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只有你》执笔在手

2、第 2 章 “二叔，六

　　“二叔，六叔好高兴啊。”百里博宇戳戳正啃鸡腿的百里竹。
　　百里竹忙碌中看了看桌对面的瑞王爷，见他嘴角上扬看着对面楼里，也顺着瞧了一眼——一个白衣人正坐在对面二楼临窗的桌上喝酒，似乎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对这边看了一眼，好似楞了一下。
　　百里竹不知所以，又低头忙去了——反正小瑞吃饭时常常走神，一整天都吃不了多少东西。他们刚刚赶回直奉，还没进城，自己就饿的肚子咕咕叫了，直接先来吃东西。

　　“哟，三个祖宗，可算回来了，小的们都急死了。”正吃呢，两人匆匆跑上楼。
　　百里回头看了一眼：“阿大，阿二，来的正好，去付钱。”他们还没到直奉盘缠就花光了，来的好不如来的巧。
　　阿大是个眯缝眼，一直脖子，道：“爷啊，小的匆匆出门没带钱啊！”
　　正吃的一大一小一愣，都抬头直直的看向跑来两人。阿大苦着脸：“小的回头就送来。”
　　瑞王爷摆摆手——先回去取来，吃饭不给钱怎么行。
　　阿大只好让阿二回去拿钱，一边想：这位王爷还真是，每每吃饭必须现银付清，不少一分一毫。

　　皇宫，齐宇殿。
　　“你，你……”皇帝看着下边站着的二大一小说不话来——五个月之前，自己的儿子还是水汪汪的眼睛白透透的脸蛋，现在整个一小雷公，傻大个成了黑大个，唯独自己那个亲弟弟还是和五个月前一样，而且还神清气爽精神百倍简直回到了十八岁。
　　“你怎么让他俩成这样了。”
　　“越黑越健康嘛！”
　　“那你怎么不试试？”
　　“臣弟靠脸吃饭，而且尚未成亲。再说我想黑也黑不了啊！”
　　“……”这最后一句倒是实话。
　　百里博宇低着头，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禁足。
　　傻大个乐呵呵的看着皇帝，身后还背着一个红色一个绿色的包袱，站的就像宫里的那颗黑松树。
　　“皇上，太后和丽妃娘娘来了。”老太监吴公公上来道——他是跟了百里向阳多年的老人了。
　　向阳脸色变换一下，一副笑中又不失威严的样子迎了出去。百里博宇立刻抬眼求救的看向自己的二叔：“六叔，不要让父皇禁我的足啊！”
　　瑞王爷想想：最好是连你们两一起禁足才好，不过显然是不可能禁那个黑大个的。

　　刘太后被丽妃扶着走进来，一看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就忍不住笑了，后边的宫女也忍笑——小皇子和竹亲王一口白牙齿和一双眼白明显，猛一看去只剩眼白和牙齿。
　　“是博宇吧？”刘太后叫道。
　　百里博宇小跑过去：“皇奶奶，母妃。”
　　百里竹‘刷’打开自己背上两个包袱——里面一溜的盒子大大小小，甚至还有一块石头。
　　太后拿起那块石头——还挺沉，拿两下都没拿动：“怎么背块石头啊，小傻子。”
　　“那是烈焰玉，傻大个捡的，要回来送给皇兄。”百里解释。
　　百里竹一个劲点头。
　　“那么大？烈焰玉可是价值连城啊。”皇帝搬起来：“你们还去了西漠？”
　　“额……啊，哈哈。”瑞王爷折扇蹭蹭鼻尖。
　　“是啊，还打了一架，小瑞说皇兄肯定喜欢，我就带回来了。”傻大个一边将东西好，“嗯，这是给母后的，还有皇嫂的，还有吴公公的。”
　　吴公公跪下：“哟，奴才哪敢要竹王爷的东西。”
　　皇帝打开看看：“是护膝啊！”
　　众人都在殿里看那两堆稀罕玩意儿。
　　“呀，坏了。”百里博宇从自己衣服里摸出一个扁盒子，摸摸索索的打开，里面一只圆瓷盒，完好无损，“这是给母妃的。”
　　丽妃笑眯眯接过，刚刚对两个王爷拐走儿子的怒气也没了。
　　御花园里，皇帝正和瑞王爷对弈。
　　“皇弟去西漠走一趟可有什么消息？”
　　“没什么动作，但大宇新皇宇文天手腕老练，野心不小，将将上位就释了宇文锋的兵权，大刀阔斧解决了卢达一党，稳定了内政。”
　　大宇是西北的霸主，这块大陆以三国为主，中间还有四个小国。西南的吴国是仅次于兰朝和大宇的一国，国力雄厚，二十八年前因为和大宇一场大战使得两国损伤不小，让兰朝成为了渔翁得利的一方。二十二年前吴国与兰朝一战，虽是南朝胜了，但也夺去了孙起将军的命，只能算是惨胜——也是那一年，百里臻和百里向阳没有了亲娘，只有一个舅舅回来。
　　“那三日后的藏兵会皇弟准备如何办啊？”向阳落下一颗黑子。
　　瑞王爷想起在浦州遇上的事，还有昨天在直奉看见的欲白，那一抹白影让他很好奇，好像欲剑和他渊源颇深，而自己昨晚回王府就查看了，好好的挂在那里，阿大是这样说的：“王爷啊，这剑邪乎的狠，一碰就自己叫，连掸灰都不敢，不过好像这几个月上面也没落灰尘，那边都没人敢过去，擦地也不敢擦到那边去。”
　　他取下来看了，确实没有移动过的痕迹，他对自己的记忆有自信，放的东西过了一年也不会记错位置。
　　“小臻？”皇帝用手在瑞王爷眼前晃了晃。
　　“啊？嗯……我这次碰见个很有意思的人。”

　　“是男是女啊？”皇帝很清楚这位弟弟的脾性，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不多，而结果嘛……
　　六月十五。聚贤庄。
　　聚贤庄是一处集园林与酒楼一体的庄子，在直奉以南，向来是文人墨客武林侠士聚集地，总之它就是很受欢迎，里面有一条百年来的规矩——不许动武。瑞王爷带着傻大个竹王爷还有阿大阿二溜溜达达进去。
　　“给两位王爷请安。”林安一脸油滑的笑容过来行礼。
　　百里收起折扇拍拍他的头：“小安子，地方准备好了吗，带本王去看看。”
　　林安在前边带路：“这半年不见王爷，大家都想您呢，王爷还是疼小的，一回来就照顾我的生意，王爷的那幅画也卖出去了，十万两白银，银子已经折给福总管了。”
　　百里于画画也是一种爱好，有时候画了就烧掉，有时候卖出去，但十万两还是第一次，问道：“那一副啊？”
　　林安笑了：“就是那副雪景图了。”
　　“谁买的？”那副图是他正月二十那日在聚贤庄临江阁里一时兴起画的，恰好百里竹带着百里博宇来找，被百里竹拿去给林安他父亲看，结果林安提议放在聚贤庄卖，第二天自己就离开了皇城，前日才回来，那副图是绝对卖不到十万两的。
　　“是一个随从来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听口音像是北漠的。”
　　说着已经到了，瑞王爷看看这四面环水的平台，满意的点头：“不错。”
　　百里竹很兴奋：“小瑞，在水上没有船要怎么过去啊？游过去吗？”说着还准备脱衣服下去。
　　阿大拉住他：“祖宗，可不能下去，这水凉，伤风就坏了。”
　　百里扇了扇：“好了，后天再来。”

　　六月十七，聚贤庄。
　　湖中央的木台上坐满了人，正中间的一长条桌子罩这红绸。瑞王爷穿着常服折扇半掩在林安旁边坐下，身边是百里竹。林安从住位上站起来向四周拱手：“多谢各位赏光六月十八日，天气晴朗，聚贤庄从昨天就开始人多了起来，今天更甚，藏兵会场已经坐满了人。瑞王爷和百里竹都是常服坐在林安那一边，场中正在展示各家的名兵，人群议论纷纷，都在翘首盼望着一睹欲剑以及其主人的风采。
　　　百里竹端着茶杯，一手不停的往嘴里塞点心，最后吃完了自己的又去拿百里的那盘，突然打了一个饱嗝。
　　　百里瞅瞅他：“二哥，不能吃太多的栗子糕。”
　　　傻大个点点头，目光一转扫到了一边身穿白底蓝色祥云的男子，顿时高兴起来。那个男子手上端了一盘点心走出去，百里竹紧跟在后面。

　　散场的时候，百里站起来准备邀边上的傻大个离开，一看之下就傻了——空空如也。
　　阿大一脸惊讶的跟主子对视了一眼立刻低下头，百里看了看人群道：“快带人去找。”
　　于是，瑞王府和竹王府的人在直奉城找了整整一天，连城外都去了，就是不见人。其实吧，百里竹不管走到那里都很显眼，这么一个人路过谁都免不了多看几眼，照理是不应该找不到的，瑞王爷想了想，暗道：这货不会又迷路了吧？
　　挥开护卫，百里带着阿大急匆匆的往皇宫的德胜门走去，百里竹每次迷路都会去那里。果然，刚刚拐了一个弯，远远地就见一人在大街上走三步退两步的往皇宫的方向走，瑞王爷忍不住在扇子后面抽了抽嘴角——这个傻大个！

　　“二哥，该回府了。”
　　百里竹看了他一眼，脚下不停。
　　瑞王爷折扇顶了一下眉心，对阿大一扬下巴——你来。
　　阿大开始还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主子，意识到这位王爷是不会改注意了，索性就跟着百里竹一块蹦。

　　已经过了四更天了的大街上，空无一人，两个人在街中央重复着进三步退两步的动作——这场面实在不敢看。
　　竹王府门口，由于阿大的舍命陪君子，傻大个终于在两人的护送之下回来了。进门前，百里竹突然停下来：“小瑞，我把你一件东西弄丢了。”
　　百里：“什么东西啊？”
　　百里竹：“我说了你不许生气啊，是墙上的剑。”傻大个几乎同时溜进去关上了门。
　　瑞王爷此刻瞌睡也醒了，问：“他说什么？”
　　阿大小心的：“是那把剑。”
　　接下来，竹亲王府门口发出了一声惨叫，接下来城里的猫狗都开始叫起来，很快整个城都在一片猫叫狗嚎之中。城里的百姓是见怪不怪了，只是在睡梦中想：明天说书的又有好故事了！

　　“竹王爷，您回去吧，太阳这么大，万一晒坏了可不得了。”
　　“小瑞还生气吗？”
　　阿大摇摇头：“嗨，王爷哪会跟您置气啊，明天准好咯。”
　　百里竹看了看，点点头走了。
　　瑞王府花园里，一个颇大的凉亭里放着一把躺椅，百里躺在上面脸上盖着扇子不知是睡是醒，静悄悄的。旁边有一张长桌，一把椅子，桌上一方镇纸，再外边是石桌和石凳，上面摆着没动过的饭菜和米饭。
　　阿大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看了一眼已经凉了的饭菜，走进去站在长桌的边上。百里立刻就问：“走了没？”
　　阿大：“已经回去了。”
　　百里蹭的坐起来，折扇轻摇，一派贵公子的模样对阿大笑了笑：“本王要出去一趟，去备马。”
　　阿大迟疑的：“可是王爷……”
　　百里收好折扇警示的看了他一眼，阿大只好答应着下去了。

　　许州府城内，百里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持扇掩面在前，踱着步子从一条街边的巷子拐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复杂的民居胡同，七拐八绕之后在一扇小门前停下。门是两开的小门，上面两个大大的门环。百里伸手扣了扣，一会儿里面就响起了脚步声和嘤嘤声。
　　门向里打开，一条白影扑了出来，百里侧身一让避开，原来是一条大白狗，十分亲昵的蹭着他。一起来开门的小童笑了：“王爷来了，通爷刚刚还念叨呢！”
　　百里浅笑着摇摇扇子走进去，穿过简单的院子就是房门了，里面传来‘咵咵’的声音，门一推开百里就忍不住往外退了一步——这个人居然在用银子堆床。
　　通万山是有名的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很多人会经过介绍来这里打听消息，这人一生最爱的就是钱了。
　　瑞王爷嫌弃的走进去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道：“你这是干嘛？”
　　通万山头都没抬：“听说瑞王府日前丢了宝剑，我想想银子还是这么藏着最安全。”
　　百里无所谓的摇摇扇子，漫不经心的：“那个欲白是什么人啊？”
　　这话刚出口，通万山就‘哗’一下失手将银子扑倒了，然后哗哗的挣扎起来问：“你说的是谁？”
　　百里乐了：“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