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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始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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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底下,一碧千里,而并不茫茫。四面都有小丘,平地是绿的,小丘也是绿的,羊群一会儿上了小丘,一会儿又下来,走在哪里都像给无边的绿毯绣上了白色的大花。那些小丘的线条是那么柔美,就像只用绿色渲染,不用墨线勾勒的中国画那样,到处翠色欲流,轻轻流入云际。这种境界,既使人惊叹,又叫人舒服;既愿久立四望,又想坐下低吟一首奇丽的小诗。在这境界里,连骏马和大牛都有时候静立不动,好像回味着草原的无限乐趣。在这样的艳阳天里,宁静祥和的氛围被新生儿的啼哭声打破了,科尔沁部忠亲王宰桑的女儿出生了,女孩才出生便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宰桑如获至宝,喇嘛说此女有贵气之像,颇有母仪天下之命的面相。
“王爷,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孩子还太小,取了金贵的名字,怕她受不起,折了阳寿,倒不如就先取个乳名,等到她大了一点再取吧。”大福晋笑着说。
“好吧,‘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不如就叫玉儿吧!”
旁边的哲哲抱着刚出生的玉儿连忙跪下谢恩:“玉儿谢额祁葛赐名。”
时间斗转星移,万历四十二年四月,十六岁的哲哲远嫁努尔哈赤的八儿子二十二岁的皇太极为妻。一迎娶之际,皇太极率领部下从赫图阿拉城出发,北行三百余里到达辉发部扈尔奇山城,在此杀牛宰羊举行隆重的迎亲仪式和结婚仪式。哲哲自小与自己的侄女玉儿交好,待玉儿就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出嫁这天万般不舍。两岁的玉儿只知道是一个对自己极其好的姑姑要远走他乡了,可是她并不知道这一去,却再也回不来了……
十年后
“这孩子如今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王爷,是不是也该给她取个名字了。”博礼王妃爱抚的抚摸着玉儿的头,和宰桑王爷商量着。
“喇嘛早就算好了,这孩子名字叫布木布泰。”
“玉儿啊,还记得哲哲姑姑吗?”
玉儿笑的甜甜的,望着自己和善的父亲“是那个小时候很疼我的姑姑吗?”
“是啊,哲哲姑姑说许久不见我们玉儿了,想请我们玉儿去盛京做客,玉儿可愿意?”
“玉儿当然愿意了,只是玉儿什么都不会,不知道姑姑和姑父会不会喜欢玉儿。”
宰桑抚摸了玉儿的前额“你个鬼精灵,阿瓦相信到了盛京,你姑姑会教会你很多的东西的”
大玉儿点了点头,格外憧憬着去到盛京见到自己思念的姑姑的场景,可是她并不知道,这次去盛京只是为了给姑姑做一个助手,做一个值得信赖的左膀右臂。
车马很慢,时间却过得很快,玉儿已经在盛京待了两个月了,她常常听姑姑形容自己的姑父是何等的英明神武,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哪懂此间深意,由于皇太极连年征战,玉儿与皇太极素未谋面,不由得对这个“姑父”充满了好奇。
这天,玉儿与自己的贴身侍女苏茉儿在贝勒府的花园里扑蝴蝶,鸟语花香,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刚刚得胜归来的皇太极还未褪去疲惫,刚刚坐下,却被自己女儿温庄,拉到花园,小妮子一口一个阿玛叫得甜甜的,可才到花园,温庄便跑得无影无踪,皇太极正对自己女儿的行为哑口无言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迷了眼,看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不知是哪里来的女子,身着蒙古装,一颦一笑,皆妩媚。皇太极一生都辗转于马背之上,黄沙之间,他的眉目渐渐衰老,他的战甲渐渐陈旧,他身边的人渐渐少去,他手中的权力却越来越多,这,便是他想要的,有人说他不值,为了一个权利,碌碌了自己的一生,但没有人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他只是追求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就像李煜对诗词的追求,最终折了国家,折了命。他们都有勇气,能为命运的痴癫所左右,他们只是想要,只要得到就好,不问值不值,不问该不该,那是毕生的信仰,耗尽一生,也要追求,也要达到的信仰。他已好久没有这种微风拂过湖面的感觉了,一时便也沉溺此间,不得挣出。
“谁?谁在那?”十二岁的玉儿显然还是个孩子,有着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一时忘了这是一句话就可以要人命的盛京。
“你不认识我”皇太极嗤笑地看着玉儿
“莫名其妙,我为什么就非得认识你”玉儿瞪大了眼睛
“我是…我是十四贝勒多尔衮”皇太极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可玉儿是何等的聪明,走近了皇太极,狠狠地拽了一下皇太极唇边的胡子“胡说八道,我姑姑跟我说过,十四贝勒多尔衮就比我大一岁,而且长得俊朗,怎会是你这劳什子的样子”
皇太极显然想插过这个话题令人尴尬的话题“姑姑?莫非你是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
“不许直呼本格格的名字”玉儿嘟囔着说
皇太极将双手向后一背,仰天大笑,扬长而去,留下玉儿一个人在原地独自徘徊,玉儿不知道,有些人第一眼看到心里了,便没有人能改变了,最开始遇到谁,那就是谁了。
皇太极回到哲哲的居所,满心喜悦,哲哲知道,她的计划奏效了,她嫁给皇太极十年了,很少见到皇太极发自内心的笑,笑声是那样爽朗开怀,连眼睛都在笑,仿佛能淌出蜜来。哲哲是难过的,可她清楚自己的使命,博尔济吉特家的女人从来就不配拥有爱情。
“哲哲,你那侄女可已婚嫁?”皇太极拉着哲哲的手说。
哲哲拍了拍皇太极的手背,会心一笑“尚未”。他们夫妻十年,也许早已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心里想什么她都知道,只是她只能做他的妻子,可以陪他淡薄一生,细水流长的过一生,但永远抓不住他的心,正如他永远不懂她一样。
中秋到了,玉儿奉命跟随哲哲入宫,哲哲好说歹说让玉儿换上了旗装,可顽劣的玉儿,哪能受得了那么多方圆规矩,便将长发倾泻而下,这一举动惊动了中秋家宴上的每一个人,努尔哈赤只当是个孩子的玩笑之举,不予理会,可角落里的多尔衮却将这一幕记在了心里,而坐在努尔哈赤下座的皇太极更是把这一幕封在了记忆深处最重要的地方,美丽的玉儿,乌黑的长发将她衬得更为娇艳动人,微醺的面庞,醉在眼里。数年后她才知道,大清初期两个男人著名的政治斗争,竟都不是为了那把龙椅,而是源于她一个不拘的举动。
“初识时你舞动轻袖,而如今发黑如海,你可知,你唤起了我刚强内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我已多年失了这一种悸动,碌碌一生,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再不见红颜老,再不忘生死相随,你布木布泰只能是我皇太极的!”
谁说年少轻狂最美烟花,俯仰间不过浮夸一笑荣华,谁叹天青尽头最近天涯,弹指间不过放手了无牵挂,谁笑乱世狼烟最难归家,转眼间不过顾首徒醉怜花,谁哭风清月白最安肃杀,抬手间萧声起落风里沉沙,谁望浮生华梦最是潇洒,死生间尘埃落定独步天下。时光的宿命就是见证人们的过错,用一场场别离来见证感伤。有些人相识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有些人相遇,是为了拥有一个体己的人。如果我们不曾相遇,是不是可以避免很多伤悲与离愁?答案是否定的,你是我纯白时光里唯一的念想,遗憾的生命旅途、不是老去,不是无疾而终,是不告而别。逆流前行终不悔,奈何宿命与我敌。
“大汗,多尔衮今年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是不是应该给他指一门亲事了?”大妃阿巴亥笑言
阿巴亥是贪心的,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坐上那把倚在群山之巅的龙椅,而她即是太后,但是她又不希望舍弃大汗的爱,她要的太多,以至于大汗都容不下她。
“是啊,我看老八家哲哲的侄女布泰就不错”努尔哈赤用慈爱的眼神看着玉儿。
阿巴亥向来不喜欢博尔济吉特家的女人,自然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所娶非人。“那丫头还小,望大汗三思”
话还没说完,多尔衮立即站起来“儿子也还小,还不想娶亲”满眼尽是不愿意
“我还不愿意嫁给你呢”玉儿嘟囔着说
“大胆,大汗赐婚是你的福分,哪来拒绝之说”阿巴亥呵斥道
皇太极福了福身子,双手抱拳作揖道“大妃请恕罪,我这侄女年龄尚小,还请大妃见谅”
原来他就是姑姑口中气宇轩昂、剑眉星目的姑父,原来他就是那日她大呼“大胆”却报以笑容的‘劳什子’。
“罢了,这顽女本就从小无拘无束,自由惯了也就成了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大妃无奈
“这样吧,哲哲也多年未育,不如就将布泰指给皇太极做侧福晋吧。”两相权衡之下,众人都未想到努尔哈赤会这样说。倒是遂了哲哲的愿。
“姑姑,玉儿不愿意”许是刚刚被阿巴亥吓到了,此时的玉儿没了刚刚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气焰,只顾一味的拉着哲哲的衣角。
可是哲哲也知道,爱新觉罗家最不需要的就是不会生育的女人,她也想做他的最爱,只是那个人的心从来就没有在自己的身边停留,她想做未来的皇后,做那赫图阿拉城的女主人,就要舍弃很多东西“玉儿,姑姑也知道你不愿意,可这是圣旨,违抗圣旨轻则掉脑袋,重可是要诛九族的呀,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科尔沁呀。”哲哲语重心长。
玉儿明白,这一次是躲不掉了,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可鼻腔蔓延到心脏的酸楚,又有谁会知道?她收起了自己的锋芒,将自己伪装“玉儿谢大汗,大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太极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雀跃,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可只有哲哲看得出来,他很高兴,连眼睛都在笑,还扬射出不一样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他高兴的样子,没有太多的表露,只是深深的暗藏。“儿臣谢父汗”
角落里,多尔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知道,那个与他小时一起策马草原,那个陪他醒看山水,醉卧草原的小丫头,再也不能单独陪着他了,本以为只要等就会有结果,没想到,尽是空悲切。
皇太极回到家里,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将哲哲抱得个紧,哲哲不明白,为什么皇太极只见了玉儿一面就如此着迷,为什么小小的玉儿,能让自己已到而立之年的丈夫失了心智。“爷,你能告诉哲哲,为什么你会那么喜爱玉儿吗?”
皇太极放开了哲哲,顺势拉起了哲哲的手“哲哲你不知道,你自小嫁给我,陪我细水长流过了大半辈子,这点情分是没人能相比的,即使我这几年陆续纳了几个侧福晋,那也是为了政治上能有我一席之地,你们都和玉儿不同,年轻貌美自是不必说,就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你们更是比不上了,我身边是缺这样一个人的,纵使她千万个不愿意,她大玉儿也只能是我皇太极的。”
哲哲没有想到竟是这般荒唐的理由,这时的皇太极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血气方刚,爱的没有理由,她想即使他不爱她,可夫妻情分摆在那,他也不会亏待她的。
东暖阁中,玉儿自从皇宫回来,便郁郁寡欢,想起往事,尽是满腔的悲哀。
八岁那年,玉儿的阿瓦宰桑接待了来自大金的贵客,努尔哈赤带着他九岁的儿子多尔衮来访,玉儿作为满蒙第一美女,自是要尽地主之谊,那时的她何其自由,整日整日与多尔衮策马奔腾,那时的他们只属于彼此,八岁的玉儿与九岁的多尔衮承诺,只要玉儿到了十四岁,多尔衮就驾着车马来娶她,他们都以为儿时的承诺能坚守到十四岁,可是一切只能当一场梦,没啦而又迷惘,在玉儿心里,科尔沁的利益高于一切,便要舍弃很多东西。也许嫁给他,自己也会很幸福,也许嫁给他,可以避免很多天灾人祸,也许…也许…
大玉儿所坚持的自己在少女时期对爱情所有的想象,被皇太极一句谢恩给揉碎的不见泡影,曾以为,越过千山万水所能遇见的,如今却成了随风而散想忘记的。
没有人知道,为何皇太极一个遇事冷静,满腹心机的阴谋家,竟也会为了只见过一面的女子而失了心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明明越过山水只想忘了她,却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寻找与她相似的背影。自己竟也分不清这究竟是回忆,还是执念。
皇太极十二岁那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景,他见过那样一个女子,她是父亲的妃子,满清第一美女:东哥,纵使不能拥有,哪怕找到一个与她相似的人也好,可时间一长,好像自己也忘了她的样子了。
皇家的婚姻就是这样,各怀鬼胎,或因政治联姻,或因皇家贵族自己的所谓喜欢与不喜欢,爱与不爱。可终究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皇太极,这就是你所谓的独步天下吗?多尔衮,这就是你所谓的情深似海不自知吗?这高高宫墙,透过的是冰冷与无情,所有人的命运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中,非生即死,努尔哈赤用自己所谓帝王的威严,剥夺了皇室子女爱与不爱的权利,故乡异乡又有何分别,玉儿不自知,她败给了自己的身份,败给了巍巍大金。
大玉儿受努尔哈赤之命,以正妻之礼下嫁四贝勒皇太极,这一天,赫图阿拉城上下张灯结彩,可喜帐中,新人却暗自流泪,昔日誓言竟成了年少时的玩笑,其实玉儿不懂,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爱与不爱多尔衮,但玉儿明白的是,自己将要嫁给的那个人,她不爱,甚至谈不上好感,她不敢相信一个年纪大到可以做自己父亲的人,是怎样一种心理,或许是为了金蒙联姻能带来的利益巨大,又或许他和自己一样只能听从那坐在高位上的人命令,命不由己。
“轰!”轿子落地,可玉儿的心高高悬着,捏着喜帕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她知道,她在怕,怕自己一入宫门深似海,怕自己和姑姑一样,为了那个男人的一句温存,从白日盼到黑夜,想到这,她更是细汗涔涔。
玉儿在喜婆的搀扶下被送到婚房,不知为何,明明应该烦乱的环境却出奇的安静,可是玉儿的心里却聒噪不安,作为科尔沁送到赫图阿拉替代姑姑的代孕工具,玉儿不仅仅是金蒙联姻的社交工具,更是科尔沁在努尔哈赤心里的地位象征,博尔济吉特氏的女人从来就没有人可以幸免。这么想着,玉儿哭了,她是草原上最美的那朵格桑花,是飞驰的骏马,是自由飞翔的鸿雁,可命运却把她钳制住了。
“布泰,怎么哭了?”温暖的呼吸落在玉儿的耳畔,强行把玉儿从思考中唤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那张脸上充斥着年少的桀骜与不羁,那是玉儿记忆中的脸庞,记得年少时他们曾一起骑马狂奔于科尔沁的草原上,他们彼此诉说着心事,似恋人更似知己,他在人群中找寻到她,是他一生的幸运,眼前人是心上人,得之所幸,失之所命。
“多尔衮?怎么会是你?”玉儿惊喜中夹杂着害怕,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哪怕曾经他们约好了共步天涯,哪怕曾经他们笑靥如花,如今的局势把他们放在了两个不同的阵营里,如果说大玉儿有母仪天下的命,那么在皇太极的眼中,玉儿只能做他的皇后,如果说论真情,不管玉儿是否早已对多尔衮芳心暗许,在皇太极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这时候,多尔衮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即使玉儿很感激在这个时候,他能送来一句简单的问候。
多尔衮面色潮红,一看便是酒醉的样子,听到玉儿这么问竟一时语噻,眼神止不住的盯着玉儿,她今天很美,她的皮肤很白,红色很衬她,头上戴了那么多珠钗一定很不舒服吧,不知道八哥会不会对她好,赫图阿拉的环境不知道她习不习惯。。。。。。
三年前,他第一次在科尔沁遇见她,那时的玉儿虽然偶尔顽劣不堪,甚至不时无理取闹,但他在意她,无论她多么的惹人讨厌,他都会无限包容,他知道自己完了,他被玉儿套牢了,本打算自己再强大一些就去科尔沁提亲,没想到天意弄人,她却成了自己的嫂嫂,想到这,多尔衮的眼眶红了,难过得像个孩子,他伸手,想触一触玉儿的脸庞,可是被躲开了。
“为什么?布泰,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为何不愿嫁我,却愿意嫁他,他有什么好?他可是你的姑父啊?”沙哑得快要发不出声,玉儿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在发颤,更像一种质问,让她连回避的机会都没有。
“十四爷莫不是喝醉了,说胡话了,玉儿听不懂,玉儿只知道玉儿要嫁的是大英雄,是巴图鲁,玉儿也知道,贝勒爷就是玉儿要嫁的人,无论我今后是否平安喜乐或者惶惶终日,这都是玉儿自己的选择,对于十四爷,玉儿也会尽到一个嫂嫂的职责,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还望十四弟海涵。”玉儿知道自己的声音在抖,可是如果不做这个决定,后果是她无法想象的。年少时,玉儿曾真心待过多尔衮,也许,那就是爱吧,可是他们都是笼中鸟,命运都无法自己主宰,玉儿知道,她不能把多尔衮卷到这个漩涡里,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与他划清界限,至于她为何不答应嫁给他,左不过是不想自己的命运被他人主宰罢了,可是,谁又能逃过这命运棋局?
多尔衮大笑,嘴里却尝到了咸涩的味道,他知道自己再不走,再不把那破碎的心捡起,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再没有尊严,“好啊,好一个十四弟,好一个自己的选择,布木布泰,你真狠,算我多尔衮以前痴心枉付,但希望,不要错付。”多尔衮深情得望着玉儿,目光灼灼,仿佛要把玉儿烧起来,他作了一计揖,仿佛在拜别他年少的执着,别了,我的格桑花,我会忘了你,如同花没开过,我没来过。“多尔衮向新嫂嫂道贺,祝新嫂嫂与八哥花烛笑迎比翼鸟,洞房喜开并头梅。”说完,多尔衮离开了喜房,望着天边圆圆的月,他终于明白,他的玉儿是别人的了,他的布泰不要他了,他的格桑花只能活在他的记忆里了,多可笑,他把自己翅膀折断,遍体鳞伤,人群里再没有人能让他为之一笑,白白的月光洒在庭院里,多凄凉。
玉儿望着多尔衮离开的背影,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她逃不开宿命,年少的执念如同烟雾一吹即散,她只希望此间少年能放下一切从头开始,希望自己的绝情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伤害,惟愿再回首,君子仍少年,忘却,望盛世繁华,有伊人在侧,岁岁常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