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寒的骄子》上官长宁

16、第十六章 知足和金钱一样，都能让我过一个好年 快过年了，

　　快过年了，梁映天变本加厉地催促着然也尽快安排签订合同，然也虽然一推再推，但自己毕竟收了七万块钱，很多时候，他说话没有底气。
　　随着年关的临近，梁映天的态度越来越强硬，还隔三差五地叫人到公司里找然也，表面上是联络感情，但实际上是对然也施压。然也担心自己借钱的事情被子倾和公司知道，便最终无奈地答应了梁的要求。
　　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然也和梁总订立了合同，把俪山湾工程的五金配件全权交给了他。
　　然也心知肚明，虽然合同已然签了，但这七万块钱还是要尽快还给梁总，但自己手上又实在凑不到这么多钱。
　　子倾也是捉襟见肘，为了省下路费，她早已决定不回家过年了，反正来杭州这么多年，她只回过两次家，只陪父母过了一次年。她也早已习惯和然也一起过年。用子倾的话说，不回家过年也是有好处的：一来可以省下路费；二来可以省下家里面侄男侄女的红包钱，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子倾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吝啬的人，但作为一个穷人，当然没多少好处给身边的人。
　　然也：“你傻了吧，你不回家，以为这样就能省掉红包钱，可结果呢，还不是要你父母替你出。而且，作为长辈，还要出得更多。”
　　子倾：“那……至少可以省下路费吧！”
　　然也：“你回家一趟，路费才多少啊，别这么省，我的好媳妇！”
　　“不要脸！”子倾劈头盖脸地骂过来，但听到然也这样喊自己，她其实乐坏了，可嘴里还要这样说：“谁承认你啊，别以为买了点年货寄给我爸妈，就能把我娶回家！”
　　然也：“呵呵，这也由不得你了，都是我的人了……再拿出去，就没人要了……也只有我要你了。”
　　子倾狠狠地拧了一下然也，这下手忒狠了，然也疼的大叫起来……子倾听着很过瘾：“叫你胡说！对了，顿挫，今年咱俩怎么过年啊，还是像去年那样吃饺子吗？”
　　然也：“去年啊，咱俩真是没钱，只能吃饺子。今年就不一样了，咱俩都工作了，有点存款了，可以吃顿大餐，买两身新衣服，敢情还可以到周边旅游一下。”
　　子倾：“你想得也太高大上了吧，虽然咱俩都工作了，但是卡上有多少钱，你不知道啊！”
　　然也：“不知道，我的工资卡，不都交给你了嘛！”
　　子倾：“那好，我来给你报下帐，这三个月呢，我属于实习阶段，月工资只有1500，还不是税后！你的月工资呢，每个月到帐3180.50元，我呢，就四舍五入，算3000元！咱俩的月收入加起来就是区区的4500元，再加上你外面画图所挣的杂七杂八的小钱，还有咱俩那少的可怜的年终奖金，这三个多月，总收入是两万块略过……”
　　然也：“不错嘛，已经是万元户了啊！”
　　子倾：“还不错呢，开销就要占掉一大部分呢！每个月的房租、水电、交通、伙食、还有公司里的人情往来……再加上给子约的生活费用、给我爸妈置办的那些年货……更重要的是，前不久，咱俩还把当时我妈撞伤人欠下的5000块钱还上了！顿挫，你知道吗，到最后，我们只剩下3000元不到了！”
　　然也：“其实，有件事情我没告诉你，魏总曾经想给我5000块钱，说是要帮我还清那笔欠款，但是我拒绝了，我觉得拿这钱没道理啊！”
　　子倾：“你！你！你干嘛不拿啊，那魏总，叫你做着总经理的活，工资却这么低，你干嘛不拿他的钱啊！”子倾突然想起了某件事：“哦，对了，有件事情不对啊！你不是说，当时赔给对方的两万元，是单位预付你的工资嘛，那为什么你的工资卡，月月都还有钱入账呢！”
　　然也：“额……哎呀，我也算不清楚！”
　　子倾一脸狐疑地望着然也。
　　然也立刻转移话题：“咱们啊，今年就好好过一个年！卡上不是还有3000块的存款嘛。再说，你都已经加工资了，每个月有3800对吧，不要对自己这么吝啬好不好，这次过年，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啊。”
　　子倾：“你啊，一点都不居安思危，只知道享乐，这3000元，如果不省着点，可能一不小心就花完了，到时候，如果我们有人生病了，那可怎么办啊！”
　　然也：“你啊，想得太远了。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会贫病交加吧！”
　　子倾：“哦哟，你可别这么乐观，现在这个社会，完全没有保障，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尤其在穷人的身上！不过，我也觉得很纳闷，以前没有工作的时候，觉得自己是穷人，现在有了工作，怎么还是一个穷人呢！”
　　然也：“这个，我早就跟你分析过，你的工资在增加，可你的开销也会随之增加啊！”
　　子倾：“你分析得有道理，你看，上班四个月不到，就吃了四次喜酒，这份子钱加起来可有一千多块哪！哎，我也要马上结婚，把份子钱收回来！”
　　然：“哟……看你心急的！”
　　子倾：“急也没用啊，我连你父母都还没见过呢！对了，顿挫，我们要不要再买点年货寄给你爸妈、买点学习方面的资料给你弟弟？”子倾象征性地问。
　　然也：“呃……这个不用了，再有两天就大年夜了，也来不及了。”
　　子倾：“我发现你一点都不想家，虽然我也很少回家，但我内心还是很思念父母的，可你……”
　　然也：“给父母创造一些好的生活条件，那才是最重要的，我对我父母的爱呢，都放在心里啊！不过呢，我也确实不喜欢回家，回到家乡，满目贫穷景象不说，很多年轻人啊，大多得了懒癌，生活散漫，还早早地结婚生子，靠长辈打工养活，浪费大好青春啊！”然也不想谈家乡，于是换了个话题：“你妹妹呢，她离杭州也不远，怎么不喊她来一起过年啊！”
　　子倾：“哦，她跟我讲了，今年呆在学校过年。她说啊，作业多得没时间做，就不浪费时间跑杭州一趟了，而且有些同学也呆在学校过年，她不会孤单。”
　　是啊，子约有高昂陪着，怎么会孤单呢。她和高昂第一次一起过年，但和姐姐相比，却是另一番景象……此刻，她和高昂正坐在去海南度假的飞机上，这是子约第一次出门旅游、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感到人生这般舒畅，她内心激动得难以言喻。而这趟旅行将深深地印刻在她的大脑中，在此后的很多年，她都将难以忘怀……
　　高昂：“你就不要想着学习的事情了!不就五天嘛，五天之后，我每天晚上都帮你补习，把这五天的功课全部补上!”
　　子约：“同学们正在拼命，我却偷偷地谈起了恋爱，还去海南度假，我觉得好对不起姐姐那五万元的学费啊，要是我考不取，那可怎么办啊！”
　　高昂：“不会，你肯定会考取，因为有我帮你补习功课啊！”高昂忍不住笑出声来……
　　子约没有心情附和高昂，她又翻出书本开始读起来……
　　高昂：“我去……你这样啊，既学不好，又玩不好……你觉得对不起你姐姐的学费，那对得起我这趟旅游费吗？好歹一个人也要四五千哪……”
　　子约：“你不是说，这飞机票是机场赠送的吗！”
　　高昂：“大小姐，机场只赠送了两张返程票，这去的机票，不还得买；况且，这海南是什么地方啊！消费老高了，你去那边旅游，不要吃穿住行啊，我预算了一下，一个人起码要四五千……”
　　其实，其中相当一部分钱，是高昂透支信用卡支付的！
　　但子约似乎不领情，她这样说：“所以啊，你真是我心目中的偶像啊，这么能挣钱。不过啊，这趟海南之行，可是你提议的啊，说是要风光一下，与我无关啊！”
　　高昂听了哑口无言，两个人都不再理会对方。一路上，高昂几乎只顾睡觉，而子约呢，表面上拿着书看，但内心却按捺不住奔涌的狂喜：她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望一下窗外的蓝天白云，这种穿梭在云端的感觉，舒服而美妙，难以用语言形容；她也会不停地把玩着座位上的各种用品——耳机、毛毯、拖鞋等等，在她看来这些东西都很高档，让她爱不释手；飞机上的食品很诱人，子约从来没有吃过拌上芝士的海鱼，也没有喝过用石榴和草莓榨的混合果汁，但她必须压制住自己高涨的食欲，装作经常坐飞机而司空见惯的腔调，同时她也不忘像一名贵妇一般慢条斯理地对空姐说：“麻烦续一杯咖啡！”；子约甚至上了三趟厕所，因为她觉得这里的厕所很豪华。
　　两个多小时的路途，子约什么题目都没看进去……
　　到了海南，高昂领着子约直奔预定的酒店。
　　酒店是四星级的，在入口处，服务生向子约和高昂尊敬地行了一个礼，更是让子约心花怒放：“天呐，人生怎么可以这样舒坦，太过分了！”子约小声地嘟囔着。
　　进入到酒店的大厅，这里的奢华更是灼伤了子约的眼：光芒闪耀的大理石地面、熠熠生辉的水景吊灯、顶尖技艺的手工皮具、连绵不绝的内置水景，都让子约产生了一种梦幻般的感觉，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一切，必须在高昂的牵引下才能正常走路。
　　房间也给了子约不小的惊喜，除了整洁豪华、宽敞明亮之外，一些日常的用品，也深深地吸引了在小镇上穷巴巴的过了近二十年的子约，如一次性拖鞋、超大的浴衣，甚至是抽水马桶……
　　高昂：“这一个晚上可要500块钱哪！以后啊，哥经常带你出来见世面啊！”
　　子约：“我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这里真的太棒了！估计啊，在这里用抽水马桶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的次数还多哦。”
　　高昂：“那你就多用用吧！”
　　两人放下行李，就出了客房，子约问道：“现在去哪啊？”
　　高昂：“去自助餐厅吃饭，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你还没有试过吧！”
　　子约：“我觉得要去买一身好点的衣服哦，衣服就是人的脸，就算吃不饱饭，也要在出门的时候备一身像样的衣服，这句话真的一点都不假。你看我穿的，太寒酸了，在这种地方呆着，好不自在啊！”
　　高昂：“行啊，陪你去就是了。这五天的行程，我也没有排得很满，到时候抽出半天，陪你去商场看看。”
　　“不行，必须马上陪我去！”子约扭头仔细地打量了高昂：“现在我才发现，你这身衣服还蛮不错的嘛，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身衣服。”
　　高昂：“嗨，就这一身衣服能撑撑场面，平时不穿，重要场合才会穿。”
　　子约：“看来，就我一个人与这座超豪华的酒店不相协调了……”
　　这时，子倾突然停住了脚步，她伸手拉住高昂，示意了一下站在总台前面的一对母女，身旁的男人似乎正在办理入住手续。
　　“谁啊，你认识？”高昂满腹疑惑。
　　“嗯，我姐姐的大学同学兼最好闺蜜，陈法拉。她家超有钱的，母亲是知名记者，父亲是医院院长。估计她已经认不出我了，但我还一直记得她——穿着巴宝莉的风衣、UGG的雪地靴……”
　　高昂：“医院院长？哪个医院啊？”
　　子约：“华东医院的，牛吧，好像也是脑科大夫。”
　　此时，身旁的男人办完了手续，领着母女两进了电梯，子约指着那男人说：“看，那男人好像就是她爸爸，陈岐山院长。”
　　高昂立刻探出脑袋，仔细地打量起来，眼珠都快要蹦出来了：“哟，这以后啊我有靠山了！”
　　子约：“你倒很实在嘛！想得也太远了。”
　　高昂：“那可不是，你姐跟他女儿是闺蜜，这关系靠谱……那你姐姐会不会也一起来了啊！”
　　子约：“不可能！我姐啊，她不会舍得来这种地方的！”
　　高昂：“她不是有男朋友嘛，也叫男朋友出钱啊，干嘛这么节约啊！”
　　子约：“你有所不知了，她男朋友啊，比我们还穷！”
　　高昂：“所以啊，你要庆幸啊，找了我这样的——相对还拿得出手的男朋友。”
　　子约：“你还好意思说，这趟旅行，我猜你，起码有一半的开销，要靠透支吧！每个月，你都会变成了月光族，可能还是负债族，没有半毛钱存款，这叫拿得出手？你啊，也好不到哪去，只不过，我不嫌弃你，呵呵……”
　　子约不经意的话，高昂听了却有些生气：“负债怎么啦，我每个月都能还上，这就叫本事！”子约见高昂样子难看，便不再搭话。高昂也不说话了……
　　正如子约所言，子倾推掉了然也所有的出行计划，和去年过年一样，呆在家里吃饺子，只是多了几盘稍显档次的菜肴，当然还有然也帮子倾购买的一大推零食……
　　大年三十，烟花不停，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拱手作揖，祝全国人民新春快乐。然也和子倾的小窝里，更是洋溢着暖暖的喜气。另一个房间的租客已经回家过年，只剩下子倾和然也。
　　“真好啊，这个房子都归我啦……知足和金钱一样，都能让我过一个好年！”子倾欢呼着，兴奋地倒躺在沙发上，并将双腿倒挂在墙上，还不停地摆动。这种样子在然也看来甚是可爱：“你啊，干嘛这么节约呢，赶明啊，去商场帮你买几身像样的衣服。”
　　“好像最近商场在打折哦，看看再说吧！”子倾嚼着零食，突然一个起身，在客厅里跳起了肚皮舞。
　　然也：“你看，我对你多好啊，知道你是小老鼠，特爱吃零食，帮你买了一大推，可都是你爱吃的吧。”
　　“八百年没吃得这么欢了，谢谢老公。”然也把脸凑过来，子倾重重地亲了一口……
　　海南，子约和高昂尽情地享受着这趟旅行，人生得意需尽欢嘛。虽然，他们的人生还没到得意地时候，但也就是几天的功夫，多花点钱也不会死。
　　子约对这次旅行满意极了，她情不自禁地说：“钱真是一个好东西，总算让我过了一个好年！”
　　高昂躺在床上：“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子约穿着刚刚买来的真丝睡袍，猛地扑向床上，重重地压在了高昂的身上：“你要怎么样都行！”
　　两个人相望着，一切都沉寂下来，只有眼中泛出的光在闪烁……
　　钱真是一种能麻醉人的药剂，它使子约的大脑神经极度兴奋，也使子约在这一晚，与高昂越过轨道……两个人在心形床上紧拥着、翻滚着，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