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集》陌上牛牛

3、花都梦魇

　　说是生意，其实是一件小事。山下一农户家的驴子难产了，正巧牛老道赶集回来给碰到了。这家人正不知该咋办呢？看到这老道过来了赶紧请他帮忙。

　　农户说“师傅你好本事，连妖精你都治的服，更别说这畜生了，您老快想个办法吧！”牛老道见农户一脸的焦急，忙说那我试试吧。

　　这驴子已生了一半，一条腿卡在那，生不下来了。牛老道将随身所带之物往旁边一放，站到驴子身后拉起小驴腿子用力往外拉。母驴疼的梗着脖子叫个不停。

　　老道让农户和他一起用力往外拉，驴子吃痛抬起后腿重重的踢在老道的脸上，就这一下竟然把小驴子拉出来了。

　　母驴累的倒在地上，再看牛老道被驴子踢得脸上肿了起来。农户赶忙问他要不要紧，牛老道摆摆手说“不妨事，不妨事。”

　　乡下这种地方民风都比较淳朴，也没有什么谢礼，不过是留吃一顿饭。农户执意留牛老道在家吃饭，牛老道因记挂着庙里还有事，便告辞了。

　　回在山上，正看到孙道婆在给猴子喂食。猴子太多，扔下的食物马上被抢一空，猴子吃完就又都围着她要，孙道婆不耐烦就说“没有了，都吃完了，没得吃了。”

　　她正被一群猴子围着，忽然看到腮帮红肿的牛老道从山下回来，就打趣道“吆，大法师！这又是去哪家捉妖，被妖精给揍了？”

　　说到这，有件往事，这牛老道年轻的时候跟着他师傅去捉过一次妖。偏赶上那天他师傅拉肚子，就叫他坐在法台上替他师傅坐镇。

　　可他还是个半吊子，没什么真本事。就听他师傅的话乖乖的坐在那等着。那妖精呢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见今日来降她的是个半大孩子，也来了兴致要和他逗逗闷子。

　　这妖精本是后山的一只狐狸，修行了多年，也算有些道行。偏这妖精还有些文采，一日碰巧见了这家的少爷，见他文质彬彬。便十分喜爱，夜夜都来与少爷私会，可人妖殊途，不过半月光景，这小少爷竟像换了个人，脸上全无血色，瘦的像个麻杆。老爷这才赶紧找人来清宅捉妖。

　　这牛小道呢，本事没学多少，口气却是不小，看见妖精现身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臭妖精，臭不要脸的，赶紧束手就擒，我还留你小命，如若不然，定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这妖精给气得呀，弄了一阵妖法把他给倒吊在树上，朝着他的脸，就左右开弓。

　　这师傅方便回来见法台上没人，再一抬头看到徒弟给吊在那了。脸肿的老高，话都说不出来了。赶紧给他放了下来。师傅心说这妖精你是不给我面子呀，得了，我也不给你面子了。

　　转身去了少爷的院子，从里面揪出一只大狐狸来。狐狸毕竟也修行了多年，便苦苦恳求要法师放了她，这老师傅就让她保证再不来危害人间，否则下次便不会轻饶她！

　　狐狸听命而去，躲入山林，再不敢出来危害人间。可牛老道被妖精掌帼的事却流传下来，成为笑柄。今日见孙道婆旧事重提，牛老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没有答话，毕竟被驴给踢了，也不光彩。

　　进得殿来，见妙童正坐在哪里发呆。因怕他看见自己的脸要问，急忙欲往后殿走去。妙童看他回来一声不吭就去后殿，便赶紧跟了过去。

　　牛老道肿着腮帮子尴尬的朝他一笑，妙童大叫“师傅，您这是被谁给揍了。要不要紧，要不搽点药？”

　　牛老道正色道“这话说的，哪有人敢对师傅我无礼，我这是刚摔的。”妙童也不与他争辩，忙拿了药酒给他搽。一边搽药一边说“对了师傅，刚才有人捎来一封书信，说是从洛阳寄来的，我放在你的床头了，你看一下吧。”

　　师傅搽完药去拿了书信来看，原来是一位故人新买了宅子邀他去做客，如若往常他必定如约而去。可现在这样子怎好出去见人。想了想就让徒弟代替他去，妙童听了，乐不可支。他早想出去见识一番了，得此机会，做梦都要笑醒了。

　　次日一早，妙童收拾妥当，别了师傅就出发了。时值初夏一路上绿意盎然，鲜花开遍。妙童坐在车里，心情大好。

　　至中午，到了地方。早有人在大门外等候，只见大门上高高的竖起刘府的牌子。妙童拿了书信交与那人，说了师傅不得空，便命他代走一趟。那人便把他引至前厅，让他在那里等候。

　　妙童坐在那里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刚才带他进来的人引着一位气宇不凡的长者进来，向妙童介绍道这是我家老爷。妙童赶忙起身施礼，恭敬的道了一声“刘老爷。”

　　二人分宾主落了坐，刘老爷开口道“我与牛道长多年前有过交情，只因近日我刚搬入新宅，要请他为我安家定宅，也借此机会叙叙旧。哪料今日他抱恙，实为遗憾，不过听闻小师傅尽得令师真传，想来也不会错。”

　　妙童听了就对刘老爷说“我出来时师傅叮嘱过，一定要尽心尽力的为刘老爷办事，这您大可放心。”

　　刘老爷哈哈大笑“放心放心，牛道长的高徒，我自然是放心。”

　　以前跟着师傅也常为人家安家定宅，把过程走一就是了。一切结束已是半日光景，天色暗了下来，管家安排着妙童在后院的一处房子歇下。

　　许是从未在外边过过夜，这一夜里睡的极不安稳。早上跟着管家去吃饭，路过一处花园，花园里种植着花王牡丹，此时正盛放，姹紫嫣红，好不夺目。管家见他看得出神，便向他笑道“小师傅也喜欢牡丹花呀？”妙童回过神来说道“自盛唐以来，世人皆爱牡丹，我也不能免俗呀。”

　　管家附和道“是呀，若不是因为这牡丹，老爷也不会花重金买了这处宅子，可谁知道自从搬进这宅子，我家老爷就整日的梦魇，睡不踏实。这不才请师傅你来清家吗？”

　　梦魇？妙童心里疑惑，莫不是这宅子真的不干净？昨晚他睡不踏实，难道也是因为这宅子的问题？

　　早饭是刘老爷和妙童一起吃的，刘老爷说“小师傅先不着忙走。我自住进这里，每晚梦魇，夜不能寐。昨夜本以为可以安眠，没想到还与往常一样，看小师傅有没有其他办法可助我安眠？”

　　妙童说只是夜不能寐的话，那还烦请刘老爷带我去你的卧房看看。刘老爷立马带着他去到自己的卧房。妙童看了未发觉什么异常，就问他晚上如何被梦魇。刘老爷说“总是刚睡下不久，就梦到一群身穿各色纱裙的女子来到床前，一个个的脸上都是烂的，十分愤怒。都像在指责我一般，然后不由分说的伸出手拿出锁链将我带走。每到此时，我都被吓醒，不敢再睡，当鸡叫之后方敢入睡。”

　　妙童略一沉思说道“只是入梦，也不算得多厉害。”说完拿出三张符纸让他贴在帐子上。贴完之后对刘老爷说“如果是寻常妖物便不敢再进犯，刘老爷就可高枕无忧了。”

　　晚上妙童早早的睡下，可能因为昨天没睡好吧，今天他睡的很沉。自从四年前掉在那个洞里以后，他经常做着一个梦，梦见自己躺在一团白色的软肉上睡的很安稳。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那团白肉，不停的扭动，直到把妙童摔了下来。掉下来之后妙童才看清眼前的居然是条大白蛇，它张大了嘴向他扑过来，分明是想吃了它。妙童一下子被惊醒，惊醒的同时听到帐外有些细微的响动，妙童返身下床，那些细碎的声音一下子没有了。

　　床边的地上掉着一片叶子，妙童蹲下拿了起来，那是一片烂掉的牡丹叶子。叶子带着水珠湿湿的躺在那里。妙童想不通，怎么会有一片叶子掉在这里？

　　他走出房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虽是初夏，半夜又下了雨还是很冷。妙童搓了搓胳膊回到屋里接着睡觉。

　　第二日一早，刘老爷就让管家来请吃饭。刘老爷精神矍铄，容光焕发。想必昨晚睡了个安稳觉。刘老爷大赞妙童有本事，妙童说这不过是符纸的功劳。要图得日后安宁还要找出邪祟，除了才行。

　　刘老爷微微颌首“那这妖邪究竟藏于何处？还请法师找出来才行。”妙童宽解道“刘老爷不必着急，你且细细讲来这房子的来历看有什么不妥之处没有？”

　　刘老爷回忆道“这宅子本是前朝一位大官的，房子又新修葺，宅子本也没什么不同。奇就奇在这府里的牡丹园，齐集天下各种牡丹于园内。据传此处栽种牡丹由来已久，园中还有一颗千年牡丹是从盛唐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真伪。我是爱花之人，所以不惜重金买了这处宅子，没想到居然夜夜不能安睡。也不知是为何？”

　　听了这话，妙童心下明白了八九分。只是没有说出来，只向刘老爷宽慰道“没事，俗话说邪不压正，这事交给我了。”

　　至夜半时分，又梦到大白蛇张开大嘴向他扑来，妙童也不避退，对着大蛇行了个礼说“谢谢你的提醒，她们奈何不了我的，你去吧，我会注意安全的。”大蛇听了转过头去，迟了一会儿，拖着长长的尾巴走了。

　　妙童一下子醒了，躺在床上想下去喝茶，却动弹不得。有一些女子嬉笑的声音由远及近，妙童睁开眼睛只见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了帐子，大概有七八个穿着各色衣服的女子走到近前，妙童虽然动弹不得，眼睛却看得清楚，只见这些女子都是古代的装扮，穿的衣服就像雕在梨山老母殿里屋檐下的壁画中的古人装扮一般无二。

　　那些女子见他直直的瞪着他们看，不由得生气起来。本来这些女子长的也还算不错，只是一个个的雪白的脸上都带着伤，有的还留着血，看起来十分恐怖。

　　其中有个说“这个人也是个多管闲事的，我们就把他带去交给陛下，听候发落。说完众人纷纷掏出锁链七手八脚的往他脖子上套，妙童像被控制了一样，被他们拖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