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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病相怜 松子镇有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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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子镇有两个残疾孩子,一个叫江莫羡,一个叫何遇。
江莫羡是镇子里出了名的淘小子,七岁那年碰到了高压电线,导致双臂截肢,双肩以下只有两个不到十厘米的肉球。
截肢后,他妈妈照顾到他出院,然后在某个清晨,天将亮的时候走了,留下几十块钱,江莫羡睡醒之后喊妈妈帮他穿衣服,喊破嗓子也不见人,他在床上直挺挺地等了四个小时,最后等不及了,用脚踢开被子,蠕动到床边,起床对他来说却是难事,受伤后一直依赖妈妈,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鲤鱼打挺,非但没能站起来,反而跌落到地上。
江莫羡没想到妈妈会走,以为她是去买菜了或者去谁家串门了,于是躺在地上等,只穿了条四角内裤,冻的不轻。
这一等又是两天两夜,江莫羡终于知道,妈妈不会再回来了,对于一个没有手的人,就算留给他再多的钱又能怎么样,没有人帮助,他就只能等死。
不过江莫羡没死成,最后还是有人发现了他,那人叫南絮。
松子镇最有文化的人就是南絮的父母,俩人都是知识分子,她爸爸是中学老师,她妈妈是小学校长,南絮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言谈举止也像个大家闺秀,她是镇子里最知书达理的小孩。
这天南絮带着爸爸送给她的小狗阿呆去巷子里玩,一个不留神,阿呆跑远了,南絮追着它跑了一路,最后在转角处把阿呆追丢了,她四处看了看,只有江莫羡家的大门是敞开的,于是敲了敲门,“有人吗?”
江莫羡此时饿的头晕眼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很想应一句外面人的话,可是嘴唇只是动了动,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有人吗?我的小狗好像进来了,我能找找吗?”南絮又敲了会门,还是没人,“我进来了?”
南絮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到处找阿呆,当她靠近屋门的时候,听到了一句,“救命啊!”
江莫羡用尽了吃奶的劲才喊出这么一句,好钢用在刀刃上,还好南絮听见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竟然没怕,打开门,进了屋,然后发现了躺在地上快冻成干尸的江莫羡。
南絮哇地一声就哭了,眼前这一幕也太刺激她了,在她幼小的心灵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在她的认知世界里,人都应该是有两只手两只脚,她从未见过除此以外的人,所以见到江莫羡的第一面,她一边大哭一边喊了一句,“怪物!”
更加糟糕的是,屋子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江莫羡的身下全是排泄物,南絮吓的腿都发软,哭够了,她吸了吸鼻子,想走。
“我不是怪物,是人,我快死了,你能不能找人救我?”江莫羡卯足了劲又说出一句话。
南絮点点头,然后跑出了江莫羡家,那天她妈妈休息,南絮回家后把刚才看到的告诉了她,张诗文急匆匆地带着南絮出了门,找到江莫羡家,成功解救了那个没有手的小孩。
张诗文是个善良的人,看不得江莫羡遭这样的罪,于是把他留在家里,可南絮的心里已经有了阴影,此后每次看到江莫羡就控制不住地大哭,尤其是看到他在母亲的帮助和鼓励下,学着用脚做一些简单的事,南絮就会联想到怪物,正常人是不会这样做事的。
最最让南絮接受不了的就是江莫羡肩下的两截短小的残肢,简直是她的噩梦,每次江莫羡摆动它们的时候,南絮的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紧接着又是没完没了的大哭。
时间久了,张诗文也担心南絮会哭出毛病,可又不忍心看着江莫羡流落街头,她为难的不得了。
江莫羡不傻,看得出来自己的存在已经是别人的负担,那天吃过午饭,江莫羡走了,没告诉任何人。
漫无目的地流浪,江莫羡一直走到火车道附近,他等了很久也没见一辆火车过来,之前听大人们说,不少人都被火车撞死了,有的人撞的胳膊腿满天飞,要是想死的话,这倒是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江莫羡站到了铁轨上,他已经想好了,当火车过来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躲,就让这一切结束吧,结束他悲惨的生病。
一个小时后,火车真的来了,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待火车靠近,鸣笛声震耳欲聋,江莫羡睁开眼睛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他竟发现不远处也站了一个男孩,跟他差不多大,他是个盲人,双手在前面摸索,他一定是不小心走到这来了,听到鸣笛声他有点慌,甚至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江莫羡朝那人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快跑啊!火车来了!快跑啊!火车来了!”
就这样跑到男生的面前,他只恨自己没有手,没法把他拉过来,“快往前跑,快点!”
男孩终于有了方向,向前迈了一步,却被铁轨绊倒,整个人滚了下去,不过他躲开了呼啸而过的火车。
这真是迄今为止,江莫羡经历的最刺激的一件事了,他在男生身边坐下,大口喘气,“太险了,吓死我了。”
男孩没说话,江莫羡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已经吓的尿裤子了,江莫羡踢了他一脚,“出息!”
这个盲人就是松子镇的另一个残疾小孩,何遇。
何遇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五岁那年头部长了个肿瘤,手术的时候碰到视神经,导致双目失明,由于忍受不了其他孩子的嘲笑,他误打误撞竟然成功地逃了出来。
同病相怜的两个人瞬间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江莫羡伸脚碰了碰他,“喂,咱俩搭个伴过日子吧,我没手。”
何遇伸出手在江莫羡的位置摸了摸,像是在证实他说的话。
江莫羡大大方方地把残臂递过去,何遇摸到了,一小截手臂软绵绵的,他又摸了摸另一只,果然像江莫羡说的一样,“好吧,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