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晗】当时只道是寻常》醉九翁

70、遇险

　　江水如墨，灯光如萤。漆黑夜里，危险悄然而至。

　　梁晗正盯着江面发呆，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水声，他立刻警觉，有人摸上船了，且个个武功不俗，不然也不会摸上船他才发现。他默不作声，急匆匆的往内舱去。

　　“有人摸上船了，你召集护卫，带上武器，准备御敌。”梁晗找到澄心，吩咐道，“这群人很厉害，怕是有场恶战。”

　　“是。”

　　梁晗做好安排后，立刻就去了墨兰的房间，将烛火熄灭，而后一把拽住了墨兰的手，道：“有人摸上船了，今夜怕是不太平。”

　　话音刚落，船舱就外传来了厮杀声，一支火箭穿过窗户射了进来，眼看就要射中墨兰，梁晗搂住墨兰一个闪身，躲过了火箭。那火苗从墨兰耳边穿过，她能清晰的闻到淡淡的毛发烧焦的味道。

　　墨兰惊魂未定的看向梁晗，她知道梁晗隐瞒实力，却不知道，他原来这般厉害，不上阵杀敌，真是可惜了。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射进来几支火箭，门也被暴力踹开了，一把大刀朝他们砍了过来，梁晗抬脚将拿刀的人踹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人往梁晗这边来，实在奇怪，这些贼人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梁晗所在的？而且这些人，不夺财务，不掠美色，对着梁晗就是刀刀杀机，显然，他们的目标，是要梁晗的命。

　　梁晗随手捡起一把大刀，一挥，一个试图攻击墨兰的黑衣人瞬间倒下，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墨兰的衣摆。

　　这是墨兰第一次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杀，她下意识紧紧拽住了梁晗的衣袖。

　　“别怕，有我在。”灰暗混沌里，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墨兰回过神，看向梁晗，坚定的回应道：

　　“我不怕。”

　　墨兰一个伸手，甩出一个枣子，打在了意图偷袭梁晗的黑衣人身上，而后梁晗一个回旋踢，将那人踹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平日跟着张桂芬学习暗器，如今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火势越来越大，梁晗拉着墨兰一路往甲板上跑，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一直走到船头，看着茫茫江面，身后全是追兵，他们毫无退路。

　　“六郎，跳水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墨兰一贯整洁端庄的发髻早已松散，几捋碎发吹落，看着楚楚可怜，但眸中却透露着坚毅。

　　梁晗喘着粗气，手上拿着一把满是鲜血的大刀，青色长袍上也沾满了鲜血，他紧紧握着墨兰的手，道：“好。”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相拥跳入水中。

　　船上的人见了，立刻往水中射箭，大片鲜血浮上水面，而后又有人跟着跳下水中，只为搜寻梁晗和墨兰。

　　三日后，梁晗和墨兰在回京途中遇袭失踪的消息传回了汴京。

　　永昌伯府，瑶华轩，吴钥瑶看到这个消息，差点晕死过去。

　　“大娘子，你可千万要撑住。”打小伺候吴玥瑶的韩妈妈扶住了吴玥瑶摇摇欲坠的身子，道，“府中正值多事之秋，还需要您来主持大局。”

　　近日永昌伯府不太平，先是永昌伯爷突然中风；没多久梁三郎坐马车去山上看张大娘子的时候，马车失足掉下山崖，虽捡回来一条命，但是却断了一条腿，他本是读书人，没了一条腿，科举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整个人也开始颓废起来，终日无所事；现在，梁六郎和盛大娘子又遇上水匪，生死未卜；与此同时，霸州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梁家大郎和二郎在战场上失踪。往日人丁兴旺的永昌伯府，如今可用的男丁仅剩梁四郎。

　　永昌伯府整日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就连往日得意嚣张的苗水仙，都收敛了锋芒，日日跪拜祈福。

　　“求菩萨真人保佑我家官人平安归来。”苗水仙跪在三清真人塑像前，虔诚叩拜着，却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至于梁昭和梁晗，他们永远消失了才好。”

　　留苏阁，梁府的四大娘子苏浅，靠坐在椅背上，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心中却是无尽畅快与安宁。

　　“娘子，我们终于要迎来出头之日了！”梁家四郎梁旦兴奋的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他急咧咧道，“谁能想到大哥也出事了？这就叫，叫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苏浅看着梁旦这幅兴奋的模样，不禁出蹙眉，喝茶如牛饮，当真的浪费了好茶。她浅酌着一杯蜜兰香，并未理睬梁旦。

　　梁旦依旧自说自话：“娘子，这还是多亏了你的医术，从前是我错了。”

　　“官人能理解我，我也就知足了。”苏浅嘴上这样说，心里确实一阵冷哼，若不是他的医术派上了用场，梁旦哪里会认错。她可忘不了，梁旦日日流连钱氏的温柔乡，日日在钱氏面前说她的不是，说她无用，说她母家无用。

　　想到这，苏浅忍不住心酸。未出嫁前，她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她自小痴迷医术，父亲并未因她是女儿身就嫌弃她，反而倾囊相授，她的医术，远在嫡亲兄长之上。

　　奈何，这世道，女子终归是要回到内宅，即便她的医术再好，她也进不了太医院，一辈子只能在后宅闺阁之中蹉跎一世。她嫁入永昌伯府后，试图给一些普通的后宅妇人看诊，好歹也没有埋没一身医术，奈何她的夫君不理解她，永昌伯府的四大娘子，纡尊降贵去看那些普通妇人的病，是丢人现眼。

　　她在家中，受尽宠爱，嫁入梁府，却活得跟个透明人似的。柳丝音出身好，嫁的又是嫡长子，夫君对她宠爱有加，吴大娘子更是信任她，万众瞩目。苗水仙的夫君争气，在永昌伯府也是风生水起；张桂英与梁晖夫妇琴瑟和鸣；梁晗对盛墨兰更是百依百顺。唯有她，嫁了个没出息，还得不到尊重与爱护。

　　夫君靠不住，她只能自己为自己谋一份前程。原本救人的医术，在她的手上，慢慢变成了害人的工具。

　　盛家，灯火通明，一家子老小都聚在了中堂。

　　“唉……”盛老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

　　盛长枫猛的站起身来，道：“祖母、父亲，永昌伯府那边虽然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永昌伯府那边近来事多，我们也加派些人手去找吧。”

　　“那船上尸骨堆积如山，跟着去的一堆护卫女使，活下来的不到十人，就连梁晗的贴身护卫澄心都损了一只胳膊，跳水后侥幸活下来的秋江亲眼看见梁晗和墨兰跳入水中，无数箭矢射入水中，水面被鲜血染红……”王若弗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她什么意思，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

　　梁晗和墨兰，凶多吉少。

　　“即便如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盛长枫情绪越发激动，他不相信，也不想相信，他的妹妹就这么没了。他已经没了母亲，不能再失去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