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
“颜初颜初，你快过来啊，树上结了个柿子！”十岁的男孩儿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上小心翼翼地扒着树干，屏住呼吸等小姑娘走过去。
“来啦！”奶白的小姑娘蹬着小粗腿儿哒哒哒跑过去，仰头望着在树上战战巍巍的男孩儿：眼里满是期待：“你摘下来呀我接着！”
男孩儿大气儿不敢出，尽量地去够那颗柿子，“还有一点点，还差一点点就够到了……哎呀……”眼见小男孩儿脚下一个没踩稳一下子就滑下来……
“唔……”女孩儿肉乎乎的身体接住了男孩儿，眼睛一痛。
男孩儿横躺在女孩儿肚子上，手一个不小心直直打中她左眼。
“颜初，你左眼红了……”男孩儿也有点儿吓傻了，一时慌了阵脚，傻愣在那儿忘了动弹。颜初只觉得眼前一黑，有点儿晕，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哎呀初初你这是怎么了！你这眼睛……小朗你快去找你颜叔叔王阿姨！颜初这儿我看着！”正好路过的裴茵妈妈宋玲玉看到这一幕，急忙跑过来检查颜初的伤。
……
医院病房。
“妈妈，疼……”小颜初皱着眉，蒙了纱布，只能用另一只眼睛看着妈妈，奶声奶气和母亲诉着苦。
王瑞心疼得不得了：“乖宝贝，医生姐姐给你消过毒了，没什么问题，过两天就好了，以后和小伙伴在一起玩儿要注意啊！”嘴上虽这样道，心里却不是滋味：女儿天天和大院儿男孩子一起玩儿，这群小孩儿玩儿得野，没个分寸，很多次和颜本杰说这个问题，颜本杰总说女孩子不能总是扭扭捏捏，颜家的女孩儿更要大气才行，随着颜初去和男孩子玩儿，还能生出个乐观豁达的性子来，不扭扭捏捏小家子气。王瑞也就没了话。
颜初睁开眼睛，没看见罪魁祸首的身影，撇了撇嘴。
其实是她这也不算大伤，还好没直接戳到眼睛里去，不算太严重，所以在医院躺了三小时充血慢慢消散就回去了。
左眼蒙着纱布，颜初乖巧地任由母亲牵着往家走，抬头看了一眼隔壁小二楼楼上最左边和自己卧室里的最近的窗户，黑着灯，低下头有点儿委屈地跟着妈妈回家了。
这时候徐朗正在家接受他爷爷徐老先生的处罚呢。头顶着一本小字典，站在书房的书桌前，练习最基本的毛笔字里的横竖撇捺。老爷子是当代赫赫有名的大书法家，徐朗母亲去了澳大利亚出公差，他爸徐浩强下乡访问不在家，可不就欢实了这徐朗。这阵子他没少闯祸，他以为老爷子拿他没辙，谁成想每次站的他腿都酸了，胳膊最后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可他长这么大似乎是第一次犯了错觉得自己也该罚，心里满满都是当时颜初左眼充血通红的样子和掉出来的大金豆子。应该很疼吧……
王瑞给颜初上好药膏，关上她卧室的灯，颜初慢慢适应黑暗，眼睛有点儿涩涩的痛，眼睛周围有点儿痒，想挠又不敢碰，撅着小嘴正委屈着呢，窗户砰地一声向，吓了她一跳。
悄悄爬起来，颜初撩开窗帘一角，右眼看见楼下徐朗正拿着柿子朝她挥舞呢。
颜初偷偷笑了，颜朗比划了比划，意思是让她把小篮子扔下来。
小篮子是他俩传递秘密小工具，不知道颜朗从哪儿给她整了个小盒子，还栓了线，长度刚刚好从地面到她二楼卧室的小窗户。颜初经常练钢琴生闷气的时候徐朗都会用这个小玩意儿给她找来各种各样好玩儿的玩物哄她开心。
颜初把篮子扔下去，看徐朗放上柿子，又兴奋地收线。拿上来打开床头台灯，还看到一张小纸条，上面还附有工整的字体：
“对不起，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的！但是这柿子真的挺甜的，我帮你尝了一口，就一口！爷爷罚我写毛笔字，所以这柿子摘得晚了，你别生我气了，明天一起上学。”
走到窗边看楼下的徐朗，他露出大白牙朝她挥了挥手，僵硬地往自己家门方向挪去。
徐朗不知道，尽管颜初妈妈不让她刷完牙吃东西，但是颜初还是去自己卧室里洗手间冲洗了一下，悄悄吃完了被啃了一口的柿子。
……
左眼仍然缠着纱布的颜初，背好书包出门了，王瑞在门口叮嘱她：“初初啊，这两天不要和他们一起玩儿的太狠了，眼睛好了在和他们玩儿昂！”
“知道啦妈妈！”一出门就看见徐朗在大门口等着他，颜初迫不及待跑过去，王瑞在后边儿哭笑不得：“这孩子，让她慢点儿，就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啊！”
徐朗今天很老实，没有和汤若明钟奕政颜钟他们几个一起，专门留下来等着颜初。
“钟奕政汤若明他们几个呢？”颜初还好奇咋就他俩。
“他们等不及先走了，我怕你撞树上，就留下来等等你。”徐朗挠挠头：“走吧，不然你龟速一会儿就迟到啦。”拉起颜初还有些胖乎乎的小手，牵着她往前走。
颜初今天很乖，一路上没有闹，她似乎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看样子是有点儿高兴。
一连几天，上学放学都是徐朗陪着颜初，生怕她眼睛再出什么岔子，小心翼翼地宝贝着。徐老爷子还挺高兴，这登徒子终于消停了。
徐朗确实是大院里最有想法的一个，要说汤若明和钟奕政还有颜钟他们几个都比不上他，徐朗吧，鬼主意最多，有想法，他是这几个人里的狗头军师，平时就是他出主意，然后他们几个一起闯祸，然后不约而同的回家挨板子。
颜钟和颜初是龙凤胎，颜钟只比颜初晚出来一分钟，所以打小儿就不愿意叫她姐姐，老是跟着徐朗他们几个鬼混，但是对这个有着姐姐的身份的人还是很在意的，就比如说前几天前颜初伤了眼睛，徐朗当天下午敲颜钟卧室的窗户问颜初的病情的时候，颜钟一脸懵，听到徐朗解释颜初受伤了，颜钟小朋友一下子就火了：“你怎么照顾她的！”虽然颜钟小，可他爹一直教育他，要保护家里两位柔弱的女士，他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由于颜本杰打小儿就给他灌输这种英雄主义思想，他就像是个小大人一样，生怕颜初受欺负。
还不知道踩到雷区的徐朗正滔滔不绝地讲述具体过程呢，结果就听“砰”一声，颜钟窗户关上了。没半分钟，颜钟鞋都没换，趿拉着拖鞋气鼓鼓的就出来了：“我不管，颜初你得负责照顾，从明天开始你和她一起上下学，负责她的安全。”颜钟总是有着看似超出同龄人的冷静和理智。
这下换徐朗蒙了……平常一起玩儿也没见这颜钟多护着颜初，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和他生气啦
大概是看出了徐朗的疑惑，颜钟解释道：“颜初她肯定会不高兴的，你把她眼睛弄成这样，但是她只会憋在心里，所以你要哄她开心，再说了本来就是你责任，平常颜初跟咱们一起玩儿，前前后后的也没少打掩护，你不觉得你该多关心关心她吗？”
徐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一会儿给她摘柿子去。”
要么说这颜钟人精儿一样啊，在自己八岁的时候就感受出来自己亲姐姐对徐朗的执着和坚持了吧，又或许是双生子，有心灵感应，所以拼命的创造机会，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因为忙着追自己的同班小姑娘而对这个姐姐疏忽了呢，否则也不会这样放心的把颜初交给徐朗。
这就是徐朗能够老老实实地和颜初一起上学放学的主要原因了。
……
上课铃响了。颜初磨磨蹭蹭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语文老师刚想唠叨几句，看到颜初的眼睛，就没再说什么。可是同学们就不会这么轻易结束了，小孩子正是好奇心最强的时候，一双双眼睛看着颜初，好奇又觉得好笑：“哈哈哈哈……”甚至有些人没忍住笑出了声，颜初也觉得有些窘迫，逃也似的溜回到自己座位上。
下课之后颜初去水房接水，她同桌隋园园怕她一只眼睛不方便，于是陪她去了水房一起接水。
“颜初，你怎么变成独眼龙啦，哈哈哈，独眼龙，一只眼睛看不见！哈哈哈哈！”又调皮的同班同学咋这会儿就来嘲笑颜初了，大概还没有太大的恶意。
颜初这会儿还是个小姑娘，乖乖的，口齿也没那么伶俐，又是早一年上学，比同班同学们都小一岁，生气却也不会反驳什么，旁边的隋园园也是个性子老实的小姑娘，唯唯诺诺的，也不敢开口。颜初这样子本就是很扎眼很奇怪了，下课来水房接水的学生又多，本来就好奇地盯着她看，这会儿有搞怪调皮的男生来打破这个大家小心翼翼保持的沉默，终于有人忍不住又笑起来。
颜初委屈的不行，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颜初，你怎么弄成这样子啊，教教我啊，要不赶明儿你写个详细过程和我们大家说说呗！哈哈哈哈哈哈……哎呦！”还有不死心的，另一个男孩子凑到颜初面前正兴高采烈地说着呢，说着说着突然就被人接着后衣领狠狠地拉离颜初一米远的距离。
颜初红着眼眶，看见了徐朗。
“你们三年级现在都挺活跃啊，那天也去我们四年级部转转活跃活跃？恩？”徐朗吊儿郎当地这样揪着那个小男生的后衣领继续道：“你要是再敢嚼她舌根儿，放学门口初中部的大哥们可就都盯着你了，回家路上小心点儿！”
从隔壁班赶过来的颜钟，到水房门口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徐朗正揪着一男生的后衣领，恶狠狠的说着些什么，男生吓得脸色惨白，一旁颜初红着眼圈，另一只眼睛纱布包着，有些滑稽。
颜钟走过去，护着颜初，怕徐朗一冲动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伤者颜初。
其实徐朗也就是吓唬吓唬小男孩儿，他一个四年级的小学生，哪认识什么初中的学长，除了院子里的几个大哥哥。
他本来想过来看看颜初怎么样，毕竟小姑娘家的，脸皮薄，一只眼睛上了纱布，肯定会在同学面前心里不舒服，所以他带了包饼干过来，想安慰安慰她，毕竟颜初眼睛这样子是他弄伤的。
没成想来还没到教室，在水房就遇上她了，她眼眶红红的，不知所措站在那儿，无限委屈和慌张，看了看周围一张张笑脸，还有难听的话，他就顺便解决了一下，这样以后颜初的周围就会清净了。
解决完了这档子事儿，他才又回到颜初身边，看见颜钟已经在了，便掏出一块儿饼干：“给，吃吧。”转身瞪了小男生一眼，就走了。留下周围一帮人悄然无声，还有小男孩儿惊魂未定的粗喘。
颜钟扶着颜初回了教室，给她把饼干包装袋撕开：“吃吧，有我和徐朗在，不用怕。我在隔壁，有事儿就叫我，先回去了。”
之后颜初身边果真一直很安静，再也没有人嘲笑她的了。
徐朗的日子没那么好过。
被他揪着后衣领恐吓的小男生回家就告了家长，徐朗当时在学校是很出名的人物，成绩好，性子又有些不羁，男生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小男生的家长连学校都没找，直接找到徐朗家里来。能直接找到大院里的，也的确不是什么小人物，小男孩儿的爸爸在省厅就职，还是个不小的官儿，他妈妈带着他找到徐朗家里，进门就语气不善，来了个下马威。
徐浩强刚进家门，就看看到一个女人牵着小孩儿在家里客厅正和老爷子说什么。走上前一看，是省厅纪委副书记岳正远的太太带着小儿子，看这情形，心里大概明白了十之八九。
“岳太太，好久不见啊，正远最近怎么样？”徐浩强赶紧上来打圆场。
岳太太不冷不热的说了几句，然后就开始控诉徐朗的“罪行”。徐家速来信奉以和为贵，徐浩强身居要职，但是也从来都是温和待人，又是个要面子的人，如今岳正远的妻儿找上门来，怕是不给个交代不行了。
“徐朗，你给我下来！”
徐朗不卑不亢地从二楼下来了。看见那个小男孩儿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估计自己这次是免不了一顿打了。
“道歉！”徐浩强强硬的命令下达，徐朗一点儿忤逆都不能有。
……
送走了岳正远家的两尊大佛，徐浩强道：“去书房等我。”徐朗乖乖上去了。
徐老爷子知道徐朗前后咋回事儿，昨天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颜家小丫头把事儿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了。他不忍心看自家孙子明明伸张了仗义还要受罚，和徐浩强说了说，就回自己屋里去了。
徐朗没想到最终自己居然在书房抄《三字经》，耳边是徐浩强进来后说的最后一句话：“凡事动脑，还要顾虑影响，否则你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
“闫震在哪等咱们？”颜初被裴茵拉出商场，情绪还没转换回来，带着点儿低落。
看她没精打采的样子裴茵觉得自己找个由头拉颜初出来这个决定简直对极了：“要不是我找个借口拉你出来，你还要在那儿和那朵白莲花斡旋多久啊？”
颜初抬头，阳光很好，空气很暖，可是心底还是有一丝冰冷划过。明明是曾经那么亲近的人啊，少年时代的天空也是像现在一样湛蓝而温暖，唯一不同的就是身边的人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了。
“走吧姑奶奶，我饿了，陪我去吃牛排吧！”裴茵不给颜初反驳的机会，拉着她上了车就往WJ餐厅开去。
吃完午饭姐妹俩又看了场电影，美国大片，晚上裴茵一脚油门直接给开到JZ私人会所，根本没给颜初反应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