和杨淮好像写完了,我听见他们合上本子开始伸懒腰,刘三岁还在问:“怎么样啦,要不要去教室?”我想了想,反正也就剩一点点了,去教室写应该也没事,就答应道:“好呢,我洗把脸咱们就走吧!”

      我走进洗漱间打开水龙头,阵阵自来水从龙头里淌出来打在铁槽上迸溅出水花,我伸手接了满满一掬、往脸上拍,水清凉凉的碰到脸又炸开、散开到四处,正合十月的时节好不自在。洗漱间里有面方方正正的镜子,我抬起头,正映入一张圆圆的、肉嘟嘟的脸,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水滴。眼睛很大,和大大的头显得很称,头上是不到5毫米的小碎发,可不是一根根直的,它们交错着、糅杂着、拼了命地卷在一起,就和照片里黑人小孩的头一模一样。

      该正式做一番自我介绍了,我叫辰林,万千千普通学生中的一员,没有多宏大的志向,但也不甘心做一只井底的青蛙,大多数时间在好好学习,但总是忍不住会开小差,想要一心一意却又免不得心猿意马,以为自己独立坚强,却常常踌躇徘徊,想要做自己的主人,又还是被他人的意见左右。不过还好,我有一个阳光灿烂的心,青春那么长,我也不爱纠结,做不成别人家的孩子就做不成吧,难过只会一会会!

      对了,今年,我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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