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永久小时光篇》易简汤

1、第一章 好久不见

　　--如果我们疏远，我会很难过。
　　他迅速连按删除键，眼睛涩痛，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缓缓吸上一口气，吐气。
　　他的呼吸断断续续，缓慢而艰难，喘息声很重。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在犹豫，错失得知他删去内容的机会，我急切地希望他无论如何都至少回复些什么。
　　我是谁？我知道他，我认识他，我无处不在，但我不常出现，也无法影响他。
　　现在他在为一个朋友困扰，我很喜欢他的朋友，我很希望他们聚在一起，他们总是那么默契，一起相处时总是自在且自如。
　　如果不是呼吸声的凝滞，会让人误以为他睡着了。
　　他忽然起身，迅捷地拿起手机，在他食指划过解屏界面时，我再次被一股力量带走，甚至像是被下了麻醉药，意识不清。
　　男人露出笑容，他拨出号码，响了十几秒，耳边传来钢琴声，和一如既往参杂各国语言看似混乱而和谐的歌声。
　　声音里浓浓的鼻音，但歌声里透出生机盎然与释放的激昂，蕴含着像一个重生者发出的巨大喜悦。
　　男人嘴角愈发上扬，感受他的歌声。
　　不知过了多久，琴音止，歌声止。
　　他发出很满足的喟叹，拿起手机想要将录音停止，赫然发觉手机正在通话中，他脑子一片空白，一时记不起是何时接的电话，再看通话时间，十三分钟。
　　他不说话，电话那边也不说话，在等他开口。
　　他一直都这样，大把的耐心，预留大把的空间。
　　他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出了小黑屋，穿过同样空旷的客厅，赤脚走进杂物屋，小心翼翼地四处翻找。
　　“啊啊啊!”小黄鸡瞬时打破安静，惨烈的嚎叫传到那头，接着是他哈、哈、哈的笑声。
　　男人浑身一抖，嘴还自觉地封着，心里暗骂一句，听到对方不停歇的笑声，这才开口，“林大爷哪天见面我掐死你!”
　　他哈、哈、哈地笑着，听到久违的带点方言口音的声音，回道，“老人家这么晚还不睡，找我有啥事”
　　“听稽爷说你病的不轻，咋了？你身体不特棒吗？”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闻言撅起嘴，语气掺着点不高兴，每说一句，句的最后一个字尾音都拖得极长，“你才知道，我病都好了，我去年12月初生病，现在都2月中旬了。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男人哈哈笑起来，笑骂，“我是你保姆？再说你一堆大姑大姨，除了他们，稽爷不还贴身随时听你召唤吗？”
　　有很多很多的人担心、关心他，时时有人嘘寒问暖，自己完全没必要再去凑一份，何况这段时间，他自己过的并不太好。
　　从杂屋里出来，他哼哼两声，显然不满意，语速还是慢慢地，“我病好了，太久没说话我都觉得我不会说话了。”
　　“那你现在就多说话，以后也能说话，我觉得你没问题的。”他心情愉悦起来，绕着屋子不停地走。
　　听见微微地喘息和脚步声，知道他又在进行晚间散步，散步后立刻会入睡，很久以前他就早睡早起，非常健康的生活方式，却还是很容易生病。
　　“那你陪我啊。你最近在忙什么，稽爷也一直联系不上你。”
　　“我在军队里训练体能，手机上交组织，没啥办法。”
　　坐在极具简约风格的灰褐色沙发上，他前倾身子，眉头皱在一起，“伯父真是操碎了心，你都过起老人的生活了，身体还这么脆弱。”
　　这叫散着步、脚心微微发热的男人无言以对，天知道是自己欠了这副身体多大的债，他停步，话题一转，“你以后要注意着点，生这么久的病，八成是你自己作的。”
　　这话不错，辟谷加连续熬夜，一次两次还好，折腾了大半年，不生病才怪。
　　“那几首歌出不来，你知道我的，没做好我不能干别的事。”他倒了半杯热水，咕咚咕咚地喝掉。
　　“我真是服了你了…”他继续走着，往热闹些的街市和闪烁着五彩的灯光方向走去，来往的车和各异的劣质音响中传来的音乐混杂在一起，真有些新世界的感觉，他太久没出来过了。
　　听到杂音，放大音量，“我都听不到你说什么了，你能再重复一遍吗？”
　　他恍然想起他不喜欢嘈杂的环境，抬眼望了望四周，转身往回走，“我说不愧是林大爷，大家为啥这么喜欢，专业不说，认真不说，努力都独一份。”
　　这些夸赞他不置可否，“你人现在在哪儿，有一年没聚了，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实际往年都是由稽爷或者别的朋友发起，这两人才会见上一面，主动叫他开口约见面的，这还真是头一回。
　　“我回国了，你还在美国？等你回来咱们聚一次。”他折回别墅，进屋换鞋。
　　“那我看下还有没有明天的机票，嗯…真麻烦，你帮我买机票吧，你现在应该也不忙。”说的很理所当然。
　　“您真是大爷，自己买。”气笑，他找来抱枕，垫在背后，舒服地横躺在沙发上。
　　“你买，起点洛杉矶，终点我不知道在哪儿。”他说到后面语气里有害羞的成分。
　　“你都不知道终点在哪儿？你还叫我买？我给你买到缅甸的，你去缅甸坐大象去！少爷，你先去问助理行程，让她定机票吧。”
　　他哈、哈、哈地笑起来，“我去找你，你在哪儿，就订去哪儿的机票，方连维。”
　　方连维头皮一阵发麻，才反应过来，听见自己的名字，“呦，那必须我来订了。”
　　那边没再开口说话，方连维也不说话。
　　“诶？这个微信的这个功能是干什么用的？方连维，我拿你实验一下。”原来去研究微信了。
　　方连维另一个手机震动，拿起来一看，林璟弹了个视频通话。
　　“这个是可以视频通话吗？你接受一下。”
　　方连维盯着是否接受的屏幕，有些恍神，耳朵里传来催促地声音。
　　鬼使神差一般，他左手不受控地点了确定，他想也未想，腾地躲开摄像头。
　　两个手机里传来一模一样的笑声，哈、哈、哈。
　　“喂！你别躲呀，你没开灯吗？好暗呀，我看不见你，你都和背景融为一体了，你怎么这么黑了。”林璟努力寻找他的脸，嘴上还不忘嘲笑方连维皮肤黑。
　　很无奈了，方连维起身去开灯，“等一下。”
　　方连维摸了一把脸，拿起视频通话的手机。
　　林璟瘦了一圈的脸印入眼帘，眼睛笑眯眯地弯成两个月牙，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右耳黑色双环衬的他皮肤仿佛接近透明。
　　“哈、哈！方连维你好黑啊。”林璟脸上病态还没完全消掉。
　　方连维冲他做了个鬼脸，“瘦成这样，你吃饭了吗？”
　　“还没吃，我不饿，诶？有人按门铃，你快去开门。”
　　方连维经他提醒，耳朵才听到门铃声，朝林璟比了个OK的手势，挑眉，“惊喜，等着。”
　　林璟一脸不相信，本来还想着先挂了比较好，现在静静等着所谓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