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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寒星景致,刀兵为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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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风景钊,寒星景致,刀兵为钊。
白帝三十九年,二月初二,腾龙之节,我出生在东宫怜花阁。我的母妃,唐姬只是一个随着棠国所献异色牡丹而来的侍花宫女。若不是母妃有幸,入了太子妃童氏的眼,大概我也无缘出生。生母卑微,亦无可依傍之母家,空有一个出生日子好的名头,又有何用处。上有居嫡居长的景离皇兄,母家显赫的景沛皇兄,天资聪颖的景羽皇兄,下有嫡母妃亲出的景兰皇弟,南国公主所出的景绯皇弟。我真的太不值一提了,那个赫赫帝王之位,我也从未有过念头。
比起景离景兰他们志在天下,我从抓周那日,握住琉璃剑穗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我只诚于我手中之剑。
绪帝二年,九月,母妃病重,苦求父皇,为我争得拜天下第一剑学宗师顾白为师的机会。顾大师带我上了天下第一剑阁,十大宗师剑在我面前出鞘,流光溢彩,却都未入我的眼。我的选择是那柄暗雅寂静的凡铁之刃——寒星。顾大师未曾喝我的拜师茶,却尽心教导了我三载,确认了即便我手中所执的只是凡铁寒星,却也不会输于宗师剑分毫后,顾大师欣然离开。
绪帝六年,我年满十一,得钊郡王之封,入军中历练。寒星出鞘,即染血万千。陨天岭一战,西林国大将冬格是我所遇的,少有的武学高手,确实是我轻敌在先,三百护卫皆被他力斩。冬格手中所执墨刀,乃有嗜血狂刀之称,我抱着必死之心,与他一战。狂刀之下,寒星剑身崩毁,却露出了远超宗师剑的力量,琉璃剑心,当世无双。
当我苏醒的时候,是在陨天岭下的猎户小屋之中,一个银发少年伏在我身边。他便是我的寒星,寒星剑中独一无二的剑灵少年。从寒星口中,我得知了,一个凌驾在我们凡俗之上的神明世界。寒星剑的诞生,是因为铸造大师在山野之间,捡到一段奇异的陨铁,本意是想打造一柄不输宗师剑的宝剑。而剑成之日,寒星出,却承九天雷劫,雷劫之后,琉璃剑心被尘封,寒星只是一柄凡剑。
陨天岭一战后,寒星伴我数十年,不离不弃,我也从西明关的一个小小偏将,走到了如今,总镇四境的风国大元帅。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父皇驾崩,离皇兄驾崩,兰皇弟登临九五。
在唐母妃仙去的第三年,嫡母后曾将半屋子的女儿画像送到了我那座空落落的钊王府。母妃孝期已满,我确实到了该纳妃妾的年纪,可是,这些女子,于我是无用的。娇娇软软的女儿家,入我这钊王府,还不如仆婢有用处。我最爱做的事情,莫过于站在沙场上,看寒星过处,血花绽放。女子,怎么比得上我的寒星儿。
离帝五年,顾大师再入风都,所到第一处,便是我的钊王府。
“钊王殿下,放寒星归于江湖吧。他乃这凡尘里独一无二的琉璃剑心,不该走上这沙场杀伐之道。殿下,切勿误己误人。”
“顾先生,寒星是自愿留下的。钊王殿下并非嗜杀之徒,沙场征伐,不染血,以德义劝为,不是乱世之法。”他还是昔日的赤诚少年。
我不能负了寒星,离皇兄治下,四方还算安定,或许我该带着寒星去寻找属于我们两人的世外桃花源。
离帝五年,十二月,我交还风国四方虎符,抱着剑匣离开风都。十里长亭,烹茶煮酒的兰皇弟,却让我有了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寒凉。
“四皇兄,弟弟特来贺你卸甲之喜。”玉璧兰芳的五皇弟啊,“不过,四哥乃是我风国战神,如今天下安定,暂离朝堂无碍。他年,若是四境风云再起,还望四哥能尽早归来。”
一架青布马车,两匹驽马,我是真心放下钊王的身份,只做一个诚于剑的游侠儿。若不是两年后,离帝死讯震动风国,大约我会和寒星,永远隐居在西洲的凤鸣山中,抱剑观花,有朝一日,破碎虚空,走向剑道的极致。
但是,兰帝元年,早春的一日,寒星下山采买归来,带回了一个唤做祁夙的孩子收做了弟子。几乎同日,新任风帝下旨,十二道金令,急召钊王归朝。五皇弟,他真的,想要启用我这柄利剑了啊。
寒星不再陪伴我上那沙场,而是坐镇中军,为我抹去后顾之忧。同时,他也在教导祁夙,那个和他一样有着一头银发的男孩儿。我与寒星今生不会有后嗣,夙儿合该效仿前代惠王之传承,做我钊王府的世子。
沐国一役,我倒是惋惜了一个女子,那便是沐国的青兰公主,明明有着疼宠她的夫婿,却为着扶不起的弟妹,白丢了命去。
“阿钊,沐公主有她自己的选择。她的来世,必承她今生福报。”寒星面上含笑。是啊,求仁得仁,我与寒星脱离尘俗的时间还未到呢。
平沐国,定南关,安北国,守西山,这一路征伐而来。
兰帝二十五年,四海一统。是时归去。我卸一身荣华请辞,与寒星回到凤鸣山中隐居。祁夙接下钊王之位,却将他刚刚出生的独子祁凤阳送回滨州老家传承祖姓,上书了兰帝另继了宗室子弟,做世子。夙儿从寒星那里学了半部兵书,半部方术,却不知凤阳那娃娃能承得几分。
天命已近,我与寒星大概会和兰皇弟在另一世界相遇。祁家的凤阳,与风国的未来,已不是我能窥测的。我唯一能知道的,是大约百余年后,滨州祁家会有好些出色的女儿,寒星的留下神眷传承,不会断绝。他年,有缘,故人终得见。
绯帝元年,凤鸣山上,剑啸刀吟,有君飞升。绯帝亲旨,先钊王为兵神,世代奉祭,不容有失。
寒星景致,刀兵为钊。凤鸣西隐,百年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