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ck or treat不给糖就捣蛋》栗吱酱

15、第 15 章 火。

　　火。

　　入眼全是火，整个阿斯加德被埋没在大火里，孩童的啼哭，女人的眼泪，男人的挣扎。星海汹涌着惊涛，彩虹桥上能看到九界残破不堪的星系，交错的时空黑洞将无数人吸入万劫不复。

　　奥丁失踪，仙宫坍塌，弗丽嘉耗尽神力消亡在炙热的大火中。

　　索尔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全是绝望与无助，他跪爬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来，一动伤口就流出鲜血。他瞎了一只眼睛，鲜亮的披风与战甲残破不堪，妙尔尼尔碎裂在地。

　　“索尔！”

　　“索尔你回来！！”

　　远处咆哮的大蛇喷出毒烟，索尔站起来，抚过洛基的脸，他受伤的一只眼伤口开始结痂，像一块血腥的黑洞。他将金发上缠绕的黑发取下来放进兄弟手里，轻轻吻过他的脸颊，然后将人狠狠推出彩虹桥。

　　“洛基活下去！”

　　邪神被神力推出很远的地方，他挣扎着要回去，却离兄长越来越远，发辫紧紧的攒在手里——他无法瞬移。

　　“索尔！！”

　　那挺拔的背影踩着赴死的脚步坚定的走着，洛基被刺的撕心裂肺，沙哑的嗓子一遍一遍的喊着兄长的名字。

　　“No！！！”

　　洛基猛然睁开双眼。

　　该死又是这个梦！！他喘着粗气坐起来，擦干脸上的泪水。有了孩子之后，她每晚都会做这个梦。

　　灾难降临阿斯加德，所有人都死了，除过自己。

　　那个梦真实又虚无，真实到他能感受到索尔的轻抚，大火的炙烤，母亲的眼泪。虚无到，他觉得这个梦简直是搞笑，那么大的灾难来临，当奥丁是划水的吗？

　　索尔知道她做梦，因为前几次洛基总会在梦里痛苦的醒不来，最后都会被自己拍醒，把惊吓的人搂进怀里安抚。

　　索尔总是抵着她的额头哄道：“是梦而已，孩子分走你太多神力了，没关系没关系……等他出来我打他……”

　　洛基：“要不你来生吧？”

　　“我要是能生的话，乐意效劳。”他说。

　　后来梦做的多了，洛基已经完全淡定，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毫不care的把眼泪和鼻涕蹭到枕头上，将他哥即将安抚的话怼回去。

　　雷神摸着她并没有起伏的肚子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来啊？你不知道你母亲天天被折磨吗？”

　　洛基：“……”

　　你又想变青蛙吗！

　　我才应该是父亲！

　　关于孕育这件事，两个当事人其实是懵逼的，因为除了希芙第一天到战场后索尔开了荤，之后两人一直处于禁 欲 状态。

　　那就只能是在弗洛姆小镇上的时候了，毕竟矮人们的避 （yun）产品对于尺寸逆天的雷神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加之他们搞坏了好几张床，最后热衷于使用家里的任何物品来代替床的功能。还有希芙太会勾引人了，好几次让雷神不清不楚就把人给办了……

　　所以，他两一致认为——纯属意外。

　　而且，希芙还发现了一件事，从跟索尔每晚亲密接触之后，她的神力开始大幅度回升。

　　言外之意，他哥的神力补充了他被分散的那一部分。

　　大概就是，采——阳——补——阴

　　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要变回男性了。

　　邪神腹中所怀是索尔的长子，奥丁的长孙，拥有无穷的神之力，强大到即便与阿斯加德相隔那么遥远的距离，奥丁却还是能感受到那微弱，却坚韧的神之心脉。

　　强大到无可比拟。

　　“它终究还是来了。”老人站在世界之树前微微叹息，握紧了永恒之枪。

　　奥丁的到来是洛基意料之外的，而且他的到来只有自己知道，连索尔都没有发觉。

　　“孩子。”奥丁走近他，伸出苍老的手，想要去拍洛基的肩膀。

　　“No。”邪神闪开：“我不是你的孩子。”

　　“你永远是我的孩子。”奥丁不置可否。

　　洛基不想再扯这些，自从身世大白之后，他们就都再无法回去，哪怕他对着奥丁还是会恭敬的叫着父亲，可那全是因为自己的素养与礼貌迫使而已。

　　自从知道自己是霜巨人之后，只要看到奥丁，就会想到从小到大他说给自己的王者之言全是欺骗，自己渴望得到的父爱与认可在奥丁眼里不值一提，自己只不过是他随手抱走的借口而已，是有一天可以杀回约顿海姆的利刃而已。

　　“你的神力被他吸收了很多，你还好吗？”奥丁温言开口，想要去抚摸洛基的肚子。

　　“够了！收起你违心的话吧，别再惺惺作态了。”

　　“不，孩子，我的时间不多了。”奥丁忽然上前一步，拉住洛基的手腕，带他穿过了一个空间漩涡。

　　入眼是巨大的世界之树，它闪耀着圣光，星辰点缀，神秘又荣耀。它自世界初始时就存在，万万年看遍九界更迭轮回，万万年不曾衰败，是九界至尊之树。只要站在它面前，不论是谁，都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对它产生敬畏之心。

　　“你怀了索尔的孩子。”奥丁站在世界之树面前，手持永恒之枪。

　　洛基低头看一眼腹部：“如你所见。”

　　奥丁微微叹息：“世界之树的预言即将来临……你……”

　　“关我什么事。”女性邪神挺着自己笔直的脊背，骄傲又疏离。

　　奥丁脑中忽然划过一个黑发柔软的小孩，他翡翠般的眼睛看着自己时，永远带着敬仰与一丝胆怯。他为了得到自己的认可做过太多努力，而自己对他的期望终究是让父子之情产生裂缝，欺骗他的身世也终究让他离自己而去。

　　他恨着我，奥丁想。

　　“自你发觉自己在孕育生命时，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

　　洛基一愣。

　　“阿斯加德覆灭，世界危在旦夕，弗丽嘉死在大火里，你的兄长将你抛下，独自赴死……”

　　奥丁说的不紧不慢，而洛基的神色从一开始的冷漠变得逐渐狰狞。

　　“你知道什么？”他压低自己的声音，带着冰凉的冷意。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孩子。你那么聪明。”奥丁望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不敬而生气，独眼里依旧不变的慈爱与威严：“那是预言。”

　　“No！”洛基终于忍无可忍的吼出声来：“我不信！”

　　从知道肚子里有这个孩子开始，从做那个梦开始，他就有所怀疑。他曾经将神力注入腹部，得以看到预言出的史诗篇章。他痛的撕心裂肺，甚至无法向索尔开口。

　　所有人都死了，世界不复存在，只有他自己飘荡在无垠的宇宙中，孤独又无助。他救不了任何人，他回不去阿斯加德，更无法手刃罪魁祸首——自己给予他生命的，他与索尔的孩子。

　　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孩子将给九界带来浩 劫。

　　对于邪神而言，他从来就不被神族的条条框框所禁锢，自由、随性。喜好恶作剧，有时候极其幼稚，像个不给糖就会捣蛋的三岁孩子。他需要很多爱来填补他的不安全感，而索尔，正好是那颗药到病除的药剂。

　　他根本不在乎肚子里是什么，更不会在乎什么诸神黄昏。他在乎的，自始至终不过是索尔、弗丽嘉和阿萨子民而已，这一点奥丁笃定。

　　在九界之父的眼里，他的儿子们本就生而为王，他们神力永驻，他们英勇善战，必要时，他们会为这九界生灵毫不犹豫的赴死。不管是洛基还是索尔。

　　在曾经的某些时刻，奥丁甚至觉得洛基比索尔更有资格继承神位，因为比起索尔，洛基与自己年轻时更像，可这也成了他终究不会把神位传给洛基的原因。奥丁太了解自己，从而更了解与自己相像的小儿子。

　　“你和索尔不能继续了。”奥丁看着儿子崩溃的侧脸，终究还是残忍的开了口：“你们必须停止这场荒唐的感情。”

　　洛基忽然笑了，眼中恶毒又狠厉，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舌：“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哈……伟大的众神之父，世界之父，您年轻时候的荒唐事已经可以出书了！而现在，您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不过是爱上了索尔而已。

　　奥丁面上毫无波澜，年迈的手却在袖子里握了握，他抬眼看着洛基，温和却不容反驳：“诸神黄昏因你们的结合而起。”

　　“就是因为我是霜巨人而不是神族吗！是因为我流淌着肮脏的血液吗！！”

　　“不洛基……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奥丁心中一疼，想伸手去抚摸次子的头发，想缓解他的暴怒。

　　奥丁知道自己无比残忍，可预言无法改变，它终会在某一时刻发生。自己即将神力消散，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他不想眼睁睁的离去无法阻止这场灾难，为了万物生灵，他不得不对自己的孩子自私。

　　奥丁艰涩的开口，威仪不朽：“你们，生而为王。”

　　必要时，你们必须赴死。

　　久久的静默。

　　两人站在原地谁也不曾开口，身旁只有神树的圣光明明灭灭。

　　终于。

　　“loki……”奥丁开口，忽然低下了那颗世界之父的高贵头颅：“我无法扭转，我的孩子，只有你才能亲手斩断你与索尔的羁绊，只有你。”

　　你愿意看着你的无辜子民因你们而死吗。

　　你愿意看着爱你的母亲在大火中消亡吗。

　　你愿意看着你爱的人，你的兄长在你面前死去吗。

　　你愿意看着九界不复存在吗。

　　不愿意。

　　我不愿意。

　　洛基的心里一遍一遍的回答着。

　　我不愿意。

　　姑娘绿色的双目中泪水汹涌，她却忽然想到什么，挣扎着像抓最后的救命稻草般，她走近神树，伸手自腹部取出一丝灵力，将它注入世界之树，那里顷刻间金光闪烁，偌大的预言画面呈现在眼前。

　　火焰，毒烟，死亡，毁灭。

　　与梦境分毫不差。

　　洛基跌坐在地，眼泪寂静的泛滥成灾，泪水大颗大颗砸在神树的枝干上。他一眼不眨的看着画面，光亮印出他绝望的面容。他咬破了唇角，扣破了手指。

　　等到画面消散，邪神伸手，将脸上的眼泪一点一点擦干净，就像从来不曾哭过。他回头看着奥丁：“我不是为您。”

　　我知道。

　　“现在，您可以把我变回男性了吗。”

　　他已经做出决定了，奥丁想，

　　奥丁闭眼，默念咒语：“我的儿子，我将永远守护你。” 他伸手，将那一丝灵力注入洛基体内，然后消失在他身后。

　　清晨，当希芙还躺在自己臂弯里时，帐篷外传来一阵声响。

　　一向在战场上浅眠的雷神睁开眼睛，将被子拉起盖好身边的女人，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有人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冲着索尔吹了声清脆的哨音。

　　谁一大早敢闯王储营帐，还吹哨子！

　　雷神刚想发火，抬头便当即愣住。

　　洛基。

　　洛基……

　　索尔看一眼床前优雅高挑的兄弟，再看一眼身边熟睡的黑发女人。

　　几乎是瞬间，索尔便反应过来，他站起来，没穿衣服，走近兄弟：“这一点都不好玩，洛基。”

　　“嘿～那是你开荤的对象吗？”邪神眯着一双绿色眼眸，狡黠又好奇的望着床上熟睡的女人：“索尔你终于开窍了，我本来还不信呢……”

　　“你又在搞什么？”索尔盯着他，想把人抓过来拆穿他的恶作剧。

　　“嘭！”

　　待邪神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按在了桌子上——那里还放着自己昨晚脱掉的bra。

　　以及，他的兄长是全 裸 着的。

　　“是我打扰了你美丽的清晨吗，我亲爱的兄长。”邪神目不斜视，推了推索尔强壮的胸膛，笑的灿烂又明媚：“我可是复苏之后就立刻来战场找你了呢。”

　　“洛！基！”索尔扯住他的领子将人拉近，鼻息喷在他耳边：“别闹了。”

　　“额……”邪神有些费解，刚想开口。

　　“索尔？”希芙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那是谁？”

　　这熟悉的音色，让索尔的心神立刻跌落无底黑暗。

　　不可能。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