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瞻乌由来 风神：开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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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听丁岩道：“裴嶷虽为主帅，却累得陛下背上杀弟的骂名，楚帅与陛下乃是总角之情，自不会坐视此事。”
窦滔道：“其实……因为裴嶷乃先王遗臣，拥兵自重，尾大不掉，素日颇有轻主之意。所以……”
“所以你们那陛下命楚帅将他一并解决了。”裴台月道：“小诸葛为人真够公道，该命你作太史令才是。”
窦滔没有接话，心道他敢说却未必敢写。只是道：“河东裴氏，百年大族。裴嶷也着实神勇无匹，毕竟解了棘城之围，于国有功。陛下虽心不忍，但也要为琅琊王之死给太后交代。但他久任元帅，统率三军，与乐陵王甚为亲厚。为此乐陵王与陛下起了龃龉，二人动起手来，才暴露了弈星剑法，后被放逐。而陛下仍下旨夷裴嶷三族，但记裴将军之功，为其立高台祭奠，算是全了这段君臣之谊。”
裴台月冷道：“杀人三族，还说是情谊，真够好笑！我瞧他一箭三雕才是高明。”
楚铮皱眉：“什么一箭三雕？”
裴台月数着手指道：“逐兄、卖弟、害友，最终好处全给他一人占了，还不算高明么？你可别跟我说，那什么琅琊王是心甘情愿去做人质的？裴嶷若不与他亲厚，想也不会孤身去实施他这诈降之计。最蠢的就是那乐陵王，原本不干他的事，却因求情被一并发落……最终外敌得拒，内乱得平，危及王位的兄弟一死一逐，以下犯上的罪名有楚帅担着，阴谋诡谲的骂名有封太尉抗下，他倒成了一位于兄仁慈宽厚，于母至孝至诚，于弟愧悔伤心，于友恩义两全的勇略仁慈之主了。呵，这等谋略，我是望尘莫及了。”
众人脸色大变，窦滔却有些惊叹得看着她：“姑娘身在江湖，竟对朝堂之事见解如此之深。”
裴台月道：“又不是我说的，听得多了，这点儿事还闹不明白？”
“听说？”楚铮眯起眼问：“听谁说？”
“还不是那流……”裴台月眨了眨眼，立即改口：“听师父说的。”
殷仲文皱眉道：“那裴嶷是什么人？他生死跟我们有何干系？窦二公子快继续说，弈星剑呢？”
窦滔道：“弈星剑就这样随着裴嶷消失了，正与陛下对范阳王的说法相符。而后有另一件事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咸和四年五月，大燕北塞木连城突发了一次地震，震后回报说城东勺山竟从当中裂开一个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中散出紫气，直冲霄汉，霞光照百里之遥，如盘龙般环绕山体，不时发出阵阵龙吟，累日不息。最奇的是，这龙吟声似乎随着星辰斗转有着某种起伏规律，这正是弈星剑才有的特质。据说无人敢去地穴一探究竟，最终是一位远道而来的少年孤身深入，七日七夜之后，才一身狼狈的出来，手中提着一柄闪着曜日光芒的宝剑。”
“是弈星剑？”慕容德忙问：“那剑被带回了吗？”
窦滔道：“当时咱们与西秦为争西河、上郡之地打得不可开交，陛下亲征无暇分身至此。反而奚族章回王听说木连城内有宝，率军大举南侵。只是城中有少年镇守，章回久克不下，扬言破城后要屠城十日。奚族兵马如云山盖顶，木连区区一个塞外孤城哪里禁受得住？眼见就要遭灭顶之灾，少年苦等援兵不至，无奈之下，只得孤身提剑立于城门之前，以一人之力剑挑奚族五大先锋，虚布疑兵，连哄带吓，最终还是以宝剑换了整座城的性命。”
殷仲文平生最爱英雄传奇，闻此忙问：“那少年英雄是什么人？”他望着楚铮道：“是楚大哥么？”
窦滔轻轻摇头：“传说中那少年容貌极为俊美，仿若天神，而后木连城百姓干脆就拜他为神。因他一使起剑来便见到一轮金光四射的太阳，他们便将他尊为‘太阳之子’。太阳之子以剑易城的故事，在边塞流传甚广，殿下此次出兵北疆，可曾听军中老兵讲过？”
慕容德努嘴道：“听过那又如何？怎肯定那剑就是我慕容氏的弈星剑？章回那老匹夫不是叫瞻乌剑么？”
窦滔道：“正是得名于那名少年。少年将剑交给章回王时，章回王把剑赞叹，问他道：‘何舍此剑救蝼蚁？’。少年答道：‘‘哀我人斯，于何从禄？瞻乌爰止，于谁之屋？’。瞻乌者，乱世无所归依之民也，望当世明君而从之。’而后少年又道：‘‘逐鹿争捷，瞻乌靡定，群雄僭盗，一剑而驱’。若民心常在，剑失之亦得之；若民心尽丧，剑得之亦失之。得其心有道，所欲自聚之。’”窦滔言毕，看向楚铮。
“这……”殷仲文与慕容德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摇头：“不明白。”
楚铮停了停道：“似乎在哪里听过。”
丁岩耸眸叹道：“这……是世子的‘民心论’。”慕容儁九岁著文论四首，治世三篇，洋洋千言，震惊朝野。楚铮不爱读书，只是听着耳熟。
“什么？！”薛显道：“你说的什么太阳之子……是世子爷？”
窦滔点头：“宣英亲口与我承认的。”
“糟啦糟啦！”薛显当即变色，指着窦滔问丁岩：“我现在把这小子灭口还来得及不？”
丁岩气道：“你又要胡说八道些什么？”
薛显恼道：“我胡说？现在是世子将大燕祖传宝剑送给了章回！”
“世子那是为了救人！”
“救人也不能把祖宗卖了！”
“哼！”裴台月打断道：“你们陛下将祖宗送人作诈降计，算起来你们世子不过有样学样，有何好怕的？”
“二位莫急，等我说完。”窦滔见二人立时尴尬，忙道：“我当日质问宣英，语气一如薛将军。宣英只是笑笑说，章回老头瞎子一个，便真有宝亦会漏眼。言罢才讳莫如深地走了。在场诸位都是最了解他的人，以他的为人，会将宝物真的交给章回么？”
“什么意思？”
裴台月哼道：“以他的秉性，多半儿造了把假的顶替，将真的私藏起来。”楚铮闻言立时眯起眼来望向她。
慕容德道：“寻到宝剑是大功一件，为何要私藏？”
裴台月道：“他是大燕世子，地位尊崇，手握重兵，已是赏无可赏，立功有何稀罕？哼，那可是大燕世代相传的宝剑，历来只传燕王太子，他若不是谋反篡位，哪里轮到他手里。偷偷藏匿，其心可诛。”
丁岩摇头：“姑娘不知，我家世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远超当今太子。他尚不会走路时，陛下便直接抱着他坐在王位上。尽管弈星剑非比寻常，但若他开口求剑，照我看陛下未必不许。”
裴台月奇道：“你家陛下不稀罕儿子，倒对侄儿情有独钟。”说着笑道：“该不会儿子不是他的，嘿，侄儿才是罢？唔——”楚铮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许胡言！”
众人尴尬一笑，但表情甚是奇怪，可见这样的传言也不是没有。
窦滔道：“只因世子俊美非常，长相不似王爷，陛下又恩宠过深，故世人有此猜测。不过王妃却是当世美人。况且，但凡亲眼见过乐陵王伉俪如何情深之人，是断然不会相信这类传言的。”
薛显看向他道：“少来卖乖。你说来说去，竟污蔑我家世子藏剑。剑在哪儿呢？”
窦滔不语，看向楚铮。
楚铮摇头：“我没听他提过。他干了这等事，想来也不敢同我说。不过你说他藏剑……以他的秉性，确实大有可能。”
裴台月抱着他的手失笑：“你这话有些卖友求荣。”
“我是实事求是。”楚铮环顾四周：“剑的事容后再查，你师兄怎还不现身？”
“我又不是他，我怎知道？”裴台月笑道：“兴许是怕了你呢。”她嘴上这样说，心中却狐疑不已。她将葬情吹得如此“动听”，照理说楚楼风该发了疯地寻她算账，怎会这样久不见动静？难道真的重伤不起？她这样一想，忽然来了精神：“一定是这样，否则他也不会狠心将‘九寒帖’放在他那可怜的小表弟身上。”正这样想着，便见合卺仓皇而至。
“不好啦，我家公子，我家公子……”
“呦，他还没死呢？”裴台月笑接道。
合卺满头大汗，似是刚从山上跑下来，见了她猛然一愣，两只眼珠险些从眼眶中迸出来。
“回神回神！”薛显敲了把他的后脑勺：“盯着咱压寨夫人瞧什么呢？信不信老子把你这招子抠出来？！”
合卺这才吓得一抖，险些倒地。窦滔一把扶住他疑惑：“不是已将他泡在温泉的泉眼处了么？那里水温近沸，难道他还是没有缓和？”
“本，本来是好的！”合卺喘着气道：“方才不知哪里传来一阵特别难听的箫声，我正掏着耳朵，公子忽然喷了一大口血又晕了！”
楚铮皱眉，看向裴台月。后者忙摆手胡诌：“别问我，不关我的事。”
楚铮道：“他寒气侵体，你可能解救？”
裴台月道：“天底下尚有比我更能的么？不过……我为何要救那小子？莫忘了他推你我二人落崖！”
楚铮道：“他也是为了救其他人。”
裴台月哼了声：“你倒宽宏大量，我偏小肚鸡肠！”
楚铮未再多言，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慕容德不禁有些佩服起裴台月了，任何人被楚铮这样盯着一定浑身发毛。
果然裴台月也未撑上更久的时间，败下阵来：“去就去，不过先说好，生死由命成败在天，治死了我可不管！”说着头也不回地跃上山岩，衣袂飘渺，杳然而去。若不是知她是怎样的人，众人还真当自己见到了山中仙子。
薛显摇了摇头，看向楚铮：“当家的，这丫头……真带回去压寨呀？”
“不然呢？”楚铮抿着嘴看向他，竟难得白了他一眼，独自转回房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瞻乌由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