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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一盏长明灯 我是一盏长 ...

  •   我是一盏长明灯,一盏有灵智的长明灯。
      我不知道我存在了多久,好像从有记忆起,我就一直燃烧着。
      后来我从那个人那里知道,我是一盏永远不灭的长明灯,而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皇帝的陵墓地宫,这里只有我和对面两盏长明灯,但是对面的长明灯没有灵智。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有灵智。
      我在地宫中呆了许久,直到那个人,他闯入了满是机关的地宫中。
      在见到那个人之前,我一直以为仙人应该是白衣飘飘,浑身透着光的;可是那个人一身乌衫,浑身狼狈,可是眉目间却不见丝毫忧心害怕,全是说不出来的情绪,后来我知道,那个眼神,是淡然。
      他或许是累了,在我旁边坐下,看了我半晌,我以为他看出我拥有灵智,却听他对我自言自语的说:“永生不灭的长明灯吗,呵,我长生不死,你永生不灭,绝配,我带你出了这地宫如何?嗯,就…就叫你长明吧。”
      真是简单的名字啊,就因为我是长明灯,所以叫我长明吗……
      他真的带我出了地宫。
      我本以为我燃烧着的光很亮,在见到天光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萤火与皓月”之别。
      后来,他一直带着我,我发现,他好像没有朋友,不,应该说是,他不怎么与别人亲近。
      也是,长生不死的躯体,让他始终年轻依旧,而他的朋友却会慢慢老去,死亡,那种滋味,应该是难受的。
      “长明,只有你能一直陪着我了。”在很多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对我说着类似的话,我身为一盏灯,按说是没有情绪的,可每次他说这话的时候,都会让我的灯火晃的厉害。
      我想,我是心疼他的吧。
      我以为,我会一直陪着他走走停停,直到天地凋零,但是没有。
      在我陪伴他的不知道第几百年,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喊出他的名字。
      雍谒。
      我那时候不知道雍谒是哪两个字,只觉得很好听,很适合他,很适合雍谒。
      喊出他名字的人明显是个领头的,他们一群少说有几十个人,都是冲着雍谒来的,雍谒和他们打打跑跑,受了重伤。
      “长明……我不能…不能带着你了,等我…等我摆脱了他们,我就回来。”他把我放在破庙里,急匆匆的向我告别,手上的血沾在了我的身上,然后,转身走了。
      但是,雍谒再也没有回来。
      而我却因为沾染了他的血而灵智稳固,灵气上升,在白天的时候,可以变成人形。
      这样会安全许多吧,毕竟身为一盏灯,被别的人带走简直轻而易举。
      彼时我还未曾想过,一个只是能长生不老的人的血液,如何就能让我变幻成人形。
      我踟蹰了很久,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最后决定,去寻找雍谒,无论他是生是死,严格来说,他算是我的主人。
      而后,我独自飘荡了许久,所谓的百年间不过弹指一瞬,春去秋来匆匆而逝,我不善于交际,便也没有几个朋友,廖廖几个也抵不过岁月的无情,一个个相继离去,而还剩下的一个,是一只美艳的狐妖。
      说起我与狐妖的相识,倒也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那时我的人形早已稳固,若无意外不会再变回原型,因为不用休息,就想着在夜晚四处走走,无意间路过了一个水潭,我就是在那里遇到狐妖的。
      我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艳丽多姿的男子,乌发半扎半散,眉目间极为清晰精致,唇色比我见过的红袖楼头牌还要诱人的多,而他怀中却搂着一位清俊的书生。
      “哪里来的小姑娘,半夜三更的不睡觉,竟然如此好兴致的做起偷窥的行当。”果然是美人,声音也是媚人的很。
      我自然不会做偷窥这种事儿,既然被发现了,我索性坦荡的走到潭边,光明正大的看了起来。
      而那书生似是羞极了,脸直往男子的怀里钻,美人倒是面不改色的将书生搂的更紧了些。
      莫非,这就是分桃断袖之癖?
      我是第一次见到断袖,不免好奇的一直瞧着他俩,却见美人眉梢一挑:“你一个未满修为的灯精,竟能化成人形,既化作了女子之身,你也不知道把你的眼神收一收,一点女子的矜持都没有。”
      我倒是无所谓女子矜持一说,只是有些惊疑他竟一眼便能瞧出我的真身来,几百年的漂浮,也不是没有遇过其他的妖魔鬼怪,但能一眼看出我是盏灯的,是真的没碰到过。
      “我叫长明,你是什么?”
      这是这百来年间,我说的第一句话。
      倒不是我一个小灯精孤傲高冷,而是这么些年来,肯与我说话的不管是妖,精,人是一个都没有,而我本就不善言语,自然缄口不言。
      “……我乃狐妖,你可以叫我斛幺。”
      我便是这般与斛幺认识的,后来我又通过他识得了那书生叶殊。
      斛幺喜铺张奢华,叶殊恰恰与之相反,是真正的风雅之人,偶尔弄些私下的茶会,酒会什么的,每次都只他,斛幺与我在桌。
      每年初雪悄落的时候,我们仨都会聚在斛幺的庭院老梅树下煮酒赏雪,当然,酒是叶殊煮,雪是叶殊赏,斛幺是陪人的,我嘛,自然是蹭酒的。
      记不清是第几年之时,我喝得多了些,一时想要倾诉,便捧着温热的杯盏,挑拣着将雍谒的事说与他二人听。
      叶殊是一介凡人,便只静静听着,时不时与我添些热酒,斛幺听着却是神色难辨,待我说完便道:“长明,你这么通透的人,我不信你没觉出那雍谒,是个…是个神仙。”
      我自然是觉出了的,就算再怎么懵懂无知,这些年也该明了了,若雍谒只长生不死的话,他受伤流落的血又怎么能让一个未满修为的灯精化成人形,回想那时雍谒带着我四处飘荡的情形,似乎走过的每一处都会些许的灵气散落。
      后来,我在天山脚下寻到了他,他依旧如初见一般,一身乌衫,墨发半绾。
      我将我在他不在时所经历的事儿细细讲给他听,他不言不语,只耐心的听着,最后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道:“无事便好。”
      于是我又如刚被他带出来时那般,陪伴他走过万千河山,不同的是不再静默,走到哪儿,哪儿都有我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要把我百来年存着的话都说完,雍谒也不再常蹙着眉,有时还会向我眉目松散的轻笑,不再如初时那般寂寥萧然。
      又一年的冬天,初雪落下的那天,我携着雍谒一同前去斛幺的庭院蹭酒喝,席间斛幺一直打着“长明娘家人”的名号去试探他,雍谒没什么反应,我自己却闹了个大红脸,末了,他认认真真地向斛幺保证会一直护着我,斛幺虽不甘心雍谒没有说出什么山盟海誓,但也还是故作冷淡的应了下来。
      再后来,斛幺问我,是不是早就对雍谒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我想了想,却又不然。
      雍谒带我出地宫,为了护我而独自离去的时候,他在我的心目中,便只是一个浅淡的影子,那时的他,于我而言,是恩人,是主人。
      是后来的漫无目的的寻觅,又为雍谒而修炼飞升,才让我蓦然惊醒,原来我并不甘于做一盏陪伴他于漫漫长夜的灯,而是想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游遍这大好河山。
      可终究是,妖仙殊途,我虽飞升成仙,却始终是普通的妖仙,而雍谒,是生来便尊贵的上仙,是仙界的战神,是众仙仰望的,也是我,伸手也不能及的。
      记忆回复的雍谒,做回了他清冷尊贵的上仙,而我,漂泊了这许久,终究还是带着满身疲惫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有的人,一开始,就不能遇见。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是一盏长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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