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负少年时》安歌c

2、年少如歌歌似梦（1）

　　1989年3月20日，32岁的小伯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奶奶的心算是彻底落下了。在小伯步入30岁还没有女朋友的时候，奶奶着急地张罗各种牌友邻居给小伯介绍女朋友，但都一一告吹了。所以在小伯领着女朋友回家说要结婚的时候，奶奶看着这个儿媳妇是满意得不行，拉着她的手讲这讲那的。
　　那场婚礼，在六岁的我心中，记忆并不深刻，但那天顾以铭像模像样地穿着白礼服的样子，哪怕是17年后的今天也依然清晰。
　　此后的很多年，我都不清楚明明应该只有一面之缘的我们为什么在以后的十多年里都会纠缠在一起，直到有一次小伯的结婚纪念日，再看到那段录像带的时候，我才明白那样的牵扯在我们六岁那年就是注定好了的。
　　“你们家念云也要上小学了吧。”婚礼桌上顾以铭的母亲热络地与母亲聊着。
　　“是啊，正发愁上什么学校呢。”
　　“来我们以铭的学校吧，我觉得教育质量挺好的。”
　　听到这样的谈话后，才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初大动干戈地将在奶奶楼上的房子卖掉，搬到了顾以铭家所在的小区里。
　　从那时起，我就和顾以铭做起了邻居，这邻居一做就是那么多年，直到今天，我爸妈和他爸妈还是住在那套老房子里，只是我已经很少再回去，节假日就把爸妈接到我现在的房子里，上楼都是极其稀少的行为，所以和顾以铭的父母已经很久没见了。
　　在我进学校的第一天起，顾以铭就一直陪在身边，陪着我去教室，陪着我去食堂，陪着我上学放学。回首那些年，竟然惊讶地发现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只有你。孤独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失意的时候。原来我曾缅怀的那些过去，也不过是几个零碎的片段，而每个片段都有你。
　　刚进学校的我极其地不适应，可能是性格的关系，敏感胆小又怯于表达，所以只是紧紧地抓住你的手臂，即使你还是挣脱了，看着你离去的身影，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但告诉自己不能哭。
　　对于小学一二年纪的印象几乎没有，只是觉得很孤独，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玩，一个人去交作业，一个人在座位上写写画画。只有中午在食堂和上下学的路上，有你陪在身边的时候，安全感被满足的时候，才会说些什么。
　　回想起这段的时候，我想我对你所有的依赖和信任应该都是那时养成的坏习惯，你也总是配合地为我遮起一片阴凉，让我觉得只要有你在就足够了。
　　这些只剩些零碎的感觉的记忆里，最深刻的，也是我们家发生的最大的事，应该就是在我要升二年级的时候，沈言笙出生了。他出生的那天，我，沈言笙，还有顾以铭都到医院去“参观”他，当时我们一致的想法是“和别的小孩长得都差不多”，直到后来才知道，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其实都长得差不多的。
　　顾以铭也能有幸“参观”到沈言笙的出生，是因为在我们搬到他们家隔壁后，他就经常到我们家蹭饭，顺便留下来写作业或睡一晚，他的父母经常在医院要忙到半夜才回家，再加上顾以铭在我家喊“爸妈”喊得比我还亲热，我们家当然愿意留他下来了。
　　不过，沈言笙出生后，我们日子也变得丰富起来，放假的时候会经常去小伯家陪他玩，在他学会走路后，有次带着他去附近的超市，然后我们一帮人偷偷走开，躲在角落看他的反应，开始还开心地拿着他能够着的货架的零食，后来发现人全没了，如意料中的“哇”地哭出来，口齿不怎么清晰地喊着“哥哥”，他喊的哥哥不是沈暮之，而是顾以铭。不知道什么原因，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关系好得没有道理，我们两个亲生的哥哥姐姐却像是恶毒的存在一般。
　　当我还想着在观察一会儿的时候，顾以铭已经出去了，沈言笙看到人后哭得更大声，眼泪鼻涕全擦在了顾以铭身上。
　　和这些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是自在的，真心的大笑，大哭，任性地玩闹，但没有血缘关系的你又算什么呢，最真实的自己怎么会毫不在意地在你面前全部暴露出来呢，还是说你在我心中已经如亲人般存在，深深地融入我的血液里。
　　好像从小习惯性地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对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恐惧和不适应，孤独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深深扎根在心里某个角落，只是没有催化剂促使它生根发芽罢了。
　　但是年少的时候，烦恼都是细微的，比如古诗没背出，数学太难了而不想去学校，现在看来的那么微小的事情，在那时可以说是让人整夜睡不着的大事。
　　要是哪天早上吃早饭磨磨蹭蹭，上学路上慢悠悠，顾以铭就能猜到我可能又是因为这种现在回想起来有些搞笑的事情而烦恼了，当天晚上应该就会被他叫到他家里背课文或是做题目了。
　　明明只比我大了一岁，怎么可以这么像大人，“因为我智商高嘛”，很孩子气的回答，但后来我再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智商好了，那一点聪明将你带得太远了。
　　我小学的两年时光，好像就在“纠结今天要不要去学校”，“不喜欢顾以铭的班主任，因为他们班总比我们晚放”和“这个假期就能和顾以铭一起出去玩好了”中度过，虽然有过难过，孤独和恐惧，但是还好有你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