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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镜辟天之死 静——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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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大街小巷蔓延着小儿的吆喝声,香喷喷的米糕冒着热腾腾的蒸汽,串串糖葫芦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香玉珠囊,绫罗羽扇,绸缎美衣,藜蔓乐滋滋地东瞅西瞧,恨不得尽收囊中。
街边一位大叔掀开蒸笼盖子,肉包子的香味儿滚滚而出,顿时香气四溢。藜蔓咽了咽口水,愣是木头人般瞅着他俩。
白衣女子,头戴竹笠,面蒙白纱,正出神地望着左前方一块巨大的匾额——镇国将军府。
衣裳褴褛的男子,掏了掏耳朵,背过藜蔓,装作没看见。
接着,一个爆栗在他额头上炸开,红衣女子揪着他的耳朵嚷嚷着叫你拽。然后街边的行人都诧异望过来,只见这大约二十五六的男子嗷嗷地叫着一年方二二的白衣女子“月姐姐”求救。
轰然——笑声一片。
“丢人!!!”红衣女子在他头上又是一个爆栗。
街的那端,人山人海,源源不断的人流朝那边涌了过去。藜蔓笑得好开心,拉着神月一面叫着“请让让”,一路挤到了看台的最前面。
看台的左上角,一丹凤眼男子,微酌一口茶,放下茶杯,神情庄重地望着台下。他的身侧,坐着一名温文尔雅的男子,面色惨白,正欲离席,却被丹凤眼男子死死摁在座位上动荡不得。
此二人,竟是敬献王和景阳王。
神月正欲拔剑相向,却见不大的台上跪着十几名人犯,皆穿着白色麻布衣,后颈部插着一块箭型令牌。为首的那位老人白发苍苍,被折磨得瘦骨嶙峋,却高挺着胸膛,有着舍我其谁的豪迈之情。
老人的令牌上写着——人犯镜辟天。
“爹!!!”神月紧紧地握住了“蛇磷”,指骨被捏得发白。
光膀子的刽子手,手持屠刀,拿下了老人的令牌,令牌落地之声异常清脆。只听敬献王一声号令:“斩!”
一股鲜血憋到了胸口,她的白衣翩翩飞舞,全部展开的剑气在身体里游窜。她将头发束在身后,猩红的眼睛带着杀手一般的凌厉。
藜蔓吓得面色惨白,摔倒了地上。
她拔出“蛇磷”,自体内爆发出的剑气振飞了斗笠,白纱随风落在地上,她的唇边有发白的印记,牙齿将清冽的嘴唇咬得没有血色。
只听“嘭”一声——
神月的剑重重刺入一个男子宽阔的胸膛,剑入体内撞击之声骨肉清脆,男子的脸痛苦的扭曲,他用血肉之躯挡下了神月竭尽全力的一击。
“青冥——?!”
神月正欲抽剑拦截刽子手,却始终不及,只听“咔嚓”一声,一个鲜活的头颅掉在了地上,那没有头的脖颈之上鲜血喷涌如注。
在老人被斩下头颅的前一刻,他转头望向了神月,眼底露出惊怔,然后有舒缓了脸庞露出苍老的笑意。
观看的人群惊呼——你看那个人头在笑!!!
猩红的血气滚滚涌上,猩红的眼睛仿佛在燃烧,她惊怔地望着爹爹的人头落地,眼睛黯淡下来。
只听“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自喉中喷涌而出,滴落在白衣之上,异常鲜艳醒目。
“青冥,为什么阻我?!!!!”
她大吼一声,抽剑而出,男子的身体破了个大窟窿,血溅横飞。男子的黑衣沾满腥臭的血,湿湿的,黏黏的。
男子的血亦飞溅到白衣之上,白衣染成了鲜艳的红,她的整个人仿佛在燃烧,烧得像浴血凤凰一般耀眼。
她又是一声低吼,血喷薄而出,染红了地面,触目惊心。
敬献王、景阳王同时注意到了他们,一个手势,一群官兵铺天盖地地涌来。
“快走!!!”青冥推开了神月,硬是撑起身子,迎兵而上。
一霎那——
血流如注。数十支长矛洞穿了他的身体,他的后背突兀地冒出十几支矛尖。他艰难地转头道,他的声音小得如同喃喃自语。
可是——
她听清了。她看着他的唇形,听他说道:
我—喜—欢—你—!
她的瞳孔瞬间痛苦地放大,胸口伤口瞬间撕裂开,她的全身沐浴在一片红色中,红的发光而耀眼。
“静——渊——王,你—会—不—得—好—死——!!!!”他怒吼道。
她蓦然睁大眼睛,惊怔住,捂住胸口得手惨白无比。
在官兵触到她的前一刻,无痕自人群中横贯而出,揽起她的腰,飞速离去,一时间无影无踪。只留下僵怔在地的藜蔓一人。
“无痕,为什么——不帮忙——救救我爹——?!”她的眼神痛苦异常。
“对不起,师傅只传授我轻功,并无教我其他招数。”一时之间他痛恨自己,除了会逃跑什么都那么没用。
她闭上眼睛,沉默不语。泪水顺着清冽的脸颊滑落。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流泪。
他的唇吻上了她泪流不止的晶莹的眼眸。
这一切——
被一红衣女子看见。
她站在他们背后,透明的珠子滑到美丽的下巴,她转身而去,任凭他们缠绵不止。
傍晚的青木林,斜阳的光辉碰撞到碧绿的树冠,顿时碎成万千光华,光彩耀人。
红衣的藜蔓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包扎她胸口的伤口,道:“姐姐,大功告成!包管你不久就能又蹦又跳了!”
神月注意到她笑得有些忧伤。
无痕背对着她们,正色道:“神月,为今之计你必须去天下第一盟!”
“天下第一盟?”神月褪下白衣,换上一身男子的衣裳,这样才可避过他们的追查。
“不错,天下第一盟的实力足以与京城抗衡,京城方面早就想铲除掉他们,但碍于他们的分会遍布天下,实力不容小觑,才迟迟不动手。你既是京城追查的对象,也就是天下第一盟的朋友,以你的身手,他们定会接纳你!”
于是,当晚他们便决定动身前往。
走出青木林时,已是深夜,他们下意识望向漆黑铜色的城门,红衣少女捂住嘴巴,当场呕了出来。
无痕背过身去,不忍心看。
只有她,望着城墙上吊着的面容扭曲的人头,以及没有头的僵硬的身体,目光冷冽。
我—喜—欢—你—!
那个曾经每天都一脸严肃地瞪着自己是否出错的男人,竟会在死前说出那么动人的话。他的外表是冷漠的,心却是那么温暖。
她握紧了“蛇磷”,低下了头。
“静——渊——王,你—会—不—得—好—死——!!!!”
藩王之乱,静渊王被关押于那摩塔之内。他比谁都忠于静渊王,却在临死前喊得震天动地,他对他的仇恨像烈火般咆哮出来,让她不知所措。
此时,他握住她的手,让她不再颤抖。
她望着他,他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无赖表情。
她凄惨一笑,却望见藜蔓眼里晶莹的泪花。
他们身上的盘缠并不多,去往天下第一盟又路途遥远。他们便暂在平安镇落脚,赚足了路费再动身。
是日。
神月面颊的线条,似乎比往日更加冷冽,一条碧绿缎带将头发简单的挽了起来,一袭简单的青色布衣,一把“蛇磷”背负在后,也好似个翩翩君子。
红衣的藜蔓做回本行,在街边搭起一个棚,拉着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大大的四个字“专治百病”。
她扯开嗓门朝外面吆喝道:“神医关许云徒弟,也就是小女子是也,若是看不好病,分文不收啊!”
其后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治病,生意也算是不甚红火。
只是——
神月低叹一声,她的刀工也算是炉火纯青,在酒楼里打个下手,简直小菜一碟。结果愣是跟着一个衣裳褴褛且无赖至极的男子,老板欣喜之色顿时烟消云散,摆摆手道——走人。
唯一能收容他们的地方便是妓院,方走至门口,老鸨便出来拉拉扯扯地硬是把她往里拽。一听她是来找工作的,更是喜形于色,露出贼贼的笑容道——什么时候接客都成,保准你立马成为头牌!
无痕一听,差点没气死,死活把她扯了出来。那老鸨尚且只知她是男儿,若她要晓得她是女儿之身,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流失,估计连死的心都有了。
无痕没心没肺的打趣道:“月姐姐,如果你红了,我肯定去给你捧场!”
结果他们只能去了一家米铺。神月一身功夫,力气也并不小。老板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公子,一手一麻袋大米,瞪得眼珠子都出来了。
旁边那位貌似无赖的大爷,扛着两袋跌跌撞撞,老板用袖子擦擦额头,替他捏了把汗。
后来——
无赖大爷低语唠叨一阵,那两袋大米又落在了那位风华绝代的公子身上。
神月的肩上有四袋大米,几百斤的重量,看得老板和旁边几位力大无穷的壮士,下巴都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