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寒的骄子》上官长宁

19、第十九章 他父亲竟是一个大学生，这真看不出！ 炎炎夏日，

　　炎炎夏日，子倾和法拉正在街市转悠。
　　子倾都已经很多年没买过新衣服了，法拉总劝她买些新衣服，以免公司里的人说闲话。可子倾总说自己有几件撑场面的衣服，所以不用买了！这几件衣服，是几年前她在服装商店做兼职时，遭到老板跑路，拿走充工钱的。由于这几年穿起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所以还跟新的似的。为此，子倾常说：“那两个月的朝九晚五，就换来几件衣服，辛亏还算个牌子。”
　　这时，子倾忽然收到妹妹的短信：“买手机了，有事请联系此号码，约。”
　　子倾立刻将电话拨了过去，对方却立即按掉。几乎同时子倾又收到一条短信：“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请发短消息。”
　　子倾心想，这丫头搞什么鬼啊，于是又拨了一次电话，依然被对方在0.01秒内按掉了。子倾无奈地发了一条消息：“是不是在和小男友约会呢？”
　　子约回复：“本人最近清心寡欲，闲人琐事，一切免谈，现闭关修养，静待高考分数。”
　　“这臭丫头，玩起躲猫猫来了！”子倾顺手把手机砸进了包里。
　　法拉：“怎么了啊。”
　　子倾：“我妹妹，居然背着我谈了个男朋友，被我发现了、却什么都不肯说，打电话也不接。关键是她居然敢在高考的时候谈恋爱，下回见到她要好好教训她！”
　　法拉笑了起来。
　　子倾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考得好，那就算了。”
　　法拉：“你妹妹都老大不小了，怎么就不能谈男朋友啊？你这个姐姐也管得太宽了。”
　　子倾：“我也不是反对她谈恋爱，关键得看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人品要好，家里面不要太穷，至少啊，别像然也这样。我是姐姐嘛，得替她把好关，总不能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再去做这些吧。”
　　法拉：“你家然也不也挺好的吗，上得了厅房，下得了厨房，还能文能武、才艺双通的。最关键的是，他能撑起一个家，这种人可靠。”
　　子倾瞬间打断了法拉的话：“就是太穷了……不……不过我不嫌弃，我能陪他吃苦，反正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子约不行啊，她不是能吃苦的人。”
　　法拉似乎看出了子倾的心思：“你就不要多想啦，一切都会改变的，所谓穷不过三代，富不过三代，就是这个道理吧！记得我外公刚去世那会，家里没了支柱，一下子都乱啦，我爸爸又身负债务，妈妈身体不好赋闲在家，人家要债要的紧，闹到了单位，爸爸就被开除啦！那几年，家里甚至都揭不开锅，现在不都过来了嘛！”法拉拍拍子倾的肩：“像你家然也，这么才华横溢，一定会成功的！”
　　子倾对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感到有些懊恼，她怎么能嫌然也穷呢！说这样的话真有些对不起然也。
　　子倾明白，自己一方面深爱着然也，已经离不开他；而一方面，自己也是有那么一丁点在意他的贫穷，不是为自己，只为自己将来的孩子——子倾不愿自己的孩子像自己一样度过一个贫穷的童年，这样的孩子大多敏感、焦虑甚至自卑！
　　但幸好，这种在意识只是偶尔的、瞬间掠过但能马上克服的想法。
　　子倾和法拉就这样逛着逛着，突然，在人流如注的大街上，子倾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然也正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闲聊。
　　子倾仔细地打量着然也身边的那个人，此人的打扮，不像民工那般不修边幅，也不像城里的任何一类人。此人，活脱脱就是三十年前知识份子的时髦打扮：绿色军外套、内衬尖子领花衬衫、尼龙布的长裤……身旁还放着一个军用挎包。这种打扮放在今天，却显得古板而守旧，还有点不伦不类，但那个男人的头发倒梳得很整齐精致。
　　那一定是然也的父亲！
　　也就在这一刹那，然也也看见了子倾，他没有太过于惊讶和慌张，而是站起身来，中年男人的目光也随着然也一起落到了子倾的身上……
　　“这是我父亲。”然也介绍着：“这是王子倾，身旁的是她同学，陈法拉。”
　　子倾和法拉，参差地说着：“叔叔，你好。”
　　然也父亲没有正视这两名女孩，想说话，却支支吾吾没说出来，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然也看到父亲尴尬的神态，岔开话题：“哦，这……是我父亲送来的腌肉，子倾，到时候你尝尝！呵呵……”
　　父亲却打断了然也：“我先走，你们慢慢聊！”说着，快速地迈开步伐走远了。然也喊着：“认识路吗？”父亲头也不回头，远远地答：“没问题！”
　　于是，长椅边上，就剩下然也、子倾和法拉三人。
　　子倾：“我不吃腌肉，里面有硝酸钠盐，这是致癌物质，你也少吃点！对了，你父亲怎么来了？”
　　然也：“我也不晓得，突然来的，都没打招呼，说是来探望老朋友！”
　　子倾：“你父亲，在杭州有老朋友？”
　　然也：“我想他在杭州应该有熟人，以前他经常会往杭州寄特产；当初，还一个劲地让我报考杭州的高校。不过啊，每次我问他，他都不告诉我。”
　　子倾：“你要不要送送你父亲啊，就让他一个人走了？”
　　然也：“没事，他又不是不识字！我啊，要去公司了，晚上见吧！法拉，走了啊！”说着，然也就走了。
　　长椅边上，就剩下了子倾和法拉……
　　子倾：“他父亲，怎么打扮得这么奇怪啊！”
　　法拉：“不过啊，一般人真看不出来，他父亲竟是一名大学生！”
　　子倾：“我想啊，他父亲一定还沉浸在当初考上大学的荣耀之中！但最后，却完全被这个时代所淘汰，这个臭然也，还说我跟他父亲很像，我看一点都不像！”
　　法拉：“辛亏啊，你家然也一点都不像他父亲！”
　　子倾又变得得意洋洋：“这你倒说对了，然也性格圆通，又懂人情世故，总是能走在时代的前沿，跟他父亲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啊！”
　　俪山湾的工地上，然也正在查阅图纸，在他的忙碌之下，整个工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这般努力，不仅是为了他和子倾的未来打拼，更重要的是，自从拿了梁总得七万块钱，他就对魏总有着深深地愧疚之情，他要把魏总的事情做好，才能有个交代。
　　从年初开工到现在，已经快半年的时间了，群楼的主体建设已经完工，整个工程就要进入收尾阶段。因此，门窗、锁具和护栏等五金配件的安装也要快马加鞭地跟上。按照合同的约定，梁总要开始向工地供货了，然也也开始频繁地联系梁总，落实好具体的事宜。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正向然也挥着手，招呼然也过去。
　　来者是一个工程项目的小包工头，姓高。但然也习惯称呼他为“高总”。
　　“高总，你好啊，好久不见了！”然也兴冲冲地上去与对方握了握手。
　　高总：“我来送钱给你，一共是2600元绘图费，你数数！”
　　然也：“就不数了，谢谢你啊！”
　　高总：“哎，应该我谢你啊，前一阵子我的项目出了点问题，要不是你加班加点把那些问题图纸全都整改过来，我还不知道怎么应付呢。”
　　然也：“举手之劳嘛。噢，对了，我上次去水天花园测量，怎么见你把之前安装的窗框配件都给换了，连阳台护栏也给拆了？”
　　高总：“哎，这个甭提了，找了一个黑心的供货商，相当一部分的五金配件，刚性太低，容易折断，上头要求全面整改，尤其是护栏一类的配件，涉及到安全问题，只能拆了换新的！幸亏这货款还没付清，不然损失可太大了。”
　　然也：“那你得讨个说法不是！这尾款肯定不能再付了，还得要求赔偿！”
　　高总：“是啊，于情于理就是这样！但这供货商死不认账，态度还相当强横，竟然还喊着人来逼要尾款。”
　　然也：“什么公司啊，这么猖狂！”
　　高总：“就是宝龙大厦里面的天龙建筑有限公司，老板姓梁，很难对付！但我肯定要他赔偿，我已经上法院起诉了。”
　　天龙建筑有限公司！这不是梁总的公司嘛。发生这种事情。然也并不感到意外，跟梁总接触久了，你就会发现，梁总就是一个胆大妄为的人。他表面上举止儒雅、说话温和、为人友善，但背地里完全能干出这样的勾当。
　　高中把钱交给然也后，打了声招呼正要走。
　　然也拍打了下高总的肩膀：“不急着走，这都吃饭的时间了，我请你吃饭啊。”
　　“不用不用，我得走了……”高总推托着。
　　然也：“别走啊，高总，有件事情我正想讨教你呢！我以前听你说，你妻弟好像在搞网络期刊，对吧？是不是叫《宜嘉生活周刊》？”
　　高总：“是啊，他还搞的有模有样的。齐经理，有什么想法？”
　　“你看，我女朋友是中文系毕业的。”然也随后着重地点了四个字：“浙江大学！”
　　高总：“哟，高材生啊。”
　　然也：“现在是新视界的编辑，那文采可是一流的，也挺喜欢写文章，我看，如果可以的话，能否拜托高总，问下你妻弟，让我女朋友上他那儿施展一下呢？”
　　高总：“这事啊，我得去问问，只要你女朋友不觉得屈才，我一定尽力而为！”
　　然也：“哪里是屈才，这是如鱼得水啊！走走，咱们中午一起吃饭，边吃边聊……”
　　然也的用心良苦，为子倾的事业，打开了一扇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