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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姐姐在沙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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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在沙发里咕哝着要吃虾,我去冰箱里找了一盘出来,用温水化着冻。
洗衣机里很多衣服,有姑姑的,姑父的还有姐姐的,看着姐姐的好几件衣服,看来是过来住了几天了。
我拿出来分了类,洗了洗。
眼看快十一点,我去拌了黄瓜,做了西红柿汤,也煮了虾,十二点,姑姑还没有回来。
姐姐说饿了,自己拿了几个虾扒着吃着。姑父在我洗衣服的时候就走了,可能是出去应酬吃饭了。
莫名心里慌慌的,我给姑姑打了电话,响了很多下,有人接了,说是姑姑晕倒在出租车里,送去医院了,让家属赶紧去。
我让姐姐给奶奶弄点饭吃,告诉她姑姑突然晕倒,现在医院里。
我得去照顾她,姐姐失控的哭起来,也要跟我去,我严厉的说:“你照顾好自己就是最好的,你赶紧给我姑父电话,让他也尽快去,不要告诉奶奶。”
我飞快的打车去了医院。
姑姑在抢救室里,焦灼的等待,此刻的一秒钟更像一个小时的长度。
护士让我去办住院手续,半个小时过去了,姑父慌张的来了。
喝酒喝的满脸通红,紧张的问我什么情况。我说还不知道,医生正在抢救。
姑父打电话找了这个医院的院长,一会就来了一个医生,他说姑姑别汽车撞击,处于昏迷,右腿粉碎性骨折,正在做手术,具体情况等手术后才能知道。
姑父被安排到一个房间里等待。
我坚持在手术室外等,我害怕我会失去她。
那种害怕是恐惧,内心对死亡的恐惧。我现在寻求看不见的神和一种外在的力量来保佑姑姑的安全。
两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门开了。
我冲上去,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并叫我和姑父去签了几个字,医生说姑姑的昏迷有可能是暂时的。
我顾不上医生说什么,快速去了姑姑的病房。
姑姑的鼻子里插着管子,手上扎着针,右腿抱着白色的纱布一直到膝盖,她闭着眼睛躺在那里。
我去握着她的手,凉凉的,护士说有事就按铃或者直接去找她们。
要好好观察着有什么不适。
姑父过来倒背着手说:“医生说多观察着点,下半夜可能会醒来。要不你回去照顾你姐姐和奶奶,我在这边吧!”
我坚持我在这边,让姑父回去照顾她们。
一方面,我从心里要守着姑姑,第二,我考虑到姑父也年龄大了,守一晚对他身体是个考验。
姑父出去给我买了一堆零食和一个盒饭,一箱牛奶还有水果。
姐姐打来了电话,我一看原来有十几个电话都是她打的。
我一接电话,她就朝我发起了脾气,问我怎么不接电话,让她急得要死,还不敢来医院怕对孩子不好。
我告诉她了情况,她说这个时候就得我来照顾姑姑,以前姑姑照顾了我那么多。
我不清楚她的脑袋是用什么做的,但是我确定我们很难有共同语言和心意相通的缘分。
医生说的很对,在晚上12点半的时候,姑姑醒了。
她脸色苍白,眼神有气无力,我找了医生,医生说,问题不大了,可以喝点水,但是先别吃东西。
姑姑喝了点水,闭上眼睛,我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早晨醒来,姑姑能说话了,她说有点饿,我去医院食堂买了白米粥,鸡蛋。还热了个奶。
姑姑吃完饭,看起来有了精神。
她告诉我:“我以为自己就走了呢,谁知道又活过来了。”
说的我哭了,她自己也掉了眼泪。我说不要紧,只是骨折了,休息三个月就能康复了。
第二天一早,我电话给了华姐,告诉她我要请假照顾姑姑。
华姐很痛快的答应,说下期杂志还得一两个月,不着急。
眼看要到周五爸妈的祭日了,姑姑念叨着,眼泪一个劲的流,姑姑是个女强人,很少流眼泪。
姑父来照顾姑姑,我要自己回去一天。
小凡来电话了,问我怎么没回去,我告诉了她姑姑出车祸了。
她说要去医院帮姑父照顾姑姑,让我放心回去。
我说不需要,她又一定更要跟我回老家去。
我们约好八点半,在四方路站见面,小凡带了一束菊花和百合的大花束,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觉得好多天没有见到她一样,她看起来瘦了些。
她上来就抱了我,说我瘦了很多。
我在车上睡了一路,小凡推我说到站了。
匆忙下车,一年没有回到这里,好像是昨日又好像是好多年前。
我忘记了这里的风景,忘记了这里的人们。
但是这里的一切都在我记忆的深处,每一眼,每一棵树,每个山峦都刺痛我回忆的神经。
我从包里拿出久违的钥匙,大门却是开着的。
我想起来,一楼已经租出去了。
院子里一尘不染,小花园里郁郁葱葱,还有几朵小花开着。
凉衣绳上有几件男人的衣服。其中一件白底黑圈的衬衣,有些熟悉。
一楼的门开了,肖总从里面出来。
他站在门口,脖子上贴着些东西,像是发黑的树叶。
他微歪着头说:“回来了,先来喝点水歇歇吧!”说着他自己进了屋子。
屋子里还是以前的家具摆设。只是沙发换了,以前的沙发是黑色皮沙发,换成了灰白色布艺沙发,沙发上有一个黄色抱枕和蓝色抱枕,看起来甚是明亮。
我坐在沙发里,好像一个客人,他冲泡了菊花茶,我也是真渴了,拿起大杯子直接倒了一杯。
我问他:“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说:“回来两天了,我听说你姑姑出车祸了,现在怎么样?”
我回答他问题不大,就是右腿骨折了。
小凡坐在那规规矩矩的样子,她每次在男人面前总是特别紧张,挺直腰身,看上去像一个端庄优雅的大家闺秀。
肖总的脖子看起来转动不灵活,他一直歪着头,在给小凡倒水的时候,和小凡笑了下,小凡忙接过茶壶要自己倒。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老人,他脸膛黝黑,是我们这里村民特有的颜色。一双淳朴的眼睛,憨笑的面容,他对着肖总说:“来客人了?这个是知秋吧?”
他看着我笑的很友善。肖总点了头说是的,我介绍说这个是小凡我的朋友。
他就是肖总的父亲,也就姑姑和我说的他租了我们家的一楼。
老人说他去做午饭,家里正好有很多蔬菜,都是自己种的。
他说着就厨房洗了些黄瓜和西红柿,还有苹果端了过来。
我说我去帮他做饭,他不肯,摆着手说都是现成的,一会就好了。
厨房在正厅的后头房间里,一楼共有四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客厅,两个卧室在东西两头。
我去了院子,院子东南面两间房子,一件小的是厕所,一间大的是洗手间和浴室。
院子西北面是个凉亭,里面有一辆电动车和两辆自行车,还有一辆三轮车。
那辆电动车是妈妈骑过的,自行车有一辆是给我买的。
一年了,竟然还崭新,没有锈迹。
院子正东面有一颗枣树,已经十几年的树龄了,看着结了不少。
树荫下有一块石头磨盘。
还有四个石凳,磨盘上有一小盆莲花,莲花已经开了三朵。
西墙根下面是摆放整齐的药草,一股中草药的清香味道。西面与东面对称的也有两间房子,是储藏室。
隔着窗,望向里面,储藏室里的东西依旧那样的摆放。
小凡出来了,说大爷已经做好饭了,快去吃吧!
饭菜非常可口,芸豆、土豆炖猪肉,不禁让我恍惚的以为回到了从前。
这里的人菜口味偏重,但是像芸豆这样的蔬菜若是不能入味并不好吃。
往年这个时候,妈妈总会炖这个菜,然后再去院子外面的花椒树上摘几串绿色的花椒,合着大蒜,点成花椒蒜泥,放上香油、酱油、味精。那滋味…….肖总父亲看我爱吃这个菜,把菜换到我的面前。
记得妈妈以前也是这样的,我爱吃的东西,总会放到离我最近的地方。
小凡夸赞着大爷做的饭菜好吃,还帮大爷去洗碗,收拾了厨房。
肖总吃的并不多,他的老父亲是个健谈的老人,也是个热情善良的老人。
午饭后,肖总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的父亲说要去把采摘的草药凉起来,等干了好入药。
小凡洗刷完碗筷去帮老人家晒草药去了。
我其实有个疑问,为什么租住我们的房子,在这里,人们都会避之不及路过我们的房子,似乎这座房子有古怪,所以我父母双亡,我不知道是谁散布的谣言或是人们冥冥中的臆想。
我小声问道:“为什么租住这房子?就不怕那些流言?”
他没抬头,过了一会说:“既然是流言,又有什么可怕的?我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也就不害怕那些东西。你不认识我的父亲?”
他抬起了头,好像我应该认识他的父亲。
然后说:“记得你小时候烫着过,还去过我家贴的膏药。”是的,我有印象,那是我十岁的时候的一个夏天,不小心把热水倒脚上了,爸爸带我去邻村的一个人家贴的膏药,不到十天就全好了,很是神奇的药。听说,老人家有个祖传秘方,制作跌打膏药,专治烫伤、烧伤、擦伤等外伤。十里八村的人都很熟悉老人家,也造福了乡里人们。
我难为情地说:“我确实忘记了”。
“老人年龄大了,我们村在半山腰,而我们家在山上,很多方面都不方便,所以有想寻了交通方便的地方,就找到了这里。老人住的很习惯,也很喜欢。这个还要感谢你。”
我苦笑了下说:“其实,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份可观收入,更让我有了一些…..”
我很想说是家的感觉。但是觉得不妥就咽了回去。
总之,我更感谢他。他放下书,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