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音雀影》夜泛歌兮

2、第二章 风间松与竹 初遇见 做任务意味

　　正值春夏之交，金陵城内集市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道旁的小摊，两侧的商铺，所售的事物无论饮食穿用，皆是样样俱全。小贩蒸笼里升腾的白雾散开，一旁卖货郎货箱上的风车也慢慢转了几转，捏糖人的老人被几个小孩子围着眼巴巴地看，打扮俏丽的女子三三两两相携进了脂粉店，说要买店家新进的那种好香的胭脂。在这脂粉店斜对面便是一家客栈。
　　客栈生意兴隆，人满为患，几个跑堂伙计忙前忙后，脚跟几乎不能沾地。
　　大厅内摆了十几张方桌，桌桌客满，这些食客中既有普通居民又有来往商贾，还有许多江湖打扮的武林人士，其中一桌坐着两名青年男子与一名少女，很是引人注目。
　　那少女身着粉荷色衣衫，两鬓垂着及颈的秀发，长发在脑后松松扎了个团髻又顺着颈背垂下，用花形的绿松石发簪簪着，面目秀丽灵动，声如银铃，一派娇憨模样，将两肘支在桌面上，双手托腮与她侧座身着月白色衣装的青年说话。这月白色衣装的青年气质如松如竹，英俊温雅，非常出挑。
　　“二师兄，金陵这边还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呀？我觉得这里的集市真好，什么都有，那些柜子长长的店里卖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啊，还有糖人！都怪大师兄！不让我买，说什么小孩子才买，我才不信咧！就是舍不得买给我！”
　　少女对座不苟言笑的缁衣青年皱了皱眉，道：“你整天吃这个糖那个糖，就不怕吃坏牙，吃成小胖子？不是方才买了一包糖糕吗。”
　　“讨厌讨厌，人家才不会！糖糕和糖人又不一样，糖人是那——个样子的！我就想知道那么好玩的糖人吃起来是什么味道，和寻常的糖有没有不一样！”
　　少女先嗔后笑，月白衣服的青年便也轻笑道：“巧儿初到金陵，难免觉得处处新奇，不过金陵不是只有一处集市，你在这里一口气吃太多，不怕后来的好东西吃不下么？”
　　“啊？还会吃不下呀？”少女有些为难了，“那我一次只买一小点？”
　　“一小点别人怎么卖？”缁衣青年无可奈何地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头，仿佛在揉一只小狗，“吃杂了要吃坏肚子的，我们来这边还有正事要做，忍着点罢。”
　　“呜……可是我好饿，来金陵以后忽然不见你们人影，我都乖乖在树下等了一早上啦。”
　　缁衣青年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似乎欲言又止。
　　月白衣服的青年便叫住了路过的跑堂伙计，道：“劳烦，再上一碗莲子羹。”
　　跑堂伙计一愣，很快答道：“好嘞，客官，莲子羹马上到！”
　　等转过头，跑堂伙计深吸一口气，心里嚎叫道：“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这位忙里忙外兢兢业业的跑堂伙计，正是因为赤贫而随便找了份临时工的凌阕。
　　由于最近生意繁忙，街上酒家食肆都在招收临时跑堂，凌阕找了个出价最高的客栈打工，没想到竟然一不小心就遇见了主角，这个世界这么小的吗？！
　　是的，这位月白衣服的青年就是主角了，凌阕之所以知道他是主角，不仅因为他外貌出众气质脱俗，一看就异于常人……还因为系统直接在他旁边像一般的武侠片人物出场效果一样标了名字——风涉弦。并且凌阕的系统小地图上有个很小但很显眼的指针图标，下面一直以来都只显示一个“尺”字，凌阕也一直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直到先前忽然显示了“五百尺”三个字，然后数字逐渐变小，越来越小，从百变十，直到刚刚和那个人面对面，变成“主角出现”。
　　呃……好随便啊这系统，真不是什么三流角色扮演游戏吗……
　　凌阕在一瞬间的震惊之后很快恢复了平常的心态，——他现在心虚个什么，主角应该还不认识他，他也还没有开始坑主角。别在主角面前刷存在感就可以了吧。
　　走了一会神，凌阕端回了莲子羹，上菜时粉衫少女却忽然叫住了他。
　　“这位小哥，请问金陵城里最好玩的地方是哪里呀？”
　　凌阕心跳都漏了半拍，作为一位资深宅男，第一次直面美少女熠熠生辉的大眼睛的杀伤力，感觉有点吃不消，不过还是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笑着说：“抱歉，我不是本地人，对这里不太熟……”
　　“咦？你不是本地人么？可是我觉得挺像的呀？”少女歪头盯着他说。
　　“呃……我应该还长得比较本分对吧。”凌阕很少照镜子，这“凌阕”年龄没有他本人大，长得还算清秀吧。
　　“本分？”少女疑惑了，“唔……不是这种感觉吧？”
　　“……”凌阕干笑。不能接话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别说就不会错了！
　　少女却不放过他：“你笑起来更好看！”
　　救命呀……凌阕更想哭给她看！不用转头都感觉得到主角的眼光把他从头到脚扫描了一整遍，说好不在主角面前刷存在感的呢？主角不会把他当成潜在情敌吧？
　　看主角这一行人的样子，应当是来参加知霖山庄老庄主的寿宴的，只不过提前几天到了。按照三人对话，穿着缁衣的青年是主角的师兄，穿着粉衣的少女是主角的师妹。参照本派小师妹倾心主角，别派小师妹倾心主角，山庄大小姐倾心主角，反派组织女下属倾心主角，反派组织首领女儿倾心主角，神秘蒙面女子倾心主角……定理，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小师妹八成是主角的初恋！
　　虽然这个小师妹看起来至多也就十五六岁，放在原先的世界还有早恋的嫌疑，但武侠背景应该不讲究这些的吧？比较坑爹的是，除了主角，另外两个人系统都没标名字，这个过于简洁毫不人性化的系统一点不在乎他的使用体验。
　　正在尴尬之际，男主角说话了：“师妹，你就别再逗这位小兄弟了。不好意思，见笑了，我们家师妹年纪小有些顽皮，没有冒犯之意，还请见谅。”
　　“无妨无妨，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请先去忙罢。”
　　终于可以退场，凌阕连忙顺着人家给的台阶下台。幸亏主角比较善解人意，看来是个长袖善舞型的主角。
　　知霖山庄老庄主寿辰转眼来临。金陵城城郊来人穿梭如织，并不是每个人都够格去给老庄主拜寿，但是凑凑热闹也是好的，如此之多的各派人士在此地逗留，抱着偶遇结交之心前来围观的江湖人也不在少数。
　　知霖山庄张灯结彩，大门前空地上有一方大红毯铺地，屋檐下长灯笼一个接一个延伸向装饰讲究的宅院内侧，院内一对铺着大红桌布的长桌上已经堆满了送到的礼盒，乐师奏乐声不绝。
　　经过多次踩点，不是，勘察……凌阕选中一道较为偏僻的高墙，轻松越过，来到知霖山庄中应该是后花园的地方。在落到凉亭上后，凌阕松了口气。他原本也不确定以自己的轻功是不是能不惊动巡逻的人，毕竟习武者五感更加灵敏，微小的脚步声也很容易被察觉，好在今天非常热闹，多少掩盖了他的动静。
　　他俯瞰了一下花园布局，有水池亭台曲桥，旁边有间房屋，窗棱精致，屋型幽雅。既然靠着后花园，应该就是谁的卧室了。凌阕决定进去一探。
　　不知是幸运还是什么，后花园里并没有人，大约因为人都去了前院，后花园里静得有些诡异。凌阕也忍不住屏住呼吸，使出浑身解数隐蔽在阴影处，蹑手蹑脚地贴近了房屋，猫在窗下。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舔舔食指，捅破了窗户纸，悄咪咪地观察屋内的情况。
　　不凑巧的是这屋里居然正好有人。
　　看服饰该是侍女，但是此女行迹十分可疑。果不其然，随后这侍女就从腰间取出一方小纸包，将粉末倒入桌上茶壶内，然后隐在门后左右看看，大概感觉无人发现，便迅速且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这算不算遇见同行了？凌阕心痒难耐，特别想知道同行下的是什么毒，有没有什么剧情内幕。
　　挣扎了三秒，凌阕轻手轻脚翻进屋内打开了茶壶盖子。
　　茶水冒着热气，一抹茶香浮进了鼻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缕似有似无的花香，这花香若隐若现，不仔细辨认恐怕会以为是错觉。凌阕皱眉细看壶内，只见茶水澄澈，宛若一壶清泉，轻轻晃动，可见茶叶碧绿如洗。
　　见到这样的情形，凌阕的神情忽然凝重了起来。
　　不是吧……这个好像是一种叫碧洗的毒啊，下这种毒真不是开玩笑的吧？
　　由于他继承了设定下的经验和知识，所以一眼便认出了这种毒。武侠背景下的毒药先抛开科学性不谈，反正据他所知，“碧洗”是七情门独门剧毒，传说中的五色毒之一，毒发后会使中毒者发热呕吐，如若不及时服用解药，最终将会内脏衰竭，吐血身亡。
　　他抬头环顾房内，只见绣帘纱帐，梨案画屏，还散发着好闻的香气，显然是女子的房间。据说知霖山庄有一位大小姐，这该不会是她的房间吧？
　　远远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似乎是向这边走来，凌阕赶紧翻窗出去，仍然躲在窗下，通过刚刚的小孔窥探室内。待他重新看向桌子，才发现一个重大问题——他没来得及把茶壶盖完全盖好。
　　一道温婉的女子声音从房门处传来：“……你们且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