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葳之

8、第 8 章

　　黄想是一名出租车司机，他是临市人，几年前与妻子一块来海市打工，因为这边工资高，就业机会又多，但是夫妻两是地道的农村人，他没什么文化，找不到好活，一直在卖苦力。后来辗转到了一个出租车公司，当出租车司机一当就是八年。
　　前天晚上本来不是他夜班，但和他用一辆车的夜班同事临时请了个假，他也闲着没事就去替了个晚上。
　　他记得那天的夜色特别的黑，其他的也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十点多的时候他照以往的惯例去了常去的夜宵摊吃了碗面。这个夜宵摊在一片老旧楼房的拐角，这里是出了名的乱，但是能拉到的客倒是不少，吃完夜宵他开着车兜了没多久的圈就拉到了客。
　　是一个漂亮女人，但是他平日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多了也没多注意，让他记住这个女人的原因是因为非常凑巧，凌晨两点多，他又拉到了这个女人。
　　“你的意思是，两点多的时候，死者林珊坐了你的车从这个颐和家园回到了她的住处？”盘问他的是王贺。
　　他与叶凌上午去了一趟监控上显示的这辆出租车所属的出租车公司，找到了当时当班的出租车司机黄想，不过这时候的问话已经是在下午了，除了比较远赶不回来的李美和林虎，这时的会议室里除了这位出租车司机，还有三个人。
　　对于非嫌疑犯的例行盘查用不着审问室，本来两人也没想到能这么巧就扯到关键线索，打算就在出租车公司对其进行例行审问，谁知道这么一问还真问出事来，两人就通知了组里其他人员把人给带回警局来了。
　　黄想这会正紧张着呢，平日里他就一老实巴交的老百姓，这进警局还是第一回，“这...警察同志，我...我这下午还要上工呢。”
　　“你别紧张，只要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好了。不过为什么这时间你都记得这么清楚。”王贺给他倒了杯水，看了一眼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言正藤。
　　言正藤走到会议室前的幻灯片旁，点点头没说话。
　　“因为我每天都固定的时间点吃夜宵的，吃完夜宵没多久我就拉到这小姐了，至于后来是还不到一个多小时我就下班了，当然关注这时间了啊，盼着回家睡觉呢。”他笑呵呵得说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言正藤问道，“你说你是凌晨两点多送的死者回到这片住宅区，同样也是停在你接到她的这个路口么？据我们调取的监控录像，后来的时间里都没有捕捉到你这辆出租车的影像。”
　　“回去的时候我不是从这个路口进的，本来是这么打算的，毕竟这条路更近一点，但是乘客要求从西边的那条小巷子进去，我本来还不乐意呢，他还大方的很，给我加了不少钱，所以我从上一个路口就绕过去了。”
　　一旁的王贺与叶凌对视一眼，难道说这林珊是回自己的住处了才发生的事故？
　　“你是说，是死者特意要求你绕原路送她回去的？”
　　黄想摇摇头，“不是她，是另一个男人。他们上车的时候我就认出来这个小姐了，但是没有多注意。”
　　“另一个男人？”王贺诧异得问道。
　　“是的啊，我吃完夜宵大概十点半后吧，载了这位小姐去的颐和家园，后来两点多那会我刚载了一位乘客从这个小区附近下车。嘿就这么巧又载上了她，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抱着她上来的。这位小姐一直没说话，看着像是昏睡过去了的样子，其他的我就没多在意了。”
　　言正藤的眼神犀利得看着他，“为什么，你用昏睡来形容？而不是喝醉之类的？”
　　“肯定不是喝醉了。我开了这么久的车拉过的客人不计其数，喝醉的我见多了，那些酒品不好胡言乱语的不说，就算是一个人酒品再好，他喝醉了这人就是不一样的，有酒气，呼吸重，还有通常喝醉了的人就算是呼呼大睡个个都是面色红润的。这小姐可不一样，她安静得很，还有那脸色惨白得啊，跟瓷娃娃似得，我本来想多看两眼，可旁边守着的男人的眼神吓人的很，我就没敢多问。”黄想似乎回忆了会，然后斩钉截铁得说道。
　　王贺走上前去，拿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你说的那个男人，是他吗？”
　　“对对就是他！”他指着照片。
　　“言队？”王贺收起照片，转头看了看没说话的言正藤。
　　“出警，抓人！”
　　“是！”

　　几人找到柳俊烈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同样的西装革履，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比我预料的时间还早了一点！”他抬起左腕看了看表。
　　“你似乎并不诧异我们的到来。”今天是工作日，照理说，他此刻不应该在家里，而是在上班才对，所以几人在他就职的公司扑了个空，还以为柳正藤已经畏罪潜逃，却没想到竟然在家中等着他们。
　　不过，也在言正藤的意料之中。
　　“柳先生，我们怀疑你是一宗凶杀案的嫌疑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他说道，然后转头对一旁的王贺说道，“封锁现场，让小刀他们带些人来对现场进行勘察。”
　　“是！”
　　柳正藤回过头，看了房间的方向一眼，然后跟着言正藤一行人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他轻声说道，“还差一个呐！”

　　审讯室，两个人，隔案对坐。
　　言正藤看着对面从进了警局一直没说话的人，“柳先生，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柳俊烈一笑，俯身往前，杵在桌子上，看着他道，“想知道言警官是如何这么快就查到这一步的呢，虽然我是留了些漏洞，不过现在，”他看了看表，“似乎连48小时还没到，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啊！”
　　言正藤右手食指点了点桌面，“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不应该啊。”
　　“你搭乘的出租车与林珊去你公寓搭乘的是同一辆。”
　　“啧——这么不凑巧，这个女人，平时不是都坐公交的吗？”他的语气似乎很懊恼，可是表情却与其一点也不符。
　　言正藤看了他一眼，“现在是你供认如何犯罪的时间。”
　　“我有承认我是凶手吗？我给你时间，找出证据，你找到的这个司机，充其量也只能指正我当晚确实与林珊见过面而已。其他的......”他耸了耸肩，背靠在座椅上看着他。
　　这时，言正藤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站起身来接听，是叶凌，通常情况下在审问嫌疑人的时候没有什么要紧事他们是不会打扰他的。
　　“言队，出事了。”
　　面无表情的挂上电话，转头看了一眼正靠在椅子上看着他的人，“你还有最后的24小时。”说完转身打算离开。
　　“言警官。”
　　柳俊烈用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怎么回事？”言正藤从审讯室走出来，一边拿出手机看着在外面守着的叶凌问道。
　　“陈妍妍死了，在手术台上，本来今天下午两点钟是她的换心手术，但是捐献者临时变卦逃跑了，当场死在手术台上。”他说道，“死者家属打算告心脏捐者。”
　　“等一下。”手机已经接通，他对着手机对面的人说道，“小刀，现场怎么样了。”
　　“找到了疑似凶器的刀片，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好像故意让我们看见一样，晚点带回局里做检验，待会还要对现场做血液痕迹鉴定。”
　　他想到刚刚审讯室里柳俊烈说的话没有回答，说道，“那你继续。”挂上电话，转身对一旁的人说，“他们去现场了？”
　　“是，李美已经和王贺去了现场了。需要去一趟陈家吗？”
　　“不需要，应该还在医院，捐献者逃跑是怎么回事。”
　　叶凌跟在他身后说道，“这个心脏捐献者年龄十六岁，还未成年。这是陈家这几年在海市找到的唯一一颗匹配的心脏。”
　　听到这言正藤脚步停顿下来，“未成年？有什么疾病吗？”不然的话一个身心健康的人不会好端端得去捐献心脏。
　　“不是的，王贺说好像是半个月前捐献者的哥哥出了交通事故，是过失方，需要赔偿一笔不小的赔偿金，不赔偿的话就要坐牢。陈家找到他们的时候，表示愿意出这笔钱。他们家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严重，所以......”
　　他点了点头，“所以说，捐献者临时反悔也不奇怪了。”
　　言正藤往前走了两步，顿了顿，转身看向审讯室的方向，轻声说道，“你说，这个案子，跟他，有没有关系.....”
　　声音几乎听不见，叶凌甚至觉得，他似乎在自言自语，而不是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