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沐一》阿尔法M

2、第 2 章

　　沐一是在八月三十号那天到来的，不急不缓。
　　要说这沐一也真是惨，来之前特意嘱咐安妮到时候来车站接她，她晕车又路痴。安妮嘴上说好好好，但是第二天学校临时加了一个重要会议，她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沐一傻傻的坐在车站外等了半个小时，才拿出手机给安妮打电话，打了好几个才被接通。
　　“小一，一直打我电话干嘛我在开会？！”安妮语气有些急。
　　沐一听她语气不善弱弱的说，“大一，你是不是又把我忘了，我现在在车站……”
　　安妮:“……”我，还真是忘了。“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给忘了……我现在也走不开，洛琦今天上庭，我给你地址，你先去WL找卓兮荼好么？完事后我就来接你回家！”
　　沐一:“好，不用担心我，就这样，你先忙。”
　　掐掉电话，沐一摇摇头，苦着一张脸拖着行李箱去打车。一下车感觉到了胃里面在翻滚，见附近没有让自己方便吐的地方，就硬生生憋住了。问了几个人才找到WL，拖着行李箱进去，就见吧台里站着一位十分精致的美人，美人也抬起头来看着她。
　　“需要点什么？”美人淡淡的说。嗯，倒是符合她的气质。
　　“你好，我是沐一，我找卓兮荼。”沐一笑着回答。
　　只见对方从吧台内走了出来，看着她的行李箱说，“我就是，安妮跟我打过招呼了。先把行李放到我的休息室去吧。”
　　沐一也不疑她，拖着行李箱跟着她进了休息室。休息室里很简单，就一张单人床一张办公桌一张小沙发。办公桌上放了一沓书，桌上还翻开一本，一支笔落在书页上。
　　休息室落锁，她又跟着卓兮荼出去，期间两人也不曾交流。
　　坐在茶餐厅里卓兮荼问她吃些什么。
　　沐一摇头，“给我一杯铁观音吧。”
　　卓兮荼点头亲自去为她泡茶。她见惯了喝咖啡喝啤酒的人，倒不曾想沐一会选择喝茶。但一想到她曾经跟一个茶艺师在一起过，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这会儿，客人少，卓兮荼又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沐一对面。
　　沐一看了一眼她的茶汤，随意的说，“喝红茶我喜欢加点奶，很不错。”又说“很久以前，‘茶’不叫‘茶’而是叫‘荼’，你称得起这个字。”
　　卓兮荼轻笑，不置可否，“百闻不如一见，常听洛琦安妮提起你。”
　　沐一把茶杯放下，笑着说，“洛琦这家伙最是能说的，都说哪方面了？”
　　“嗯，说得最多的是你的情事和糗事。”
　　沐一一听连忙挥手，“要命。”
　　卓兮荼见她这样，着时可爱，便想再逗逗她，“说了你的学姐和小学妹，嗯还有一位茶艺师。”
　　沐一撇撇嘴，似是认命般，“好吧，就知道会如此。还好她不知道我师父。”
　　卓兮荼一下就抓住关键词，“噢？你师父？”
　　沐一点头，“是啊。我进大学报了一个排球社团，她是社团的副会长，排球打得不错，经常手把手教我排球基本功，一来二去我俩就在一起了。”
　　卓兮荼见对方丝毫不介意，有一种两人其实很熟识的错觉。
　　“又是你甩了人家吧？”
　　沐一叹了一口气，“没有，是她甩的我。那天太阳挺好的我就跟一些朋友在学校草坪上打麻将，玩得高兴就忘记去训练了也没有接她的电话。她找到我就是一通骂然后就要分手，然后就分了。”
　　卓兮荼:“……”饶是她再聪慧，也找不出这里面的关联。
　　沐一瞅了她一眼，想笑。
　　“我想象中的生活，开一家茶馆，雇几个员工，当个悠闲的老板。”沐一如是说。
　　卓兮荼见她到处瞟，两眼放着光，似乎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忍不住打击道:“教师最会纸上谈兵？”
　　沐一不否认，“总不能什么都指望人民教师。”
　　卓兮荼:“你，是教什么的呢？”
　　沐一笑，“你猜猜看？”
　　卓兮荼见她黑色的瞳孔正温柔的望着自己，那么专注那么认真。沐一长得不惊艳，却清秀有韵味。若细细品味，必定是一杯好茶。没由来的，她就是这么确定。
　　“你定是文科生，你跟我没有谈政治也不涉及历史，在休息室里你的眼睛在我的书上多停留了几秒，尤其对那只钢笔。你喜欢书喜欢茶喜欢钢笔，嗯，语文老师？”
　　沐一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你还真是可爱。”
　　卓兮荼:“……”第一次有人说她可爱。
　　“观察得很仔细，可惜你猜错了。”沐一略显遗憾的说。
　　卓兮荼:“……”
　　“我是一名心理老师。”
　　卓兮荼:“……”
　　“人是极其复杂的，你可以通过观察她的一些细节和小动作略了解她，但人是具有欺骗性的，往往她表现出来的并不是她心里所想的，而你也不能用你的主观意识来判断她行为力上所代表的意思。就比如我跟你聊天时，你认为我没有涉及政治历史就自动把我否认不会是政治或历史老师，可我也没有说过关于心理学上的任何东西，不是吗？你现在身体微微向后倾斜，面部没有之前柔和，说明你现在有些生气，至于为何生气，肯定是我惹你生气了咯。嘻嘻，放松点，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相反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不会追你。”
　　卓兮荼突然笑了。她是不爱笑的，也不会轻易表现出其他情绪。表面上她与洛琦几人是朋友，可她心里上却并没有把她们当朋友，她不需要亲人也不需要爱人更是不需要朋友，因为她是卓兮荼，高傲独立的卓兮荼。
　　她觉得跟沐一在一起时很轻松很自在。细想一下，这人看出自己爱茶，便投其所好，一眼看出是什么茶，借此拉进自己对她的认可，又拿自己的名字作喻使自己对她产生一些好感。最关键的是她表现出对自己的信任，什么没说跟自己进了休息室，连洛琦都不知晓的师父三言两语就告诉了自己。她毫不掩饰的表达出喜欢自己，并不让人反感相反觉得她很实诚。就这样一步一步让自己对她卸下防备。也终于知道了沐一为何能掰弯那么多女人，因为很少有人能抗拒她的魅力。
　　“噢？为什么不会追我？”卓兮荼彻底放松了自己，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红茶。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好。”
　　“两个原因，第一在你，你的心是冷的估计我难以捂热；第二在我，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可是我的原则。”
　　卓兮荼看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呵，原则？我看你是闲麻烦吧。”
　　沐一哈哈笑了起来，“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安妮生怕沐一在卓兮荼那不自在，毕竟卓兮荼的性子太让人捉摸不透，一忙完就赶过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沐一坐在椅子上和卓兮荼聊天，不知聊到了什么，两人都在笑。安妮想，真是见鬼，卓兮荼也会笑的？“小一！！！”
　　沐一被这一声着时吓了一顿好的，一反应过来是大一的声音，立即站起来奔到安妮面前一把抱住她，还一直用脑袋蹭对方的胸。“大一，我好想你啊！要亲亲抱抱才能好！”
　　卓兮荼“……”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沐一！
　　安妮溺宠的摸了摸她的头，“前面几年让你过来又不愿意，还好意思这样说？”
　　“沐小一！快放开安妮！你个臭小子又吃我媳妇的豆腐！”洛琦一进来就看到这厮赖在安妮身上除了脑袋其他地方纹丝不动！
　　这一幕在大学时代发生过很多次，沐一碰见这两人时，对洛琦是进行男人式的打招呼，点点头就了事，对安妮那是一头就栽进去抱着人不肯撒手，这时安妮就会喊，‘琦，小一又蹭我胸！’洛琦一听这还得了，立马跑过来想动手，这时吃了豆腐的沐一就会跑得很快，洛琦追不上她这小短腿又不肯罢手，最后只能由看热闹看满意了的安妮出来阻止这场闹剧。
　　历史与现实惊人的相似。
　　洛琦跑得满头大汗，沐一却是脸都不红。
　　笑话，她可是参加过马拉松接力赛的人。拆开来讲也可以，不仅擅长马拉松，4x100米的接力赛也是得过第一的人。真正的运动健儿呐！洛琦一口老血吐出来。
　　既然是来接她回家，她随卓兮荼去休息室拿行李。
　　又看到那只钢笔，她顿时有些心痒痒。
　　只见卓兮荼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轻车熟路的把钢笔放在里面。沐一想，看都不让人了？！刚才可不止跟你聊了几块钱诶？还来不及埋汰卓兮荼一番，就见她把盒子递到自己面前，“有一点我没错，你不仅表面那么喜欢内心也十分喜欢这只钢笔。送给你吧。”
　　沐一笑嘻嘻的接过，“哎呀，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噢。真是客气，谢啦！”
　　卓兮荼见她笑得傻，也有了一丝笑意。
　　送走沐一时，她觉得今天真是有趣的一天，因为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啊！
　　这边洛琦开着车，安妮沐一坐在后座，三人其乐融融的聊天。虽然几年未见面，却也没有生疏，这种感情最难能可贵，也是沐一最喜欢的。沐一从来就是个不懂拒绝也不懂挽留的人，你来了她会对你依旧，你要走，她便送你一程。用她的话来讲，缘聚缘散，好聚好散。
　　一进家门，沐一两眼放光，“复式房！”脱了鞋光着脚丫子就到处转，在楼梯处兴奋的喊，“好大的房子噢！一直觉得你俩豪，如今是真切体会到了！我要住二楼！”
　　安妮在厨房给沐一切水果，洛琦拿了一双拖鞋丢给沐一，“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把鞋穿上。”
　　沐一听话的穿上，又继续参观房子。房子整个风格偏向欧美风，线条简约，白色的墙面，木质的门，开放式的厨房。客厅里做了一面照片墙，沐一看到有几张相框里都有自己，有些感动。
　　沐一又看了自己的房间甚是满意，坐在客厅沙发上边吃水果边说，“这房子真是买的你们没有骗我？”
　　安妮又喂了一块西瓜给她，“骗你做什么，小样。”
　　洛琦从鼻子里发生一个单音，安妮连忙塞了一块西瓜给她。她吃得满意，才缓缓的说，“我俩肯定没有这么多钱咯，四位爸爸妈妈出了一大半。”
　　闻言沐一呀了一声，“你们出柜成功了？”
　　安妮敲了敲她的头，“你看你都在家里干了些什么，我跟你讲的话是从左边进右边出是吧？”
　　洛琦幸灾乐祸的笑，“沐小一肯定是在忙泡妞咯！像她这种人没有女人是会发疯的。”
　　沐一笑笑没有说话。
　　晚上洛琦做了意大利面，要问沐一她最喜欢洛琦什么，她肯定会说厨艺。是的，洛琦真是一个被律师耽误了的大厨！
　　沐一坐了一晚上的车，第二天上午才到，又跟卓兮荼暗暗较量，实在累的紧，用过晚餐洗过澡就睡了，也难得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安妮就把她从被窝里掏出来，是的，掏出来，这人从头到脚都在被子里面。看着睡眼朦胧的她安妮忍不住说，“小一啊，你这什么毛病啊？夏天晚上睡觉被子还盖过头顶？你就不热不闷得慌？”
　　沐一揉了揉脸，“噢，你不觉得脸露出来一晚上会很冷吗？”
　　安妮:“……”
　　餐桌上安妮把这个惊奇的事说给洛琦听，洛琦边喝粥边回，“沐小一就是一奇葩，随便什么事发生在她身上都不奇怪。”
　　安妮点点头，表示赞同。
　　沐一在一旁吃着安妮为她剥的鸡蛋，不理会两人。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人在十点之前起床那就是一副傻样，得缓个把两个小时才能好。
　　安妮摇摇她，“我说你到底听没听我在跟你说正事！”
　　沐一一脸茫然的看着安妮，“没，你再说一次。”
　　安妮:“待会就跟我去学校，要你准备好的东西拿好，把入职手续办了，放心一切我都打点好了的。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陪着你。”
　　沐一点头，突然问:“安妮你怎么有那么大本事啊？”
　　洛琦笑，“她舅舅是院长。”
　　沐一恍然大悟，“那可不可以让你舅舅别给我安排课？”
　　洛琦安妮:“……”
　　洛琦:“沐小一，有一点你真是一点没变，懒得死。”
　　安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沐小一！！！你在学校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别跟学生搞在一起，学校禁止师生恋！”
　　沐一撇撇嘴，“哎呀放心放心，我对嫩娃子不感兴趣。”
　　安妮:“我还不了解你什么德行？”
　　沐一:“别说了，我爱你。”
　　洛琦:“快吃你的早餐！”这人真是一刻不消停，还时不时表白自己媳妇。
　　洛琦吃好了等着送这两人去学校。
　　此时正是大一新生进行军训的时期，沐一老老实实跟着安妮办好了入职手续。安妮跟个老妈子似的把什么该什么不该都跟她说了一遍。沐一知道这人不说完是不肯罢休了，便由着她去了。反正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
　　“曲主任好。”突然安妮拉住自己对眼前的女人打招呼。
　　沐一也顺着安妮的声音看去，那女人估摸着40好几，脸上是一种被岁月沉淀的美，气质沉稳娴静。身高与自己差不多，只是她穿了一双高跟鞋，自己需要微微仰视她。
　　“你好，侯老师。”曲婉媛淡淡的说，说完看了一眼安妮旁边的女人。
　　沐一被她看得脸发热，忙跟着喊了一声，“曲主任好，我是新来的老师，沐一。”
　　谁知，对方说，“我知道，心理老师，希望你好好教学，不要辜负学校以及学生对你的信任。”说完又对安妮点点头就走了。
　　沐一闻到一股清香，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安妮又跟她说起曲主任来，“小一，你最好离曲婉媛远一点，这人不近人情，其他老师都说她是灭绝师太。你要被她抓住把柄，不死也得脱成皮。”
　　沐一不以为意，“怕什么，你舅舅不是院长么？她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
　　安妮忍不住翻白眼，这人当她舅舅是万能的么？还是忍不住残忍的说出了实情，“你清醒点吧，曲婉媛她老公是校长！”
　　沐一:“我擦哟！”教她如何能忍住不爆粗口？！她终于明白了刚才曲婉媛那番话的意思了，就是她知道自己是靠关系进来的，最好放端正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安妮把她丢到她办公室就走了，走之前还提醒她别惹事。
　　沐一摇摇头，真是的，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做什么心里都会有点b数的好吗？后面来看，啪啪啪打脸。
　　沐一看了一眼，办公室里估摸着十几个人，男女老少不太协调。也亏得办公室够大，还有两间内房，估计是给前来找心理老师谈话的同学准备的。
　　刚才安妮拉着她的手跟里面的人介绍了一番，大家认识安妮，也就知道她舅舅是院长，自然对她们表现得极其客气。沐一理解安妮和院长的关系为什么要弄得人尽皆知，为什么要多贴一张标签，因为如果安妮不说院长是她舅舅，他们就会说安妮是院长的情妇。你可以不带恶意去揣测别人，但不代表别人能管住自己的嘴。
　　沐一感叹，这人啊，就像秋天里的丝瓜，尽是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