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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斯人若彩虹 徐佳稚如愿 ...

  •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怦然心动》

      徐佳稚进入Y大已经有两年了。
      大学,是每一位寒窗苦读的学子心中奉为圣地的地方。
      许是这十二年来遇到的每一位老师都在为他们绘画关于大学的美好蓝图,着让从未亲自感知过其中滋味的学子们不得不充满了对“大学”这个神秘又似乎美好的地方的憧憬。
      在他们心中,“大学”已经成为了自由,理想,未来的代表。
      所有的学子穷其所有,倾尽毕生所学,使劲浑身解数,都是为了能够顺利通过“高考”这座独木桥,成功抵达大学的彼岸。
      徐佳稚无疑是这场激烈而残酷的角逐中的赢家。
      她如愿地进入了自己理想的学府,这意味着她的人生规划与现实之间的差距又缩小了很多。
      当然了,若不是因为她的哥哥徐漾臣也在Y大,她是绝不会从一个温润的南方小城只身跑到这粗犷的北方地区来的。
      她对气温的感知比别人要细腻得多。哪怕只高一度或是低一度她都忍受不下来。冬天怕冷,夏天怕热。
      生在南方小城,对她刚刚好。
      “哥,我已经等了你半个小时了。不是说好今天去接新生的吗?”
      徐佳稚背着卡其色的帆布休闲背包,穿着宽松的米黄色针织衫,里面套着浅蓝色的立领衬衣和九分的牛仔裤,脚下是轻巧的白色高帮帆布鞋。之前都是被听话地拢到一边的小波浪卷,为了配合今天的这一身装扮,都被她束成了高高的马尾。
      她站在Y大钟楼前等了有近半个小时,许是一直等不来什么人,这才急躁起来,在钟楼下的人行道上踱来踱去。
      “……”
      意外的是,手机那头的人接通了电话之后,并没有出声答复她。
      “徐漾臣你哑巴了?”
      时值九月,北方的天气虽不至于是酷暑,却也有些闷热的。徐佳稚本就是个急性子之人,加之一个人等待了良久不见人来,难免脾气火爆了些。
      “是我,乐队临时有事,我叫了你哥来处理,一时就忘了还和你有约了。”
      接电话的人叫虞洲。和徐漾臣同届的男生,学的是广告策划。在徐漾臣的乐队中担任主唱。
      “所以你要过来?”
      听了虞洲言简意赅的解释,徐佳稚的火气也就没有那么大了。她总归也是个明白事理之人,不会无理取闹。
      “嗯,我过来。你大一那年也是我去接的你,现在我们两个一起去接新生,也是一件好事。”
      虞洲说话不疾不徐的,听上去十分稳重而又温润柔软。平铺直叙的语言,却充满了宠溺和爱意。像是夜里父亲摊开童话故事书为即将入睡的孩子轻声讲述白雪公主的故事。
      呢喃如耳语,晚风作春旅。
      “我在钟楼这边,还有……”
      她突然想起来些什么。
      “嗯?有何吩咐?小公主。”
      徐佳稚不知手机那头的人此刻无声的笑容看上去多么挠人。这样的神情只常见于年长的兄长和慈爱的父亲身上。一个女孩子,这辈子最宠她的男人,除了父亲,便是兄长了。
      “棒棒糖。”
      她尚未说出内心所想,就已经被那人猜中下文接了下去。
      这熟络的交流在这二人之间并不显得突兀别扭,显然这并不是第一次。
      虞洲那边应下了之后便挂断了电话。徐佳稚没法,他们乐队的驻扎地与钟楼之间是有一些距离的,她现在只好在原地等着。
      此时,Y大某乐队的练团室里,鼓手,键盘手,吉他手,主唱等各位成员齐聚。
      “我妹妹苦苦减肥三个月,熬过了零食小吃,甜点鱼肉,却没能躲过你这等神人。”
      徐漾臣此刻就在虞洲的身边,熟练地拨弄着手中的YAMAHA LL16木吉他的琴弦,头也不抬地对他说着话。
      虞洲却轻笑出了声。把手机放回徐漾臣搭在椅背上的藏青呢子外套的兜里去,顺手抓起自己的深灰色拉链连帽休闲外套一把套上。
      “当初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说了让我别亏待她?我反正不想要是她跟我在一起后营养不良似的,到时候被你教训。我可是比你大,这很没面子好不好。”
      他拍拍正专注于和队员们排练的徐漾臣的肩膀。
      “我先走了,你们先把谱子处理好,我明天再和她过来,大家再一起合一遍。”
      “你记得叮嘱她明天之前务必要把歌词填好。她现在越来越不听我的了。”
      徐漾臣头也没回地嘱咐一声,又冲他挥了挥手。虞洲和乐队其他成员简单打了声招呼,随便应了他一声随即就阔步走出了练团室。
      十几分钟之后,一个身高180左右的面色有些红润的男生带着满脸的春风得意缓缓走向了徐佳稚。
      老远看到走过来的人,徐佳稚从背包中掏出一张湿纸巾。
      她知道虞洲是先从练团室跑回了宿舍,又从宿舍跑到了这里来和她会合。
      她喜欢吃糖,于是虞洲买了各种各样造型漂亮口味也不错的棒棒糖自己囤着,也不给她自己保管,全都在虞洲手里。每天给她的量都是定好了的。若当天的量没有了,就再不能给她了。
      任她再怎么闹腾,虞洲都不会松口。
      徐佳稚刚进Y大的时候,三天两头就牙疼。
      这人挑食得紧,尤其偏爱甜和辣。虞洲便每天和她共进三餐。
      从他们在一起一年多一来,徐佳稚的饮食习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此,徐漾臣总觉得不可思议,他甚至觉得虞洲给徐佳稚灌了迷药。
      徐漾臣最烦心的是和徐佳稚共同进餐。从前他们还在南方那座小城的时候,他们兄妹的每一次共同进餐对于徐漾臣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徐漾臣怕辣。而徐佳稚在的地方,无辣不欢。
      “去东门?”
      虞洲走近站在徐佳稚面前,然后从衣服的兜里掏出一颗不二家的酸奶味的棒棒糖在她的眼前。
      徐佳稚眼里明显放出了光来。虞洲晃悠了一下又拿回自己面前,熟稔而细致地替她撕开包装纸,这才递到她面前。
      “这是今天的第一颗。”
      “知道了。”
      她只简单应着他的话,注意力全在糖果的甜蜜上了。虽然已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的她也依然放不下糖果的诱惑,但是总归是没有小时候那般调皮和欢喜了的。若不是眼前人的真实存在,她也不会觉察出过分的满意的。
      “今年新生报到处不是换地方了吗?”
      说着她一边撕开早已准备好的湿纸巾。接过虞洲递过来的糖果后,有意识地踮了脚站着。
      虞洲近180的个子,她只在160周围打转而已。要给他擦汗,不踮脚的话确实是不容易的。
      “我想去东门看看。”
      看着她努力踮起脚来够自己的身高时,虞洲的嘴角不自觉地笑出了弧度来。以往的时候,他总会去迁就她,而现在他却没有弯下身来适应她。
      徐佳稚自顾自做一件事的时候,总能让虞洲宝贝得紧。
      就像现在这样。
      而徐佳稚只顾着去给他擦脸去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虞洲那满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神情。
      “我想要去接新生,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回来的路上。再过一些日子,你们就要去实习了,就没机会跟你一起接新生了。”
      给他擦完脸,徐佳稚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到新生报到处去。
      她还是第一次以学姐的身份去接待那些就要和她见面的充满了活力和对大学的向往的学弟学妹们。
      她享受这种别人把她当作前辈的感觉。尽管她只是比那些人早两年来到这所学校而已。
      或许她的确是有着足够支撑她享受这个名誉的底气。
      并且,女孩子似乎天生就有对未知事物的强烈的求知欲——数学除外。这大概和她们体内讯号稳定的八卦天线有着莫大的关联。
      在等她为自己擦脸的时候,虞洲的双手一直放在衣兜里。
      以便她能够自然地挽上自己的手臂。
      比起十指相扣,徐佳稚更喜欢这样亲昵地挽着他。那时虞洲也感到不解,便追问她到底。
      “你这样优秀的人,是很稀罕的。挽着你的话我会觉得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不会担心你被别人拐跑。”
      她那日回答虞洲的时候,自然是有些打趣说笑的成分在里面的。听上去一半真一半假。但不知为何,越是这样的玩笑话,越让虞洲好奇她的想法,甚至是在遇到他之前的经历。
      那是虞洲在认识她之后第一次发现她也有害怕的。
      她害怕孤独,却不曾与人说起。在所有人面前她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好手。
      她回答他的当下,他就开始琢磨她的心思。这人的底线应该是很难触碰到的,他竟不知究竟要何等严重紧急的状况才能让这个似乎看淡一切的女子有些惊慌失措。
      这样的女子,在现在看来,也断是为数不多的。
      虞洲也是个生硬的男子汉。柔软娇俏的情话要他说出来多少是有些为难的。
      “可你是小公主啊。”
      徐佳稚听了他的话,知道他是在让自己安心,告诉她他不会轻易被人拐跑。
      她只是笑笑,什么话也没再往下接。她不用说,虞洲知道她已经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并且听懂了弦外之音。
      这大概就是爱最好的状态。
      徐佳稚咬着棒棒糖,挽上虞洲的手臂,两个人准备穿过周楼前的枫林向新生报到处走去。
      Y大作为国内重点高等院校,能够吸引五湖四海的学子前往,除了其本身的身价之外,再有的就是校内的风景了。
      这所学校拥有高大的地标性的钟楼建筑,钟楼脚下一侧是一条红枫长廊,一侧是一片银杏长廊,两条长廊边上铺着鹅卵石,道路正中用火烧石铺平。有时树叶掉落干枯,踩上去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钟楼对面是一条清澈的湖水,湖中有一座小亭子,若是有那闲情逸致,便可划着湖边的小船到那湖心亭中看尽湖中大片的荷花。
      枫林和银杏林两侧的树木相隔五米的间距,树叶长得茂盛的时候,便亭亭如盖。足以遮挡住整条小径的上空。
      偶尔也会有生命力顽强的阳光能够穿过层层阻碍到达地面。
      树叶开始掉落的时节,便会有人在回廊两端的树上悬挂手工制作的纸风车。
      这地方向来是幽静的,再喧哗的人群走到这里都会不自主地静下来。这也是Y大最受小情侣青睐的地方之一。
      走进这条红枫回廊,一直到尽头处,大概有四分钟的时间,若是闲庭信步,那还可以再走上更久一些。
      这其中时常可以碰见一双青春热血而又痴情相守的小情侣。
      想来人们总向往大学,大概也就是这些因素在起着主导作用了。
      人们对爱的向往,有时会超过对知识的渴望。再理智的人,都不可脱出情感的掌控。
      人总归是情感动物。
      “风车闲倚在回廊”。这样想来似乎也就莫过于此番景致了。而虞洲和徐佳稚,自然也是这些人中的一部分。
      她挽着他并肩走在星星点点的阳光里,两个人的步伐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身高差而变得紊乱。虞洲的步子跨得并不大,她也没有要追赶虞洲的步子的意思。
      “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东门。”
      此时虞洲脑子里浮现的净是第一次见到徐佳稚的场景。
      那天的天气也如现在这般温和。
      细腻的阳光,伴着轻柔的微风,还有着最能让人感觉身心舒适的软绵绵的温度。当真是个好天气。
      仿佛所有能让人想起来就会发笑的相识,都该有个能够锦上添花的环境。
      他们也不例外。
      回忆中再现的那些独立存在的画面被他一一拼接起来,成了一集灵动的动画。
      那因沉醉于回忆中的美妙而带来的愉悦和欢喜,都毫不顾忌,毫不掩饰地破土而出,在他的点滴微表情上占山为王。
      上扬的嘴角,提起的眼角,最显眼的还是那一双睿智的眸子里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即使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睛,也难以阻挡他眼中迸发的炽热光芒。
      “我记得的。”
      徐佳稚偏过头去看他,和他四目相对的当下,两人就都领会了对方的心思。
      她已经越发依赖他,他也打定了主意要像她的哥哥一样,一直护着她。
      是的,她一直记得,他和她之间,一早是她先起的兴趣。
      大一那年,她来到Y大报到的时候,本该是徐漾臣来接她,后来由于学生会和乐队的事务缠身,徐漾臣这才叫了挚友虞洲前去接应。
      这就是他们的初相识。
      徐佳稚是个鼓手,B-BOX技术也不错,加上她又黏徐漾臣,还极其护短,这才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徐漾臣乐队的一员。除了担任乐队的鼓手,有时负责一些B-BOX以外,碰上乐队需要一些原创歌曲的时候,她就负责填词。
      同在一个乐队,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们就免不了会有交流。一来二去,相处得多了,也就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徐佳稚向来自命不凡,交友方面自然也就有着一些标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是她对虞洲的评价。也是目前为止她给予一个异性的最好评价。
      徐漾臣生来就有霸王之气,是个天生的领导者。虞洲就不同,用徐佳稚的话来说,他自带贵族气质,温润如玉。如翩翩公子远道而来,不为繁华,不携风尘,无关春花秋月,不问世事变迁。谈吐之间无不展现着他的风度和智慧。
      最要紧的,虞洲是她除了徐漾臣之外第一个愿意承认自己的能力和才华不足的异性。
      自那时起,徐佳稚便对他有了好感。
      “你知道前些日子网络上的一个关于陈小春和应采儿夫妇的视频吗?”
      她问他,带有婴儿肥的脸上装饰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嗯,我知道啊,她在闹,他在笑嘛。”
      两个人照旧并肩漫步在这片枫林长廊里。
      “你什么都知道。”
      听了他的话,她就知道他已经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画外之音。无须多言,他们二人之间多说一句都显得累赘多余。
      “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你的一切心思。”
      他的言语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宠溺。
      若不是这两个人就站在一起,旁人看了虞洲的样子,听了他的话,就真的疑心他是否有个女儿了。
      虞洲突然停下了脚步偏过头来,靠近她的耳畔。
      “你不是应采儿,可你是徐佳稚,我的天才小学妹,天才好队友啊。”
      我也不是陈小春,可是我是虞洲,你的大骑士。
      虞洲在她耳畔的轻声细语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直击入她的内心深处去。
      从前的日子里,徐佳稚决计不会知道自己还能遇上这样一个几近完美的人。直到虞洲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生命里,她才相信了电影里的那些关于爱的感慨——总有一个人,怀着满腔的热和爱,在远方等着你。他会来,你也要等。
      她不知虞洲是她等来的,还是他自己走来的。
      平日里和乐队的成员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听到过虞洲说过最贴心的话语无非就是些同伴之间相互打气,相互帮助的言辞。
      他也能给予身旁的每一个人安定的力量。凡是他在的时候,总能解决很多麻烦。却不似和徐佳稚在一起的时候。
      他有他的风度,因为这样的风度,所以他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好和善。他也有他的原则和担当,因为这样的原则,所以他选择将所有的温情和体贴都毫不保留地给了徐佳稚。
      虞洲趁此机会将一直放在衣兜里的手伸出来,一把反手扣住一直走在自己左边挽着自己的徐佳稚的右手。
      他们鲜少有十指相扣的时候。
      虞洲的手掌自然是比徐佳稚要大的。他的手上没有多余的肉,手指骨节分明而细长。奇怪的是,他的指尖略微冰凉,掌心却恒有些温度。
      徐佳稚喜欢挽着他,但每次虞洲扣住她的时候,她也都能欣然接受。
      因为他的手掌有着让人舒心的温度,也因为他对她长久的迁就。
      她最想对他说的,不是表白心迹,而是谢谢。
      谢什么呢。
      谢谢他对她的包容迁就。更谢谢在这个她感到不安的年岁里,这个破碎摇晃的时光中,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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