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围追堵截 燕北醋王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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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夫人？”
裴台月未料出来便见到慕容德、殷仲文与楚镝三人，见了她怪道：“师父不是说你受伤了么？那贼子呢？”
裴台月走近两步，莞尔笑道：“不是在这儿么？”她说话间，倏然逼近，朝着三人一个疾冲，慕容德当胸便挨了一掌，眼见要摔在殷仲文、楚镝二人身上，哪知二人未觉得挨到他身，却不知给什么劲力撞得左右摔飞，被迫将路让了开来。
三人根本没想到“卢靖瑶”会对他们出手，即便想到，三人与她功力相差悬殊，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裴台月侧眸望了一眼身后，虽楚铮被卢靖瑶的伤暂时耽误住了，却未必不会追出来，那时脱身便又难了，便顾不得理会三人，飞身跃出了院子。
“啊，是她！”慕容德立马爬起身道：“咱们去追！”脚刚抬起，却见殷仲文、楚镝二人仍倒在地上未动，只捂着胸口奇怪地看着他。
慕容德知裴台月厉害，哪敢自己去追，忙叫道：“你们怎么不走啊？”
殷仲文与楚镝喘着气互视一眼，却皆心道：“我们挨这掌不知多么辛苦，他在前面怎么反而像没事人似的。”殷仲文苦着脸道：“爬不起了。”心中却有余悸，那时在船上面对苻坚，虽也打不过，却也扛得住两下，没有这般窝囊。可见裴台月要杀他便如砍瓜切菜般容易，不由心中丧气，不敢再追。
正踌躇间，只见顾曦从里面施施然走了出来，见了他三人的狼狈样儿，不由笑道：“你们这时候出现，是来作死么？”
“哪个说的？我们险些拦下那贼人！”慕容德逞强道：“你怎么在这儿？我师父呢？”
楚镝且勉强摇晃着站起身，挡在慕容德身前低声道：“殿下小心，那贼人千变万化，这顾大人未必是真的。”
顾曦心中好笑：“这句倒是实话。”抬眸道：“你们三个摞起来也胜不过人家一根手指，还不唤燕云骑来帮手？”说着从身上摸出两颗药丸，丢给楚镝与殷仲文。
慕容德见状伸手道：“那是什么？怎不给我？”
“毒药你也要？”顾曦笑着看向两人：“这是我制的水玉丹，没什么用处，最多帮你们抗些寒气。”殷仲文二人闻言便如雪中送炭，连忙服下道谢。顾曦未理，看向慕容德道：“你怎么还不动，再迟人就溜了。”
慕容德扁着嘴道：“我寻我师父去。”话音未落便听楚铮在屋内叫道：“听岚曛吩咐，命薛显困着她，不能再容她逃了！”
慕容德如聆圣旨，点着头飞也似的跑了。
郡守府元就给燕云骑围了个严实，只听薛显招呼，说是捉拿卢靖瑶，虽命令下得有些奇怪，但众人对楚铮无不言听计从，一时间高处飞弩林立，围得密不透风。裴台月有伤在身不耐久战，想起那日给燕云骑围攻亦有余悸，不敢再以一敌多与他们交手，何况对方居高临下，占据地利，她也未必讨得便宜，只能闪身在廊下躲避，想寻个机会换了这身颜面衣饰，那便再也捉不住她了。
哪知情形根本未如她所想的那般容易，她才越过主院，未至廊下，便给空中飞箭逼退。她初时还当凑巧，哪知绕了几次都是如此，这燕云骑仿佛长眼了一般，每次都正好拦下她入屋的企图，不由有些奇怪。待意识到自己又要给逼回主院，方悟到这是个箭阵，不禁大为苦恼。
她开蒙过晚，修习内功也不过六七年的事，洬魂谷十大秘术固多有涉猎，但这衍阵第一，却是一直无法入门。这一来阵法艰涩，于自身功力却无太大增幅，她虽贵为尊使，手下颇多能人异士，性子却好独来独往，阵法学来实无所用。二来风掠吟说是风影，大多时候却在她身侧照应，如需破阵也用不到她。只是此番北上，风掠吟迟迟不见了踪影。眼下若给逼回主院，必要面对楚铮。
主屋院中，顾曦命人取了郡守府构造图来看，在正中设了个茶台，一边喝着小酒，一边令慕容德站在高处挥舞令旗，指挥燕云骑轮换阵势。
裴台月远远瞧见慕容德立在上面，虽一脸的不情愿，倒是没有违拗，不由咬了咬唇。若此刻换了任何一人，她必以追月令将其射落，唯有慕容德叫她投鼠忌器。顾曦虽不知她与慕容德有何渊源，但只瞧她伤了殷仲文与楚镝，却偏偏放过了他，这个靶子留给他是再合适也没有了。
顾曦在座上指挥若定，薛显见他摸着酒杯，却迟迟不饮。脸上虽带笑，眼底却不时溢出寒意，兼之容貌相似，已颇有几分曾经少主的气势。主屋内室紧闭，不知楚铮在内发生什么，他本欲问个究竟，却一时对这文弱书生生出了几分惧意，生怕打扰不敢相询。
楚镝亦如他般迟疑片刻，但对楚铮的担忧毕竟胜过了那莫名的恐惧，壮着胆子问道：“顾大人，少帅……”
“噤声。”顾曦未及他开口，便已道：“我要听不清她的呼吸声了。”
“呼吸？”楚镝带着疑惑轻声问：“大人是说那贼人么？”薛显在旁亦是一脸愕然，先不说神月轻功之高，已是少有，此话若是楚铮说的，倒有几分可信，只是他……
便听顾曦道：“擅音者耳力本就高于常人，一帮庸人大惊小怪。”众人闻言忙敛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忽听顾曦“咦”了一声，目光稍聚，表情莫测。
“怎么了？”薛显问道。
“给她溜了。”顾曦清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涩意。
“溜到哪里去了？”
“……”顾曦嘴角微弯，端着杯子一饮而尽，手将杯子墩在茶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不是寻常瓷器触碰所能发出的声音，倒似一个明明烧滚了却硬散不出去气的水壶，一腔恼恨宣泄不出。
这下连殷仲文都听得出他是真的恼了，开口问出了薛显的担忧：“顾大人……在生气？”
顾曦眉梢微动，摇了摇头。裴台月有伤在身，都敢不同他商量便夜袭窦家。不论是她失手被擒，还是给她重伤了窦氏一家，势必要耽误回京之期。因此他才指挥燕云骑想要给她些教训，好叫她安分些时候，却不料她慌不择路，翻屋便入，竟直接躲到人家的卧榻之侧去了！
顾曦样子有些漫不经心地起身，朝众人笑道：“既引不过来，那咱们就只能去堵人了。”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楚铮有令需依他行事，便跟着他穿廊过院，在一处屋前停下。顾曦指了指左右，薛显会意，令燕云骑上前围住，高处弓箭手亦上满了弦，若是神月在内，必插翅难逃。
顾曦见布置停当，朝楚镝挑了挑眉道：“那个谁，给你个机会逞个威风。去破门。”
“我？”楚镝偷瞟了眼薛显，见他不置可否，只得硬着头皮上去。
薛显见他快走到门前，方凑前低声道：“顾大人虽是好意，只是这神月太过厉害，真坑死了他，当家的回去没法跟他老子交代。”
“放心。”顾曦莞尔道：“死不了。”
“咣当——”楚镝提枪刚走到门前，门倏然撞开，幸而他因忌惮神月全神戒备，仍给开门的气劲撞得飞退五丈，才拄着枪跌落在地。
门中爬出一条闪着电光的银蛇，顺势走出一个人来。众人见了都愣了愣，不料围得正是慕舆的客居。
他似是刚被人吵醒，英挺的脸上满是晦气，正不悦地瞪着众人。慕容德转头看向顾曦：“你把我舅舅当贼啊？”顾曦自是但笑不语。
慕舆见众人剑拔弩张严阵以待脸色微变，提着水龙吟出言问道：“顾大人何故半夜扰人清梦？”
顾曦上前施礼道：“郡守伉俪被刺，小弟奉命捉贼，还请大统领行个方便。”
慕舆闻言挑眉：“郡守既然被刺，未知秘书郎奉得谁的命？”
顾曦指了指薛显：“自然是少帅的了。”
慕舆冷冷一笑，亦看向薛显道：“本统领奉陛下命暂掌燕云骑，便是少帅在此，尔等岂敢听外人吩咐？”
薛显拖着半身绑带朝他拱了拱手：“大统领莫怪，这俗话说得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们……”他咧嘴一笑：“自然还得听当家的吩咐不是？”
慕舆闻言眸色微闪，声音立时低沉下来：“燕云骑不受君命，是想要造反么？”
“哎哎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咱们当家的……”薛显耸了耸肩，笑容中带着几分挑衅：“这不还没说让造反呢吗？”
言下之意，楚铮若说要造反，燕云骑依旧会奉命行事。
慕舆果然被激怒，当即喝道：“你可知此言等同谋逆？”
薛显推手道：“大统领不服气，大可回京告知陛下，反正……老子是不会承认的。”他说着大声道：“你们可也都听见了吗？”
燕云骑众人一齐雷声回他道：“没！听！见！”
顾曦在旁失笑，果然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人才，想当年在战场上苻坚那小子可没少被气得吐血。
慕舆阴沉着脸，手中的水龙吟呲呲作响，似要随时动手。薛显虽伤痕累累，却仗着人多势众，耸肩而立丝毫不惧。
慕容德见状忙站前劝道：“舅舅，我方才站在高处，好像真的有一个人影飘了过来，为了你的安全计，不如……让他们进去查查罢。”他如此说着，其实生怕他们动手，心中为慕舆担心。虽说慕舆的武功在燕都也算数一数二，可他活这么大，还真没见过燕云骑哪次围殴吃过亏的。
昨夜兴许是唯一的一次。
但强如神月，还不是叫楚铮吓得挟质落荒而逃？
顾曦亦道：“是极是极，只是搜上一搜，耽误不了大统领与周公相会。”
慕舆冷凝他一眼：“若我执意不许呢？”
顾曦油然道：“下官人微言轻，自不敢违拗大统领。便也只能如实上奏，劳烦在场燕云骑各位兄弟作个见证。”
薛显应道：“顾大人是咱们当家的朋友，自然是燕云骑的座上宾。作个证而已，小事一桩。”
慕舆眯起眼道：“你们想威胁本统领？”
“岂敢岂敢。只是大统领执意不许我等进去搜查，莫不是……心中有鬼。”顾曦说到这里，眸光也跟着犀利了起来。
慕舆却冷冷接道：“秘书郎言下之意，本统领窝藏贼人？”
顾曦扶额道：“下官可比不得大统领君恩深厚。这般没证没据的言语，下官怎好乱说呢？”说着手指向内弯，朝薛显打了个手势。
薛显一呆。那是燕云骑暗语，自来只有上位对下属才会使用。但此时他已无心去想，只得奉命示意左右拔剑。
一时间剑声嗡然，慕舆凝眉：“你想做什么？”
顾曦转了个身，背对慕舆叹道：“郡守被刺，慕大统领与贼人缠斗，不幸身亡。将门虎子，英年早逝，真是遗憾啊！”
“那……那怎么行？”慕容德叫道：“你怎能谋害我舅舅！”
顾曦笑道：“那不谋害他，下官可要谋害殿下了？”
薛显一呆，他也被顾曦的胆大包天给惊住了，但燕云骑向来军令如山，当即便示意左右动手。
慕舆凤眼微眯，手中扯动水龙吟，朝门退了一步，感受到门后湛然无比的寒意缓缓渗透出来，略定了定心。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儿，一人飞身而来，横枪立在正中。燕云骑见状立收兵器，却见他理也没理，对着慕舆劈出一道炎杀之气，厉声喝道：“让开！”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围追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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