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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祸从口出 好好的孩子 ...


  •   “咳咳咳!”裴台月给噎得连咳数声。这蛮子还真是语出惊人,效果也非同一般。殷仲文不知内情还好,窦滔与楚镝两对眼珠险些被惊出眶来。

      楚铮见状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板起脸侧眸凝视她道:“怎么?”

      “没……没怎么。”

      看这蛮子的架势,倘她敢说一个不字,只怕他能气得一把捏碎了她的骨头。深谙好汉不吃眼前亏的裴台月连忙摆摆另一只手,忍痛暗叫一声百忍成刚,双眸含珠嘴角噙笑,一副乖巧顺服小娘子的模样生生咬着牙道:“你……说什么都对!”

      “嗯。”见他紧绷的脸微微松动,似是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裴台月这才扁着嘴可怜巴巴地抬手:“可以放开了?”

      “不可以。”

      “……”

      合着好话照单全收,正经一样不干是吧?

      兔子急了还能咬人呢,何况她这裹了兔子毛皮的狡猾狐狸?

      见她立时冷下脸来气急败坏地想要甩开他,楚铮无奈道:“你方才为救玄明已被风刃所伤,不可再轻举妄动。”

      她愣了愣。

      谋者善计,隐者善藏。她自问隐匿的功夫登峰造极,在场该无人察觉她受伤才是。谁知这蛮子貌似勇武横蛮,实则心细如尘。

      其实她伤得也不甚重,何况久行刀锋之上,搏命亦是寻常,受点伤不是等闲事吗?她抬了抬眸,发现楚铮俊眉深蹙,正定定地回望着自己,目光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她为人心计颇深,从不肯轻易信人。自登高位,身边唯一可信任者也不过一个风掠吟,还是人家的“人”。他固然是真心一片,但苦于能力有限,每每事到临头也只是一招“痛哭流涕”,搅得楚楼风不得不罢休。

      楚铮却不同。他这人虽时而耿直蛮横不讲道理,但论及权力、地位、武功,人品,无一不是当世之最。

      他说会护着她,任他千夫所指,百刃在前,也一定会护着她。

      想到这里,少女眼底凝蕴不散寒冰稍稍溶解,笑容中竟带了几分真诚。原本就倾城倾国的丽色愈发明艳照人,看得众人不由一呆。

      “妄动?”可那感觉于她来说也只一瞬而过,楚铮炽热的目光下心潮陌生的暖流令她十分的不适应,方生出警惕之意,二人间忽然冒出一个精灵的脑袋来。却是慕容德忽然插在二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嘟着嘴冲她不解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干什么?

      想把你脑袋拧下来!

      裴台月没好气地挑了挑眉。

      以楚楼风的为人不可能只守不攻,何况窦滔虽然醒了过来,到底功力未复,没道理他们四人联手可在楚楼风手中撑到现在。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受了伤,且伤得还不轻。

      这等趁他疗伤不备暗施偷袭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她要不冲上去落井下石怎对得起自己?楚铮显然已经猜到她下一步行动,这才紧拉着她不放。

      既挣不过他,裴台月反转过身斜了慕容德一眼。

      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听到她的名字也得抖上两抖,却给这小屁孩当面诘问。她眼神渐转阴寒,望着他柔声道:“你问我要作什么?”

      “对啊。”慕容德奇怪地看着她,悄声对身旁的楚镝道:“这女人美得不像话,怎得耳朵却不好使?”

      “啪!”他话没说完,脸上就被重重糊了一嘴巴,俊俏白嫩的脸颊当即肿得老高,打得他顿时脑袋发懵,双耳隆隆作响。

      殷仲文与楚镝吓得怔住,谁也没想到她说打就打毫不留情。殷仲文当即气愤地要上前同她理论,楚铮慌忙扯住他,免得他再次激怒这厉害的女子。

      “我饿了,要吃东西。”

      给一掌打懵了的慕容德醒过神来,见她还若无其事的甩了甩手,刚想冲上去跟她拼命。可听见她的话却不由停了脚步。

      她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随时牵动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弦,叫人不得不屈从于她的指示。

      见他挪步便要朝裴台月走近,楚镝顾不得殷仲文,连忙上前抱住他,以内力贯于手掌替他捂住耳朵。

      正在运功抵抗她魅语术的窦滔见状心中微许:“这孩子年纪只比慕容德大一些,本事却相当不错,不愧是那人的……”他瞥眼看向楚铮,见他正直直看向裴台月,目光近乎宠溺,丝毫没有为三个小家伙出头的意思,更不敢将心中所想宣之于口。

      方才还为慕容德义愤填膺的殷仲文此时却摇头晃脑地走了过去,不自觉地掏了掏身上,尴尬地挠了挠头,冲着她仰脸傻乐:“这里哪有东西给你吃呀?”

      “怎么没有?”她背对着楚铮与窦滔朝三人走了两步,却因楚铮握着手腕走不出太远。楚镝赶忙伸臂挡在慕容德与殷仲文身前。

      只见她柳腰轻摆喟叹了声,以灵舌轻轻舔了舔樱唇,看得三人心都漏了半拍,脸刷得一下全都红了,却听她阴恻恻道:“我最爱吃人心肝儿。尤其是你们这样的小娃儿。嗯……该从哪个开始呢?”

      她说话间陡然气息外放,周围的温度立时降至冰点,三人跟着打了个寒战,立时又清醒过来。他们皆曾亲眼目睹她谈笑间杀人于无形,楚镝与殷仲文已变了脸色,慕容德干脆瞪直了眼,瑟缩在楚镝身后,强撑着胆子斥道:“你,你敢!”

      “不敢?”指间的相思弦隐隐透着寒光,裴台月端详着自己纤长的手指幽然一笑:“你再多一句嘴,我叫你那师父亲挖了你的心肝来给我下酒。”

      “哇……师父!”这下连楚镝也信不过了,慕容德转身直接一个熊跳,攀上了楚铮后背。

      楚铮挂着他纹丝未动,表情却无奈地看向裴台月,微微扯了扯她的手腕:“他胆子小。”

      裴台月吃痛,不满地哼了一声:“你胆子大!快放开我,再耽误……”她说着别过了脸:“哼,你我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几个小子可要倒霉啦!”

      楚铮望着她半晌,才缓缓点头。若真如她所说,他们身处楚楼风的结界之中,待他复原转醒,即便他与裴台月可保无虞,窦滔与三个小子却是性命难测。

      想到这里,楚铮终于被她说服,先松了她的手腕,才转头看向那风漩问道:“是否要先将他逼出来?”他反手将身上的慕容德拽了下来,手挽破月,显是已决定亲自出手。

      裴台月揉了揉手腕:“风刃壁是他自卫的屏障,除非他自己撤下,逼是逼不出来的。不若……”她笑容中带着三分诡异,怂恿他道:“你先捅一枪上去试试呀?”

      窦滔在旁听得皱眉。他虽不知那风漩中的对头到底是谁,但方才交手也知不好对付,此时更应谋定后动。可这女子不时撺掇楚铮冲上去搏命,无非想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分明不怀好意,不由看向楚铮劝道:“屈云慎重。”

      “我同他交过手。”楚铮看向他语气淡然:“他打不过我。”

      是,除了那些老不死的,谁能打得过你?

      见窦滔哑口无言,裴台月嗤笑:“对啊小诸葛,你一味阻拦是否瞧不起咱们少帅爷?”

      “你!”窦滔一滞,朝楚铮走了两步,低声劝道:“屈云要小心这女子,她……”

      楚铮看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她是我妻子。”

      “……”

      见窦滔又给噎住,裴台月好笑着抱肩斜靠在楚铮身上,摆足正妻原配的架势,刚朝他得意地扬了扬眉,背后猛然一空。原来楚铮忽然间退了一步,若非她警觉险些摔倒。刚要着恼,却见楚铮面无表情地朝自己伸出手掌:“拿来。”

      “拿什么?”裴台月转了转眼珠,笑着伸出纤手饶有兴致的挠了挠他掌心的薄茧。她的表情天真中带着致命的魅惑,但凡是个男人瞧见便心痒难耐。可触手可及的相思传来的刺骨寒气却令楚铮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清醒,板着脸凝视她道:“扇子。”

      “嘁——”这男人定力确实非同一般。她讨了个没趣,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努嘴嘟囔着:“记性还挺好。”说完“啪!”的一声将倾澜扇狠狠砸到他手心,仿佛方才那个温柔如水的她是另一个人。

      这一声震得慕容德三人齐齐耸肩,楚铮的手却纹丝不晃。也不理裴台月气恼,转身将玉扇递给窦滔,沉声嘱咐道:“看着她。”

      “哦……什么?看……着……她?”一向温润自持的人闻言瞬间变了脸色,刚接回来的玉扇险些再次脱手。

      裴台月却眯起眼来瞧着他,盯得他后背不时冒汗。她却走近两步,冲他行了个礼,俏生生笑道:“还请小诸葛多多指教呀。哎呀,你!”她话没说完,便胳膊一僵,不由冲楚铮恼道:“还想作什么难道想把我绑起来不成?”

      “可以吗?”楚铮的表情显然在认真考虑她的建议。他深知与流风交手不能分神看顾她,而以这小狐狸的品行大概率会趁机开溜。

      “可~以~吗?”裴台月气得大叫:“你还问我可、以、吗?”

      慕容德等人也瞪直了眼,合着他这“师娘”是师父强抢回来的?

      “唔。”看样子不愿意。

      楚铮眉头紧皱,盯了她半晌,一句话也不说,手却紧握着她胳膊不放。到底还是裴台月先败下阵来,闭上那对诱人的水眸举手闷声道:“我保证不跑。”言罢犹恐他不信,跺了跺脚道:“我发誓!”

      反正她自来发誓跟喝水吃饭一样随便。

      手心一热,她抬起头,见楚铮那仿佛亘古凝固的的嘴角竟微微浮起。终于松开了她可怜的胳膊,抬手帮她将额头的碎发别在耳后,严肃的语调放柔了些许:“等我回来。很快。”

      裴台月愣了愣,还未及反应,便觉面上热浪一起,楚铮已如一条火龙般朝风漩冲了出去。

      他还真是……捅一枪上去试试啊?

      裴台月皱眉,朝前一步,不知是想助一臂之力还是去落井下石。窦滔未敢思虑过多,横着尚泛莹光的玉扇将人先拦了下来。

      “多管闲事。”裴台月手指的相思格住扇骨,望向他的目光恢复冷意,没有半分方才调戏他的柔媚之色,看得人不寒而栗。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窦滔心中打了个鼓。果不其然,这姑娘方才全然是瞧在楚铮脸上才对自己稍假词色。否则以“神月”的凶名岂会这样好说话的?

      虽明知她的厉害,窦滔还是拦下了她,柔声劝道:“姑娘莫要逼迫在下。”

      “你敢拦我。”裴台月抬眸望向他:“你能拦我?”

      玉扇在她手指的压迫下微微颤动,当世只怕也只有楚铮那样的人才能收服这女子。窦滔轻轻摇了摇头:“姑娘若想助拳就大可不必。少帅枪挥之下,我等皆无法靠近。”

      “哦?”裴台月凑近他一步,以不过三人之耳的低声试探道:“我若是想倒戈呢?”

      窦滔当即肃然回道:“连波会同姑娘拼命!”

      “倒是讲义气得很。”裴台月心知自己虽技高一筹,但这小诸葛也不是绣花枕头。何况有伤在身,没得为他耽误工夫,哼了声收回了脚步。

      “不用担心!”慕容德见她进退踟躇,还当她担心楚铮安危,拍着胸脯安慰她道:“我师父天下第一,谁也打他不过!”

      “担心?”裴台月气得怔了怔,这小子还真把她当“师娘”了?嘴上哼道:“打当然是没人打得赢他,那也得人家愿意打才行啊。”

      ”什么意思?”三人不解,皆转头盯着楚铮这风驰电掣的一枪。窦滔见裴台月不再动作,这才撤手在前护住几人。看那排山倒海般的热浪紧紧锁着风漩,依常理推,两强相对,必是惊天动地的撞击。

      然而,破月枪尖的锋锐刚刚触碰到风漩的外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

      众人瞪直了眼间,却见那狂风卷作的风团嗖的一下竟然凭空消失了。正疑惑之际,那无边风啸竟陡然出现在众人背后。

      吓得四人连忙回头,慕容德的后背却已首当其冲。

      窦滔瞬间变了脸色,眼见救援不及。裴台月的手臂却不知何时已然抬至半空,三道冰锥赫然横在眼前,朝着风漩直冲过去。

      面对裴台月的冰锥,那风漩并未如应付楚铮般溜走,反而数道风刃破壁而出,气势丝毫不弱。

      二者皆带着阴寒刺骨的杀意,相交一击粉碎。慕容德四人则被碎风吹了一脸的冰沙,脸上被割出细碎的伤口。

      楚铮这才携枪赶至,风漩不敢再与她纠缠,立即飘然而去。

      劫后余生的慕容德呆直了眼看向身前的裴台月,若非她在,自己定会给那风刃割得遍体鳞伤,性命能不能保住亦值得怀疑,不由哆嗦着问:“你……你怎么知道他会偷袭我们?”

      裴台月冷笑。

      毕竟与他纠缠了整整七年,他是个多阴险的货色谁能有她清楚?若换了是她,只怕也是一样的套路。

      楚铮这边又扑了个空,沉眸猛然转身,一个回马枪飞射出手,迅如闪电。但那风漩掠过裴台月,瞬间再次挪移,比闪电更快。

      破月再次刺空,楚铮的脸色愈发阴沉。

      剩余诸人唯恐那风漩暗施偷袭,不敢再离开裴台月身周。

      慕容德更是干脆毫不客气地上手拉住她的胳膊。

      若是平时,岂会给他拉着?只是裴台月的胳膊方才给楚铮握了半晌,痛极僵得全无知觉,勉强发力与风漩相抗,犹在发抖。慕容德在这时忽然上手,连她都来不及反应。

      少年本就体热,何况他还怕得直冒汗。裴台月嫌弃地哼了声,刚要用另一只手又一巴掌抡过去。哪知另一只胳膊也跟着一沉,侧脸却见殷仲文扒住她问道:“姐姐,那人到底是谁?方才对我们那么凶恶,为何不同楚大哥交手?”

      “姐姐?”裴台月愕然横他一眼。这两个小子还真是……

      无知者无畏。

      似是感受到她眸底的寒意,殷仲文咽了咽口水,稍退了退,忽不知怎的灵光一闪张口便换了个称呼:“嫂子!”

      “呼——”

      裴台月寒着脸还未及反应,耳边风啸震天,风漩忽然闪至,瞬间将殷仲文卷高十数丈朝着苍白的山岩猛然甩了出去。

      风漩卷起之力堪比千钧,殷仲文的脑袋再硬撞到岩壁也会瞬间碎开了花儿。

      殷仲文吓得惨呼一声紧闭双眼。然而等了半晌,却没有动静,抬眼一瞧,却见自己距离山岩只有半寸,却不知怎的没有撞上去。反而手心一湿,方觉出自己的肋骨痛地几乎裂开。他愕然垂下眸子,只见四道琴弦深深穿入自己的肋骨缝隙,逼人的寒气冻得他连哆嗦一下都不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祸从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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