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剧情扭曲者·前传》湛师

2、第 2 章 ...

　　明启是从森林里出发的。
　　当他还是幼鸟的时候姑获鸟也很弱。当时姑获鸟未觉醒，才刚成为妖怪。自己都不一定能好好生存，还带着四个包袱，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妖怪靠着人类的畏积攒力量，靠人类的魂淬炼妖体。

　　越是靠近人类的妖怪，自然成长得也越快。所以往往大妖在人类中也有不小的名头，他们需要人类记住他们，并向他们献出源源不绝的畏。
　　当时的姑获鸟当然不敢跟大妖抢资源，可她又和天邪鬼等没有实际身体，可以寄居人类之身的妖怪不同。无法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人类城镇，虽然人类对姑获鸟的抗拒程度较低，但也并没有低到可以接受一只妖怪住在家附近。

　　被现实打击的姑获鸟本打算在城镇偏僻处安家，这样既可以避开人类，又能时不时在城镇里转转。可是偏僻处早已是各类小妖的天下，想没有中间妖帮忙，半道插入实在困难。有时候越低级的妖怪，实力增长和成长速度也越快。同等量的畏可能会让一只天邪鬼直接从未成年进化到成年，却只能让姑获鸟混个饱肚。
　　另外妖怪也会同类相食。
　　妖与妖之间经常会出现捕食关系。姑获鸟自保尚难，还要保证四个小妖的生命安全实在疲于奔命。

　　所以姑获鸟再被一些小妖欺负得不停搬家后，最终不得不带着几个小崽躲到山里去，起码荒凉的山里多数都是山童或者独眼小僧这种平和的妖怪了。她可以安心的把几个小家伙养育起来。

　　由于缺少人类的畏和魂，他们一家的成长都很艰难，只能靠着最朴实的修行方式缓慢生长。好在家里的两个山兔作长得快，她们甚至比姑获鸟更快的到达了觉醒阶段，觉醒后大大减低了姑获鸟的生存压力。靠着童稚的面孔，更是窝在家里不肯走，帮着姑获鸟分起养家的担子。
　　当时只有羽绒的明启羡慕得不行，山兔长大后家里就只剩下了他和一只由于太懒而久久不能觉醒的河童……
　　每每被山兔嘲笑，他都羞耻得想钻到地里去。

　　不过总而言之，苦日子也都过去了！

　　已经没有幼崽拖后腿的姑获鸟已经可以前往人类的城镇，成为更厉害的妖怪抚养更多的孤儿，他也能朝自己的想去的地方前进。

　　“说起来，哪个寺庙比较好来着？”明启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他这一百年真的过得很单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时光如箭来形容他过去的一百年完全没问题。回忆起来大概就是“与姑获鸟相遇——中略——与姑获鸟告别”这种凝固了时光一般的生活，不仅没有让他淡化过去的记忆，反而更加深刻清晰。

　　毕竟作为人的日子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吊打他当妖怪的这些年啊！
　　别人穿越当妖怪是毁天灭地，自己就是窝在一个山坳里活得憋屈。所以明启从未放弃过要回老家的念头，也没忘记过自己爹妈和那些让生活充满乐趣的高科技。时至今日，他都会偶尔试试喊一声系统，去召唤那个压根不存在的机缘。

　　当然，没有系统并不意味着明启就没有其他想法。介于他根本不知道这里到底是阴阳师的世界还是普通的日本古代，所以他完全抛弃了自己在手游里看过的剧情，把重点放在的神佛身上。

　　他需要找到一个能够帮助自己追溯本源的神，或者佛。这一百年来明启经常找姑获鸟问询神佛相关的事，得到的答案统一起来就是：神脾气都不怎么好不太好惹有些神很凶不过都很厉害，佛不怎么出现反正是个人都能成佛挺普通的。

　　幸好明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乎乎小妖，不然铁定思路给带跑。

　　他知道三大佛分为过去，现在还有未来。而明启现在的打算就是找到过去佛，追溯自己的本源回来原来的世界。
　　这的确非常自不量力，一个妖怪希望佛能够帮助自己。但明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种可能性，不管佛会不会答应，他总该找到佛才行。如果佛不愿意帮忙，他再想其他办法——哪怕最后是让他成神呢？
　　这一百年来明启也见过被尊为神的妖怪，尽管是野良神，却的确是有神光的。神道教中只要不平凡者都被称为神，不分善与恶。自己强大到可以成为“神”的话，也能触及到规则的边界，介时一样可以研究怎样回去。

　　指挥着小风刃整了整身上的包袱，明启挥动翅膀飞到了高处。

　　他的翅膀巨大，坚硬，并且厚重。同样是三折羽翼，他的翅尖硬是比姑获鸟长了不少。仗着能飞得更高，明启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几个相近的城镇，那里肯定有寺庙，也供奉着神佛。但他要的不是这种，他要找一个有真正佛气的寺庙。

　　要不就去京都吧？在天皇附近，无论是神社还是寺庙都会更有灵。据说高龙神甚至本体就住在平安京附近。
　　明启这样想着，挥挥翅膀朝着京都的方向加速前进。

　　平安京，阴阳寮。

　　阴阳总寮正在举办以学术交流为主题的聚会。由各处的分寮寮助牵头，让大家都聚在一起交流心得。

　　现在聚会上就正有一场辩论。

　　“感觉三枝那边辩不过啊。”
　　近处的一个阴阳师与他偷偷与坐他隔壁的阴阳师讲到。
　　“据说最近就要削减寮助（阴阳寮分寮管理者）的名额，三枝这样威望能力均不够的寮助肯定会被刷下去吧。”

　　被拉去当听众的阴阳师只是礼节性的笑笑，并不去猜测那两人的输赢，也不敢妄议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阴阳师之间的争斗，只有真正的斗过一场才知道理论的可行性。而不是靠嘴巴上辩论就能争个高低，实力运气缺一不可。辩论的两人都是寮助，不会在一场随意的聚会上就摆开架势对战，于是只能靠嘴上功夫辩论。
　　到他们这个层次的嘴仗，实际上只是为了卖弄自己的学识而已。卖弄得越有劲，其支持者越多。所以哪怕是口舌之争，两位寮助也不肯掉以轻心。

　　叫做三枝的寮助不善言辞，实际战斗次数也不比对面。尽管理论却比对方可行得多，可惜终归因年轻，对斗技的套路理解不如对方深厚。被对手抓住几个漏洞，败势初现。
　　而他的对手桐谷寮助经验就要丰富多了，有不少的实战实例可以为自己的理论做证据。尽管在理论上的理解比如三枝，却带领了整个辩论的节奏，让三枝有理也难说。

　　正当场面上火药味越来越重时，有一阵巨大的风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有妖风吹来啦！！！！！”
　　正在与三枝争辩的桐谷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边大声警告其他人，一边飞快的布置了一个结界，同时还掐了一个符咒随时召唤式神——且看这次来的是什么妖怪再根据妖怪的类型进行召唤。

　　他的反应实在是够快，这迅疾的妖风并未对聚会现场造成破坏。结界在扭曲妖气团的撞击下闪烁了几次，仍旧稳稳罩住了桐谷周身的大片范围。

　　妖气团被阻拦下来，在巨大的风啸中妖怪也终于露出了原型。

　　阴阳师们定睛一看，竟然是姑获鸟……和大天狗……大概？

　　因着两只妖怪的速度都比较快，身形交织，只有残像影影绰绰。阴阳师们左看右看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不过他们都确定了一件事——这俩妖怪在打架。

　　他们纷纷收起了迎战的架势，一个个掐着手印往两妖身上盖了无数个结界。光是听刚才的风啸就知道俩个妖打得有多狠，所以两个寮的阴阳师都走了不少，他们要去城里看看破坏程度。

　　“京都的结界破了吗？这两个妖怪是怎么进来的？”
　　有人非常愤慨，京都大界是多少极厉害的阴阳师一同构筑，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破坏让两妖打到了城中！

　　“不，京都的结界没有破。”
　　人群中传来一个语气笃定的声音。

　　“是晴明啊。”三枝看着来者，打个招呼行了一礼。

　　晴明欠身回礼。
　　在两个妖怪撞到桐谷的结界时他就感知了一下京都大界的完整性——完好无损。

　　这两个妖怪与其说是打破大界进来，不如说是被人放进来的。晴明带着审视的眼神看向大天狗，这个黑晴明的亲兵。不久前才与晴明打过照面，没想到这么快又再次相见。

　　黑晴明与晴明异心同魂，相比失忆的晴明，黑晴明人在暗处更占优势。这次不知是用什么方法将大天狗送入了平安京。

　　不过这只和大天狗打在一起的姑获鸟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只体态远比普通姑获鸟壮硕的姑获鸟，坚硬的翅膀带起一阵阵妖风，与大天狗的风袭你来我往。

　　这阵阵妖风中与大天狗缠斗的正是明启。
　　他从四国的森林出发，一路朝着京都前进，路上偶遇黑晴明。时隔百年，明启早就忘记了黑晴明是会迷乱妖怪为之所用的反派，他全身心的投入到神佛故事的钻研和对过去美好生活的回忆中，一个小小的手游的小剧情并不能让他专门去记忆回味。

　　所以被雪女和大天狗追着打的时候，他甚是懵逼。以至于都打到京都地界，他也没想起来为什么飞在路上都会被妖追打。

　　不知道理由并不影响明启反抗，他才刚觉醒不假，但妖怪的实力和觉醒时间并不成正比。有些妖怪到达了实力的巅峰都没有觉醒，而有些刚出生实力低微就能直接跳到成年体。

　　明启便是成年时间与实际实力不成正比的典型，一路与大天狗对拼也未太落下风。明启的风刃速度快，尽管每道风刃攻击力不足为惧，却能给大天狗的判断造成不小的干扰。其次作为密林猛禽的妖，明启的力气远超大天狗所想。
　　本以为明启只是个姑获鸟的大天狗只能一次次看到明启挣脱羽刃暴风，又一次次紧追上去又补一个风袭。

　　雪女因为速度不及他们俩，早就被远远甩在后面。

　　可惜明启一开始就没想与大天狗拼个你死我活。
　　相比起被突然袭击的恼怒，明启倒是更冷静的计算起要胜过大天狗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妖怪做久了，被毫无理由的袭击也不是第一次。他早就习惯了突如其来的战斗，更知道要怎样才能保命。
　　毫无疑问大天狗的能力要高于他，现在明启全靠力量与速度游斗，待他体力耗空，大天狗就能获胜。而且为了脱离对方的羽刃暴风，每次明启都要花大力气撑起一个风刃罩，以此顶开暴风才能脱身。这对明启的体力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打不过就跑件事不至于让他自尊心受挫。从小到大逃跑的次数多了去了，妖怪的世界万分残酷，想保命首先就得学会低头。

　　他们就这样边跑边斗，直到明启看到平安京的城影。
　　想也不想，明启直直就冲了过去。

　　他本想着以自身妖力肯定是冲不开平安京结界，但这么大的声肯定会吸引阴阳师出来看状况。只要有阴阳师出来吸引火力，他不说能全身而退起码不会被打死。对比这个半路突袭的奇葩大天狗，以退治妖怪为职业的阴阳师就显得可爱多了。更何况他可以伪装成亲近人类幼崽的姑获鸟，阴阳师就算会攻击他也不会是重点关注对象。

　　至于后来和大天狗搅成一团莫名其妙的进了结界就脱离了明启的预计。
　　他没能撞上平安京的结节，而是突破结节后直接撞进了阴阳师总寮。随后阴阳师们的反应也让明启略为心塞——阴阳师们开始丢结界符把他和大天狗直接罩在里头。

　　好吧，明启能理解阴阳师们不想让妖力冲击破坏平安京的心理。可是这样直接把他们困在里面，打不过大天狗的他可是死定了啊。发现周边结界越来越厚实的时候，明启简直想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大天狗此刻主动停手，将注意力放到结界上去。他的任务只是拿下这个姑获鸟，看在这个妖怪还略微有点实力，能成为黑晴明大人战力的份上才追到现在。不过若只为了一个略微有点实力的妖怪被一大群阴阳师围攻就不划算了。
　　他环视四周，深深地看了眼站在人群中的晴明，对方也正目光灼灼的紧盯着自己。

　　再让结界加固下去自己也走不了，大天狗暗叹一句可惜，放过了明启。挥一扇便打破结界冲上天空直至消失。

　　正在加固结界的阴阳师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天狗离去，只觉得自己掐了个假咒。一直紧绷神经的明启则是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身体，直接跪到地上。被大天狗的羽刃暴风打中数次并不是一点伤都没有，只不过是战斗中不可以有一丝弱势，一旦自己放松对方必定会乘胜追击！
　　此刻松弛了神经明启身体的痛楚才凸显出来。
　　明启现在正跪地上时不时咳嗽，总有血沫被咳出来。大天狗的风压并不会造成明显的外伤，而是让身体内部被搅碎。虽然明启也是使风的妖怪对大天狗的风压有一定抗性，但还是被弄出不小的内伤。

　　‘没有大招真够吃亏的……’
　　明启暗想，捂着闷痛的胸口，把翻腾的妖力缓缓平稳下去。

　　“……这只姑获鸟怎么处理？”
　　明启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阴阳师正指着自己。
　　“刚好它现在重伤，如果要收录式神的话倒是非常好的时机。”

　　三枝话音刚落，人群里嗡嗡的讨论声就大了起来。

　　一旦与阴阳师结契，伤痛可以得到阴阳师灵力的治愈。并且阴阳师为了更好的驱使式神，会为妖怪提供各种必要的食物与材料。
　　不过与阴阳师结契真正的妖怪来说却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选择。结契后灵魂便会被收录到阴阳师的符咒中，将来受到阴阳师的控制没有一点自由，成为奴隶一样的存在。除非万不得已，不会有妖怪主动找阴阳师结契。

　　不过明启对结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抵触心理，他不是真正的妖怪，也从未活得像个真正的妖怪那样奔放肆意。姑获鸟总说他显得比山兔们温和体贴，只不过是因为他在作为人的时候习惯了适应规则。
　　没有妖怪对于服役于阴阳师的天然抵触，明启对于阴阳寮此刻的态度倒是平静得很。他抓紧时间用妖力治愈内伤，不去管阴阳师们的窃窃私语。

　　不得不承认姑获鸟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式神，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偷窃别人的小孩，每次被抓现行后那些姑获鸟都会辩解说小孩们被家人虐待，可是妖的话哪能当真？阴阳师们猜测恐怕是别人的小孩太可爱，才让姑获鸟忍不住下手。

　　不能管束好自己式神的话是非常丢脸的事，自从接连有阴阳师的姑获鸟偷窃他人婴孩获罪后，京都内的阴阳师就不太爱与姑获鸟结契了。
　　再者说，还有以津真天呢？能力不错，也并没有姑获鸟这种偷窃小孩的习惯。

　　这时有个年纪尚青的阴阳师从人群里直接走了出来，他倒是不嫌弃明启身上的血污也不在意姑获鸟的名声，半跪在明启跟前与明启平视：“要不你跟我混吧，虽然我家没有小孩……不过我还小呢。”

　　不要脸啊！
　　还有这种操作！
　　年纪小了不起哟！

　　人群静谧了一阵又开始嗡嗡。
　　明启无语，他又不是真正的姑获鸟，这个阴阳师竟然直接把自己的年龄当做筹码。不过能与一个年纪尚幼，更易哄骗的阴阳师结契也好。明启直接伸出手，打算在对方递出的符纸上滴入血液。

　　“等等！”
　　人群里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明启一顿，即将投入符纸的血滴歪落到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