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夫人》千魂

1、楔子

　　那个少年带着两个家僮走到书肆的时候，太阳升起已经有好些时候了，空气却还不热。坊市里各家店铺已下了铺板开始一日的生意。
　　候在门边的伙计早已望见他往这边来，赶忙迎出来唱喏，满脸陪笑道：“郎君贵趾，可有时间没来了。昨日刚刊行的一批新书，正有叶少傅的《西园小录》……”说着，便将他往里让。
　　少年却没随他一块进门，只四下望了望。那大一点的僮儿会意，拉着小的往外站了一步，将少年身形偡偡挡住。少年于是也笑了一笑，与伙计敷衍几句。心下暗暗懊悔自己神思恍惚，不知不觉便按老习惯来了这里。正想着怎么脱身，耳中又听得那伙计道：“小郎君今日若是得了空闲，倒巧了。”
　　他随口问了句：“怎么巧了？”
　　那伙计笑道：“郎君竟不知道？巳时末梁王妃要从这朱雀门出城上香还愿，王爷也陪着。原本是要静道清街的，王妃心善，只在官道上立了帷幕，等仪仗过去便撤了。王爷又谕令寺前山门摊贩照常营生，不过仪仗驾临时寺内不许有闲杂人等。听说不少人昨日便已聚在山门外等候，倒让府兵驱走大半。今天是正日，其时有得是热闹瞧咧。”
　　少年双眼一亮，忙问：“果真？这城内灵验的庙观也不少，怎么王妃倒要往城外去进香？我也不曾听说近郊有什么名刹古寺，别是消遣小子。”
　　伙计道：“下仆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小郎君啊。说是两年前王妃进京时曾在那处庙里游玩，得了寺里比丘一条偈子。不想今年应了，特地去还愿。再过个一刻半刻，就有人来洒道布帷子了。”
　　少年闻言顿时眉花眼笑，草草打发伙计几句，信手拿了那本小录，便叫僮儿雇了辆牛车，慢慢悠悠地往城外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