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长安》谢忆歌

6、第六章 我听见自己

　　小师弟走后，突然觉的生活很是无趣，恰好到了又一次灵仙向玄仙进阶之时，经过我近期的练习，轻而易举便在仙法，武力，谋略上取得了胜利。

　　心境的测试设在幻境殿的神坛，据说站于神坛之上，就会成为另一个人，感受着属于那人的爱恨，如内心一旦无法承受那人的悲喜，轻则入魔，重则惨死。

　　我踏上空无一人的神坛，眼前的景物便发生巨变，我一身青色的仙服变为玄色的铠甲和披风，唯独手中握的剑还在。

　　我的对面是神界天门，天门旁是一对身着华丽喜服的新人，那女子的面容被凤冠上垂下的珠帘挡住，那男子面容有几分熟悉，他们的身后有许多仙、神，我唯一识得的只有凌汐。

　　我的身后是无数魔兵，他们似乎对我唯命是从，我残存的意识不断提醒自己，我是凌若，这只是一个考验，脑海却有另一个声音说，我是魔界帝姬瑾瑶，对面的那个男子是曾与我海誓山盟的良人，如今却要弃我另娶她人。

　　那个声音又说:“你的心难道不痛吗？”

　　心痛，我只觉的心里好难受，有失望，有不甘，有悔恨，有愤怒，还有想毁灭一切的疯狂。

　　恍惚之中，我的身体似乎被另一个灵魂控制，我的手在她的主导下执剑向对面的新人。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凭什么你嫁于他，就有整个天界的祝福，而我想嫁他就是与整个魔界为敌。凭什么我为他舍弃帝姬的尊荣，为他不惜自己的生命，可他还是离我而去，而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与他并肩同行。我们同为帝姬，都享无限荣宠，难道就因为你为神，我为魔，我就连嫁于心爱之人的资格也没有吗？”

　　那凤冠霞帔的新人说:“瑾瑶帝姬，是你不懂爱。”

　　我听见自己嘲讽而凄惨的声音说:“凌萱帝姬，你什么都没付出，凭什么说我不懂爱，你一个出现在我们爱情中的第三者，凭什么说我不懂爱……”

　　“可是重帷最终选择了我，他爱的是我。”

　　对啊，他选择的是她，是如今与他同着喜服的新人，那么，被他抛弃的那人他曾爱过吗？

　　手中的剑又指向那男子，问他到:“重帷，为什么，若你不爱我，为什么要用你虚伪的行为，给我一个荒诞的回忆？”

　　他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他说:“瑾瑶，听话，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我已和父帝反目，我离开了我最亲的人，难道就是为了放任我最爱的人和别人成亲。”我的眼眶中滑下两行清泪，哽咽着继续说：“我哪一次没有听你的话，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只为你能开心，我对你所求不多，只希望你能陪着我，可你为何还是要离我而去？”

　　若你早与她人两心相悦，何苦让我为你痴情错负。

　　我擦干了眼泪，决绝而绝望的说:“重帷，如果你曾爱过我，那今日就让他们为我们的爱情陪葬，如果你不爱我，那么他们的生命，就是你欺骗我的代价。”

　　我的剑尖一点点接近他，脑海中的念头是那样疯狂，杀了他，毁了天界，从此再无神魔之分。

　　若不能与你相守相伴共长生，那便让三界陪葬共沉沦。

　　他仍是面无表情的没有动，却在剑尖即将刺到他时，突然用手握住了剑，陌生的音色，却是熟悉的语调，他唤我:“师姐……”

　　他说:“师姐，你醒醒，莫被迷了心智。”

　　是小师弟，他怎么会来。

　　那个声音又说:“无论重帷或千辰，皆是负心薄情，今日便一起杀了。”

　　若得不到便要毁掉，那么到底是爱，还是占有欲。

　　“若你真的爱他，便不会杀了他。”那是我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

　　她说:“不杀他，那你便死吧！”

　　我的剑最终刺进了我的胸口，疼痛之中，眼前的幻象全部消失，神坛之上，小师弟站在我眼前，他在哭。

　　我想伸手为他擦去眼泪，却终是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