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君贝

4、误会前后

　　平时年富会一直陪在妻子身边，可谓是形影不离，为什么妻子生孩子这么重要的时刻却不在呢？说起原由，其实是早上年富在医院打水时，正好碰到了原来厂里的一位同事。他叫王强，以前是年富手下的工人，现在当上了科长（而且是年富以前那个职位）。他是陪岳父看病来的，偶然见到年富便说：“年科长，这么巧，你不是去农村过清闲日子了吗，怎么在医院呢？”看到是老同事王强，年富也有些惊讶，然后答道：“哦，原来是你啊，我妻子快要生了，现在在医院待产，你也是来看病的？”“不是，我是陪我岳父来的。对了，我得向你说个事，张萍说找你有急事，她前几天对我说如果见到你就告诉你这事。现在厂子开工了，虽然比较困难，但还能维持。你既然来城里了，就顺便去厂里看看吧，况且嫂子生孩子不是焦急的事。”王强想起了张萍之前交代的事。说到张萍，他原是厂里的一个秘书，现在当了副厂长。她以前就对年富有好感，这事厂里很多人都知道，马水花也知道，当初年富决定去农村生活，其中也有张萍的原因，这同时也是马水花同意去农村生活的重要原因。听到王强的话，年富一开始很犹豫，因为他一方面不知道张萍为何事见他，另一方面也担心正在怀孕的妻子；但想到很长时间没去厂里了，心里挺挂念厂子的，而且今天早上的饭也已经给妻子准备好了，所以他决定去厂里看看。
　　告别了王强后，年富提着水壶回到病房里，沉重式的疑惑悬在心里，他略显乏力无趣。推开门，马水花还没醒来，早饭在桌子上放着；他没有过多的举动，只是把妻子身上的被子整了整，然后便悄悄离开了。
　　厂子距离医院不远，但自行车不在身边，年富便步行往厂里走去。他走的忐忑不安，不知道该不该去，可又想去看看厂子，便只好不紧不慢的走下去。厂子到了，眼前的所见却惊住了年富。厂子大门像重新装修了一样，“省金明机械厂”几个字比之前更大更亮丽了，旁边还加了一些五彩的瓷砖，像是厂子刚揭牌一样。此时年富有些疑惑了，他心里想：“难道厂子有了大收益，以前不是落魄到快停产的地步了吗？怎么现在变成这样？”既然到了就要进去看看，年富带着疑惑走进了厂子，但眼前的一幕又令他惊呆了：工人们个个热情的工作着，机器声，零件打磨声，焊接声，所有的一切是那么动力有劲。他没想到厂子半年内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年哥，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欢迎欢迎。”正当他疑惑思考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张萍，她估计每天都期待着年富的到来，现在人来了，难怪她那么高兴。“你好，是好久没见了，听说你当副厂长了，祝贺你啊，厂子现在变的让我吃惊，真是变化太大了。”见到张萍，年富有些拘谨，但也高兴。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里，你不是回农村老家了吗？”张萍接着问。
　　“我妻子快生了，现在在市里的妇产医院。今天早上刚好在医院碰到王强，他向我说了厂里的情况，还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所有我就来厂里看看。”年富立刻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那恭喜你和嫂子了。”听到年富说他妻子快生孩子了，张萍忽然有些沮丧，也有些嫉妒。她以前曾幻想着自己和年富结婚生子，可是现在变成了别人。此时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酸痛，但现在毕竟是在厂里，她便强迫自己不去表现出难过的表情，只是故作淡然罢了。
　　“厂里为啥变化这么大啊，还有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厂子已经看了，此时年富想到了还在医院里怀孕的妻子，所以他想听张萍说完就立刻回到医院。
　　张萍沉默了，而且脸上忽然泛出微微的红晕。其实不是什么急事，而是她有很多心里话想对年富说。可是现在是在厂里，显然不太适合，于是她有些紧张的对年富说：“在这说不太方便，要不中午一起吃个饭吧，也很长时间没和你说话了。”听到要吃饭，年富立刻又犹豫起来，他心里惦记着在医院的妻子；可是眼前张萍的要求让他没办法拒绝，他不知所措了。
　　“难道一起吃顿饭都不行吗？况且我真的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就当是叙叙旧，行吗？”看到年富的犹豫，张萍便有些恳求的说。
　　张萍的恳求此时让年富更没理由拒绝，他只好答应了，便说：“行。”
　　中原人爱吃面，年富和张萍也不例外。她俩来到厂子附近的一家烩面馆，点了两个小菜和两碗烩面。此时面对面坐在椅子上，双方都有些拘谨，气氛也有些缄默，呼吸都变得异常了。这样一直尴尬是不行的，张萍酝酿好了想说的话，然后鼓起勇气说：“其实我是有一些心里话要对你说，你知道我喜欢你，但那时你一直躲着我，然后你便成亲了。我知道后很难过，每天都心神不宁的。我恨老天为什么不能让我和你在一起，之后也再没心思找其它男人。这段时间我明白了很多，我懂得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是要两情相悦的。其实我没什么重要的急事，我只是想把心里话向你说出来。话已说出，现在我心里舒服多了。”听到张平的话，年富觉得恨愧疚。”很抱歉，其实我不值得你这样，比我好的男人多得是。希望你能找一个真正爱你珍惜你的男人，我会永远祝福你的。”“谢谢你，我会尽量好好生活的。”听到年富的话，张萍心里很苦涩，但这些日子她已经慢慢接受了现实，也习惯了见不到年富的日子，便也坚强多了。“你能这样我就放心了，再次说句抱歉。对了，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厂子半年内变化这么大？“年富越来越愧疚，也不想继续谈论那个话题了。张萍强忍着伤心的情绪，向年富解释厂子的现状：“国家现在很困难，政府希望重工业能复兴起来。咱们厂是省里的大厂，所以政府给了大力的支持。为了响应国家的号召，也为了尽快度过难关，工人们的热情变得高涨，产量和效率都增加了，所以厂里的效益一天天好起来。”听到这些，年富感到很欣慰，然后抬头看看烩面馆的表钟。“你是不是要急着走啊？”看到年富抬头看表，张萍立刻问。“你嫂子一个人在医院，她怀着孕行动不便，我想早点回去照顾她。”年富此时一副担心的表情。然后两人匆匆的吃完了各自的面，年富向张萍告别：“我走了，以后有机会还会来厂里看看，希望你以后幸福。”
　　“谢谢你，也祝福你和嫂子幸福，还有那个要出生的宝宝，希望他快乐成长。”看着年富的背影，张萍显得有些不舍，一直呆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
　　回到医院已是下午三点，年富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弄得满头大汗。他快步走进妻子病房，却惊讶的发现妻子不在，而且早饭还在桌子上。他变得担心起来：“这是去哪了，饭怎么也没吃啊？”他急忙跑去问护士，护士说马水花已经生了，是个大胖小子，现在在另一个病房。年富此时不敢相信，但心里又有隐隐的开心。他立刻跑去妻子病房，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幅温馨的画面：孩子躺在妻子旁边可爱的打滚，妻子一直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孩子抚摸着孩子。眼前的所见让年富瞬间欣喜万分，然后立刻走到妻子跟前说：“妻子辛苦你了，谢谢你。我有儿子了!我们年家有后了!“说完他马上伸手去摸孩子，可是马水花立刻撇开了他的手，而且表情怪怪的，她显然还在生丈夫的气。
　　年富忙问：”怎么了啊，咱们的儿子现在出生了，你为啥不高兴了呢？“没想到马水花竟大声地问：”你今天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哦，原来因为这事。我是去厂里了，很久没去了，今天就去看了看。可没想到你今天就生了儿子，如果我知道今天生孩子，我肯定不会去的。”年富急忙解释，可是他没有勇气提张萍。
　　“最重要的时刻你却不在，还有什么比我生孩子更重要的？你就不能改天去？你是去见你的老情人张萍了吧？”即使身体很虚弱，马水花还是大声发问，显然她还没忘张萍的事。
　　“什么老情人啊，我只是去厂里看了看，对不起老婆，原谅我吧。其实是我今天早上在医院碰见了来陪他岳父看病的王强，他是厂里的老员工了。另外，他对我说最近厂子变化很大，让我过去看看。我一早把早饭给你准备好了，而且也觉得你今天没有要生孩子的预兆，所以就决定去厂里看看。那时我见你还在睡觉，所以没对你打招呼，我向老天保证绝对没其他事，和那个张萍更是没关系，只是去厂里看了看。谁知道今天你就生了呢，对不起原谅我吧？要不我给你跪下，你看咱们的儿子出生了，现在应该高兴不是吗？”为了解释清楚，为了让妻子高兴，年富把想解释的统统说了出来。
　　“好吧，误会你了，赶紧看看孩子吧。”听到丈夫这么长的解释，马水花释然多了，也好像不再生气了。毕竟宝贝儿子刚出生，此时应该冲喜才对。
　　听到妻子的谅解，年富甭提多开心了，他急忙去摸儿子的小手小脚，一直持续不停。旁边的妻子看着他们父子俩可爱的样子，幸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