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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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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苏桐就叫上陆行搭着叶城轩的车去了柳世阳宿舍。
卧室内，程知正一脸探究的看着柳世阳。
“怎么样？”陆行问道。
“你们来了，叶老师好。”程知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摇摇头，“没醒，我试着想探一下他的神识，结果被挡住了，我能力不够，下不去手。”
“意料之中。”叶城轩走到床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柳世阳的表情，手放到额头上感觉了一下他的气息，然后抬眼看看苏桐，“来感觉一下。”
苏桐：“？”
不过他对叶城轩说的话一向没有怀疑，于是学着叶城轩的样子，大致感受了一下，结果自己被惊到：“这……”他看看叶城轩，又看看陆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没关系，会有答案的。”叶城轩揉揉苏桐的脑袋，然后转头对陆行二人道，“一会我带苏桐去探一下他的神识，看看藏在里面的东西，你们留在这里，替我们护持。”说完又递过去两张符，“如果三个小时之内我们没有醒来，就把这两张符拍在我们额头上，能及时唤醒我们，切记时间不能错。”
陆行将符接过：“师父放心。”
叶城轩对自己这个徒弟一向放心，这次怕是把命都交到其手里了，他笑着朝苏桐伸手：“要走了，怕不怕？”
“有师父在，不怕。”苏桐握住叶城轩的手，眯眼笑起来。
叶城轩并指一伸，朝柳世阳眉心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而后口中一声轻喝，苏桐觉得周身一轻，眼前顿时暗下。
不知过了多久，苏桐的意识渐渐回转，他睁开眼看看周围，却是一片黑暗，而叶城轩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挣扎着站起来，这个空间看起来还有点熟悉，很像之前遇到木灵的那个地方，不过相比之下，这里气氛更加压抑。
这样的空间全凭施术者心意所为，本身没有尽头，比起待在原地什么都不做，苏桐更喜欢前进自己去寻找生机，而且他感觉，在某个方向的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苏桐毫不犹豫地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他知道那是陷阱，但是有人为他设了陷阱，他如果不去，又怎么给叶城轩提供找到他的机会呢。
在黑暗的空间里，时间概念变得模糊，苏桐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他只是凭着一点感觉，认准一个方向就一直走了下去。寂寞无声的黑暗世界，就在苏桐一步一步的前进中，有了一丝光亮。
苏桐眯眼看过去，看起来很像是一家……照相馆？还是那种老旧照相馆。苏桐没有迟疑，径自走了过去。
照相馆里透出暖亮的灯光，屋内有人。苏桐走到门口，还礼貌地敲了门。
“进来吧。”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苏桐推门进去，等他看到了那个说话的女人，不由得心里一颤，这女人看起来，太瘆得慌。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旗袍，纯黑色，没有任何纹绣，带着一对黑珍珠的耳钉，手腕上一串黑曜石的手链，齐耳短发，脸色异常苍白。她很瘦，瘦到看她的手几乎都没什么肉，眼窝深陷，眼睛无神，苏桐莫名觉得她像是一具——僵尸。
但是僵尸是不会张嘴说话的。
女人说：“我的眼瞎了，看不见，你自己找地方坐，自己倒水喝。”说完还咧嘴笑了起来。
苏桐不由得一抖，这样的表情在这样的一张脸上，太诡异了，诡异的让人害怕。
他没有动。
女人却是知道苏桐的动静，她把惨白的脸转过来直面苏桐，依旧咧嘴笑着，再一张嘴，嗓音变得尖刻起来，“怎么不坐啊，怎么不喝水啊，是害怕吗，害怕我吗，啊！”
最后一个字异常尖锐，仿佛一柄尖刀在苏桐毫无防备的时候刺进了大脑，锥的他一阵剧痛，一股莫名的感觉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席卷而出，视线变得模糊，腿下一软，猛然栽倒在地！
四周的景物逐渐模糊下来，但那女人惨白的脸却越来越清晰，那尖锐的让人心悸的声音一次一次撞击着苏桐的大脑，他只听那个女人开始狞笑，“对，就是这样，散吧，散吧！这应该都是属于我们的东西，都是属于我们的！”
苏桐四周的气场开始翻涌，他终于意识过来，那是自己的云气，在不受自己控制的不断外泄。而在外泄的同时，也有一些本能的保护着自己，让意识清醒一点。
大脑仍然剧痛不止，他抓住了那一丝清醒的意识，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看向盲眼女人，哑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柳世阳又是什么人？”
“你还有精力问这个，看来是我招待的还不够呀。”女人凄厉地笑着，又蹲下来，用几乎是骨头的手指刮过苏桐的脸颊，“我们是谁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马上就不能是谁了。”
女人的手指冰冷，刮过苏桐脸颊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颤栗，她的声音宛如从天际而来，轰然响在苏桐意识里，他艰难地张张嘴，却什么音节都说不出了。
女人开始喃喃低语着，犹如催眠般在苏桐耳边一字一字说道：“你身上的云气都应该是我们的…是我们的……你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你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们的…还给我们…还给我们……”
“还给…我们……啊——！”苏桐的嘴唇一张一合，机械地重复了这样的四个字。而后又一阵剧烈的疼痛袭击了苏桐的大脑，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受控制的痛呼了出来。
而意外的是，这一阵剧痛之后，他突然清醒了不少。云气外溢的速度也突然减缓很多，苏桐抬眼朝黑暗中的某个方向看去，那个地方，出现了他熟悉的味道。
黑衣女人及时发现了苏桐身上的变化，她的表情又一瞬狰狞起来，瞪着眼睛尖叫着看向苏桐：“你在看什么！期待什么！叶城轩吗？不要想了，这里他来不了，来不了！”
可很显然，女人自己说出的话自己都是不相信的，她也预感到了不对劲，预感到了今天的失败。可她不愿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她瞪着苏桐，脸上现出恶毒的神色，而后一步上前掐住苏桐的脖子，恶狠狠地尖叫起来。
“就算他来了你也得死！也得死！”
“轰！”
在苏桐感受到窒息的一瞬间，只见一道金红色匹练猛然爆射而出，携带着来人翻腾的怒火，直击黑衣女人的心脏！匹练精准的从它心脏处穿过，撞击上其身后的墙壁，嗵地一声闷响，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女人的身影突然扭曲起来，她空洞的眼睛看向叶城轩踏火而来的方向，狞笑着、尖叫着，“这不算结束！不算结束！你们等着，你们等着——！”
话音刚落，女人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而后身影模糊，逐渐在这篇空间消散而去。
而就在女人的身影完全散去的时候，苏桐身处的这家照相馆也轰然倒塌，碎成一阵烟雾，逐渐飘散。
苏桐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视线望向叶城轩来的方向，他就像一个天降的神者，足下踏着璀璨的圣光，温暖而明亮，只要他出现，就能驱散所有的阴暗。
苏桐张张嘴，哑着嗓子，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叶城轩平静地走到他面前，温柔的把他扶了起来，然后下一秒又一下将他拥入怀中，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害怕苏桐会突然消失在自己面前。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让苏桐的心逐渐平和下去，他靠在叶城轩怀里，在这个无声的拥抱中听懂了叶城轩的意思，他费尽气力慢慢地、慢慢地吐出几个字，安抚着叶城轩，也安抚着自己。
“没事了……没事了……”
“是，没事了。”叶城轩轻轻道，他亲了亲苏桐柔软的发顶，忍住一阵心疼，“没事了，苏桐，我带你回去。”
说完他手臂一伸，将苏桐抱起，步伐平稳坚定，重新走入了黑暗。
在他所过之处，金红色的云气点点散落，驱散了弥漫在空间里的黑暗，让整个空间渐渐明朗起来。而在不远处，就是这个空间的出口了。
——
陆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距离刚刚叶城轩进去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五十五分钟了，现在两个人却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和程知对望了一眼，各自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些许凝重。
陆行的手心有点出汗，还有五分钟的机会，如果再不醒过来，他就要按照叶城轩的吩咐，将他们强行唤醒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三个小时的极限也越来越近。
仍未醒来。
还有三分钟……
两分钟……
最后一分钟……陆行心里一沉，等不了了，随即抬手一伸，一张符就要拍上叶城轩额头。
而就在符马上就要贴近额头的时候，叶城轩陡然一震，在这一瞬间突然醒来！
与此同时苏桐身形一晃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师父？苏桐？！”陆行及时收回了手，然后侧步一转阻下了苏桐后仰的趋势。
叶城轩恰到好处的伸手将苏桐揽过，让他不至于倒在冰凉的地上。
陆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苏桐的情况，再看看叶城轩黑着的脸，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几分钟之后，苏桐慢慢转醒，刚才在意识空间里发生的状况，对苏桐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他只觉脑袋一阵疼痛，身体软软地靠在叶城轩怀里，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师……师父？”陆行尝试着叫了一声。
但是此时此刻，叶城轩的眼里却只能看到苏桐。他毫无顾忌的轻吻上苏桐的额头，满眼疼惜，“还好吗？”
苏桐刚刚生死间走了一遭，此时也分外珍惜这个怀抱，他也不再收敛，肆无忌惮地环住叶城轩的脖子，努力的向他凑近一些，然后摇摇头又点点头。
叶城轩了然，他把苏桐抱起来，找了房间的一个椅子扶他坐下，然后蹭蹭他冰凉的鼻尖，轻声道：“等我一会，很快的，好吗？”
苏桐不自觉一笑：“师父快去，办正事要紧，替我报仇！”
“好，替你报仇。”叶城轩也笑了，又揉揉苏桐的头发，才转过身来。
就在转过身的刹那间，方才那阵温暖的笑容，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冰冷的面孔。
他走到床前，低头看着仍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柳世阳，冷冷道：“你用手段造的空间已经被我击碎，我知道你醒了，你可以选择不睁开眼，但这不会改变你的结局。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只需要你知道，苏桐是我的人，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他就是他，你们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陆行看着叶城轩少有的冰冷表情，竟然觉得有点害怕，师父通常不生气，生气起来简直不是人。
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太瘆人了。
柳世阳仍然没有睁眼，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明显的僵硬起来。
叶城轩又冷哼一声，没有再去理睬他，而是直接拿出手机，给联盟领导组通了电话。
“最慢一个小时，联盟会有人来这里接手。”叶城轩道。
陆行想问的话太多，刚才那个情况实在问不出口，现在看起来气氛还不错，于是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
“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城轩没有立刻回答，他眼神看着柳世阳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慢慢回答：“是障。”
“障？”
“嗯。”叶城轩点头，“障由心生，柳世阳心里有很关键的事情瞒着大家，这件事太过重要，而他自己本身天赋也不错，想隐瞒事实的心情又过于明显，所以产生了障。障最擅长隐匿，隐匿意识、魂魄、云气都有可能，而由他心里生出的障更加强大，然后不知什么原因，他掌握了控制障的方法。”
陆行听明白了一些：“所以之前那个男服务员的气场是……”
“是他做的手脚，然后用障隐匿了原先的气场，让你们最开始没有探查出来。”
“那为什么后来又让我们查出来了？”陆行不解，如果是有意为之，那就不应该用如此简单、如此直接的方式暴露才对。
“故弄玄虚。”叶城轩冷冷道，“利用那个服务员制造了一些看起来悬疑的事件，然后故意卖出破绽，让你们发现那些云气像苏桐，继而吸引我带着苏桐过来，呵，真是煞费苦心。”
所有的对话都没有回避柳世阳，以至于说到这里，柳世阳的表情更加僵硬。
陆行似乎被惊到：“所以这一大串最后的目标竟然是苏桐？”他吃惊地看着苏桐，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忽然反应过来，“所以……所以你们刚才遇到了什么？”
叶城轩没有回答，苏桐冲他笑了笑，也没有明确回答，只是道：“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过已经过去了。”
陆行平静下来，他知道苏桐说的“一些事情”，肯定不是寻常的事情，只是现在对方不想说而已。
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一时间无人说话。
又过了一会，叶城轩看看时间，对陆行道：“还有二十分钟，联盟那边的人应该就到了，麻烦你和程知看好柳世阳，我先带苏桐回去，他累了。”
“好。”陆行看苏桐这一脸下一秒就要倒地的脸色，也觉得他是早回家早好。这件事情还有很多没有解开的细节，不过也不能急于一时了。
叶城轩将话交代好，然后抱起苏桐，直接转身走了。
陆行看着两人出门的背影，觉得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不仅不是结束，有可能，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