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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午饭很丰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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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很丰盛,姑姑做了十个菜,鱼和虾是姐姐最爱吃的,放到了她的面前。
排骨和红烧肉是姐夫爱吃的,放到了他的面前。
姑姑示意我去叫姑父吃饭,姐姐忙站起来说她去!
她和肖总看起来很熟,两个人热情的问候着。
大家落座,我挑了几样奶奶爱吃的给她送了过去。
姑姑说:“还是秋儿心细,老是想着奶奶。”
姐姐噘嘴说:“奶奶不是不喜欢我吗?她喜欢谁就让谁送饭呗!”
姑父瞪了姐姐一眼,忙招呼肖总喝酒。
姑父和肖总谈起了市场经济的不景气,生意不好做。
突然谈到了我的父亲,姑父说:“秋儿的爸爸,那真是做生意的料,当年白手起家,推一小车在镇上卖糖球。”
姑姑接着说:“他胆子大,也能吃苦,他的魄力,不是谁都有的。唉!不说了”
肖总说:“我们小时候把他当偶像,长大了像他一样有出息。确实是一个有能力,也有爱心的人。”
我看着他说:“你认识我爸爸?”
姑姑抢着说:“秋儿还不知道是吧,肖总是肖家村(与我们村只隔一道山梁)的。”
肖总点头微笑!
这个话题大家都没有再说,吃完饭。肖总走了。
我虽然极不喜欢在这样的氛围里吃饭,但是相比较于我在这里居住的那一年里的光景,我觉得我可以很轻松的接受现在。
吃完饭,我可以自在的回到我的小窝里,那里没有空调,浴室,沙发,却有自由的空气。
故事到这里,很有必要和大家交代下我的身世和经历。
我的家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小镇上,父亲很早经商,在镇上开了三家手套厂,一家加油站,一家超市。
母亲是个温顺的女人,父亲做什么决定她都会同意,他们很相亲相爱。
在外人看来,我们家是幸福的,富足的,唯一的缺憾应该就是父亲没有一个儿子继承家产。
父亲从未因为我是个女孩心生懊恼,假期他送我来城里学习舞蹈,给我的房间做了一个很大的书橱,里面摆满了他认为女孩该读的文学书籍,我最早读的书是:《山海经》、《老人与海》、《论语》等。
他也喜欢读书,经常在闲暇时陪我阅读。
在我上大二的那年,家里好像发生了霉运一样,父亲的工厂经营出了问题,手套销售不出去,堆积如山。加油站政府责令迁出热闹的市集。
在我上大三的冬天里,放假回家,发现家里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手套厂的职工干的。
大四的那年,6月16号,我接到了姑姑的电话,等我回家,看到的是加油站被夷为平地,我的父母葬身火海。
事故调查了很久,他们猜测说父母是自杀,我不相信,他们不会丢下我自己一个人。最后的定论是意外爆炸事故。
悲痛到了极限,眼泪像干涸的河,流不出眼眶。
我意识恍惚,完全陷入一种梦幻里,我在事实和虚幻中极力的寻找我要面对的那部分。
姑姑和姑父处理了所有后世,把我带到了她的家里。
起初我疯狂的在她家里嚎啕和疯癫了些日子,慢慢的我接受了我已经没有家了的事实。
生无可恋是当时我存在着的状态,姑姑每天守着我,那时姐姐虽然嫌弃我住在她的房间里,但是看我可怜,并没有表现出不满。
人有本能的活着的精神,尤其姑姑告诉我,我是田家唯一一根香脉的时候,我也竟然有种使命感的认为自己要好好活着。
虽然我努力的活着,有时还为生活中的一些事情感动,但是我不知道活着的快乐该是什么样的?
时间让失去变得理所当然,因为生命就是这样的轮回。
当执着的事情变得不再执着,那些本不在意的东西,就会映入眼帘。
我发现姐姐那次回来很不开心,她在厨房冲着姑姑喊,她的首饰不见了。
我还发现奶奶看我的眼神很不友好,她说我命硬,和父母犯冲,她害怕看到我,怕我会影响她的寿命。
姑父没有什么态度,姑姑在中间一定是左右为难。
我算了算时间,在姑姑家快住了一年了,这些日子,除了伤神难过,就是看书来打发日子。
伸了伸胳膊,有些僵硬,我必须去晒晒太阳,给自己补充足够的钙质。
出去找了房子,还去找了工作。
第一天出去,回来的时候,姑姑抓住我的手,哭了起来。
她以为我想不开干傻事去了,还打了电话给了我家的邻居,差点就报警。
我告诉姑姑我要找工作,姑姑很开心的答应了,说找工作的事情她给办。
在一个周后我就去了杂志社上班了。
再一个周后,我就匆忙的找了三道街的出租屋。
姑姑不同意我出去住,在我的一再请求下,她答应了,并把处理加油站事件中的钱给了我一部分,她说卡里共10万元,她先给我5000用,卡放在她那里保管,等我出嫁的时候当嫁妆的。
至于手套厂的厂房都处理后给工人发工资了。
现在我唯一的家产就剩父母的那栋二层楼的房子。
姑姑给我讲完这些事情后,又告诉我,以后每个周六必须回来住一天。
看到她花白的头发,渴盼的眼神,我点头答应了,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姐姐坐在了我的身边,手搭在我的肩上,这感觉并不习惯。
往常的周六,她都是吃了饭就走,今天还在这里,并且还和我这么亲近,心里有些疑惑。
我站起来说要去帮姑姑刷碗去。
她笑着说:“小秋,让我妈弄行了,我有事和你说。”
姐夫在对面沙发上坐着,翘着二郎腿,拿着遥控器看电视。
她拉着我的手,我坐下来,看着她。
她娇笑着,从未有过的甜蜜笑容。
她说:“秋,我和你姐夫给你物色了个对象,今天晚上过来,你看看。”
我说我不急,现在不想找。
姑姑收拾完厨房,手里拿着几根黄瓜过来,笑着问:“你给你妹妹介绍对象?这还象个当姐姐的,知道给妹妹操心了。对方是干嘛的?你同事?要是你同事那还是不错的,现在当老师很吃香。”
姐姐不说话,姑姑一个劲问是不是,到底是干嘛的。
姐姐吞吞吐吐的说:“是李宏他二姨家的表弟。”
姑姑直接把黄瓜摔地上了,我吓了一跳。李宏是姐夫的名字。
姑父从书房里出来问怎么了。
姑姑大声说:“王小菲,你怎么想的?你糟践自己的妹妹?还有李宏这是不是你的主意?你那表弟是个智障,你不知道吗?”
姑姑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因为声音过大,咳了起来。
姐姐也不示弱地说:“人家三套房子,父母都在政府部门工作,我还不是为了她,她现在除了长的漂亮,还有什么?人家都说了,可以把一套最大的房子过户给她,还可以让她去政府部门工作。这对她不是好事吗凭她自己能有这些东西?”
姐姐说着哭了起来,姑父坚定的说:“小菲,这事最起码你要尊重小秋的想法,今天就到这里,你和李宏回去吧!”
姑姑低声说:“赶紧走吧,你妹妹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姐夫拉着脸说:“好心当了驴肝肺,小菲咱走。”姐姐摸着肚子,哭着走了。
给姑姑家带来的不和睦,我很自责。
我开导姑姑说:“没事,姐姐并没有恶意,也是想我有个好归宿。别生气,至于我的人生大事,我自己来解决。”
姑姑攥着我的手,紧紧的,我想她是想念我的父亲了。
烈日炙烤着大地,没有一丝风。
走在小区里的树荫里,看见树上的蚂蚁在忙碌的穿行,这卑微的小生命,不是也努力的活着吗?
小区外,没有绿荫的庇护,无从躲闪烈日的曝晒,我把头发披散开,虽然闷热,却似乎遮挡了部分被炙烤的部位。
公交车上,拥挤的人们,前胸贴着后背,汗水打湿了衣服,腋臭味弥漫了狭小的空间。
我的心里有了坚定的东西,它象是生命的源泉,象无尽的能源冲入了风箱,要启动旋转的阀门。
我在街上买了一个西瓜,买了两份凉皮。
我要和我的室友小凡,分享我仅有的这份欢乐——好好活着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