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入屿下》周止尹

2、第 2 章 查屿回家一

　　查屿回家一觉睡到了晚上，她打算穿上衣服出去走走，下意识的走到了那条街道，走到昨天那人蹲下抽烟的位置，蹲下，盯着地上还在燃烧的烟头。
　　小声嘀咕“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在找我吗”声音来自查屿的后方
　　“下次抽烟火星踩灭了”查屿踩灭烟头后慢悠悠直起腰，转过身去
　　“查屿”查屿的目光突然盯着他的眼睛，“你呢”查屿问
　　许迁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跟了我一天还不知道我叫什么么”
　　“半天”查屿道，更正他的错误
　　“许迁”许迁低着头，低声问“为什么跟着我？”
　　许迁长得很高，即使低着头也只能看到查屿的头顶，
　　查屿突然抬头，直看向他的眼睛里，“因为要追你啊”
　　那一刻，仿佛听见了冰面碎裂的声音，也仿佛听见了花盛开的声音
　　“走吧，吃饭去”查屿拉住他
　　他们去了一家面馆，是x市一中附近的一家老面馆
　　他们点了两碗牛肉面，等面的时间里查屿一直扭头看向窗外，不发一言 ，许迁也沉默，靠在椅背上，摆弄着手里的水杯。查屿虽然混得好，兄弟很多，但是话还是很少的，查屿从小就学散打，做不到一个人打三个壮汉，但至少碰见挑事的，抄着棍子就敢往上冲，抄着砖头就敢往下砸，她有一次不经意间看见孙峥蹲在地上，周围围着一圈人对孙峥又打又骂，她拿起烟头就冲上去按住一个人的后脖颈，那人回手就是一巴掌，看见是个女的后，“操他妈的婊子有你事么，不想活了吧”污言秽语从他嘴边喷射而出，查屿一脚踹向他□□，一脚接一脚，不给他喘息和后悔的余地，剩下的人愣住两秒后也反应过来，抄着家伙就要冲向查屿，突然响起警车的声音，人群一哄而散。直到人群都散光了，查屿才打开手机按了闹铃。
　　“谢谢你啊”孙峥哑着嗓子说
　　“大老爷们别那么怂，挨打也给我站起来”查屿说完就走了
　　孙峥跟上去，然后查屿就和孙峥和他的朋友们一起混到现在。
　　查屿对别人狠，不留一丝余地，她不同情，不怜悯，招惹她的人无论多后悔，如何恳求，查屿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将砖头拍上他的命门。查屿拒绝过很多男生的爱意，她的回答往往很简洁“不要”，让对方恨不得一脚踹死她。不过这次她只看了一个侧影，就决定在他的教室门口等一上午，只听了一次他的声音，就决定将喜欢说出口，她不知道为什么，但一见钟情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甚至说查屿没想过表白了之后要怎么办，在一起要做些什么，不在一起以后又怎么办，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大胆的把心剖出来给许迁。但她表白完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不等待他的答案，也不说话，仿佛说完一句喜欢就结束任务了似的。
　　“在一起吧”，许迁说，眼睛里有亮光，查屿点点头，面上来，查屿先拨给他半碗，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两人吃饭都快，不一会就吃完了。
　　“出去走走”，查屿结完账就拉着许迁出去了，查屿带着许迁去了一个菜园子，他们躬着身子悄悄的跑进菜园子
　　“来这干什么”许迁怕被发现，他趴在她的耳边说
　　查屿没回复他，转眼间就爬上了一棵苹果树，“你自己能上来吧”查屿问他，
　　“上不去”许迁没好气的说，边说也边往上爬，虽说许迁很高，但没爬过树的人第一次总是很费劲的，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上去之后，迎面就砸来一个大苹果，吓得他差点失去平衡翻下去。
　　“抬头”查屿对许迁说，许迁刚抬起头，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看到了繁星点点，宛如一幅画卷，弯弯的月牙正安静的躺在叶子上，仿佛安心入睡的婴儿。许迁扭过头看向查屿，月光在她身上撒上一道清辉，短短的头发毛绒绒的，不规则的翘来翘去。他伸手去抓，软软的，受了外力立刻服帖的躺在他手心，他手心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倒是先表白的那个更镇定自若一点，仿佛忘了他，许迁心想老子特么存在感这么低么，然后就拽了一把查屿的头发，查屿诧异的看着他，“小孩儿？”然后就又不理他了，扭头看星空。许迁这回更肆无忌惮，一下一下的拽，直到她回头为止。
　　“我小时候，一不开心，我爸就会把我抱到树上”查屿突然开口，许迁愣了愣，没想到她会开始说话。
　　“然后我就经常装不开心”
　　“但他每次都看不出来，紧张兮兮的把我抱上去”
　　“我在心里嘲笑他一万遍他也听不见”
　　“我上树摘果子，偷别人家西红柿，他拦也拦不住，就只能一脸愧疚的去赔钱”
　　“他现在抱别人上树了吧应该”
　　“他挺有钱的，每月打过来的不少，但我还是就惦记去别人家摘果子”
　　“现在偷完就走，没人给我赔钱了”
　　“你别去”她看向许迁
　　“我本来就不想赔，是那个傻子偏要去”
　　“我用不着你们自我感动式的哄我”
　　“你是好学生，我知道”
　　“我不是”
　　“我没有什么道德准则”
　　“今天突如其来的来了点良心”
　　“不想把你这朵黄花菜骗谢了”查屿自以为自己面无表情，一脸酷劲，但在许迁眼里，就像一个吃不着糖的孩子在闹别扭。
　　“好”许迁笑笑摸摸她的头
　　“我的大尾巴狼，可别把我这小绵羊吃了啊”许迁柔声道
　　他看见几抹红晕挂在她眼角眉梢，好像天边的晚霞，他又开玩笑
　　“呦，社会大姐还脸红呢”，他成功的看见那抹红晕扩大了两圈，他伸手去拽查屿的耳朵，查屿扭过头不理他，他又去掰她的下巴，查屿没他力气大，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在学校时的镜框遮挡，把他的野性全暴露出来，许迁靠近她的脸，凑近她的嘴唇，看着查屿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手下突然用力，查屿吃痛叫了一声，他趁机把苹果塞进去。
　　“就你这大尾巴狼，还吓唬我呢啊”他嘲笑她
　　许迁看见她一脸呆像，说“装狠不适合你”，他把苹果从查屿脸上掰下来，然后咬了一口，配合着咯吱咯吱咬苹果的声音，在夜色的笼罩下，两个人脸上升起的红晕，都得以隐藏，但两颗砰砰跳动的心，像是结成某种契约，不成魔，不能活。
　　两人躺在树上，过了一会，查屿说“回去吧，你明天还上课”
　　“你不上？”许迁眯着眼睛看着她
　　“不上”查屿淡定的说出口
　　许迁跳下树转身就走，还偷了两个西红柿，留查屿一个人一脸无奈的坐在树上。
　　“走就走吧”查屿想，她躺在树上放心的睡了过去，直到被晃醒，她看见许迁正站在树下使劲踹树。
　　“你特么的脑子进水了啊”查屿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跳下来”许迁抬头看她
　　说跳就跳，查屿闭着眼睛张开双手就从树上跳下来，正好落进许迁的怀抱。
　　“你想抱我直说，不用这么麻烦”查屿歪着头笑着看他
　　“操”许迁低声骂了一句，抬手就挠她的痒痒，看她在他怀里躲来躲去，绽开的笑颜像花儿一样灿烂，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吸走了这一片的星空。
　　“看你下次再撩老子的”许迁掐着她的腰，然后拽着查屿的脖子就走了。查屿脖子细，一只手就能攥住。
　　“走吧，送你回家”许迁对她说。
　　“我出行的时间都在深夜，不用送”查屿笑着看他
　　“老子的女朋友老子不送老子特么送谁去”他大步未停，继续拽着她向前走。
　　“哦”查屿看着他，笑的更开心了，“你走错方向了”
　　许迁咳嗽两声掩饰尴尬，转为拉着她的手，大言不惭的说“哦，那你送我”
　　两人快走到楼下的时候，查屿开口“许迁，谈恋爱要怎么做我不知道，我也不会”
　　“但你要是碰着麻烦了，你就跟我说，我打架还是挺厉害的，我看你挺文弱的，别被人欺负了，大哥的女人大哥还是能守护的”查屿看向他，满脸笑意，一肚子坏水。
　　下一秒，查屿就被一个后空翻撂倒了，传来一声嘲笑“就你这反应速度，还好意思吹”
　　到楼下了，许迁说“明天学校等你，你不来就等着我来砸你家玻璃”许迁双手插着兜，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走了。
　　查屿看着他的背影，人影越来越小，逐渐消失，才转身上了楼，查屿家是六楼，她心想“他都不知道我家是哪户就说来砸玻璃，太蠢了”，却越想越开心，每上一层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
　　刚走到五楼，就听见楼上嘈杂的嬉笑打闹的声音，查屿脚步未停，继续上楼，就看到孙峥还有一群大老爷们拎着啤酒和零食等待在外面。
　　“我们屿哥回来了，快快快，都让开”孙峥先看到查屿，冲他的兄弟们喊。
　　查屿没理会他们，自行开了门，进屋换鞋，剩下的人蜂拥而入，李涛和刘明带了女朋友来，查屿给两个女孩子找了拖鞋后，就不再理他们了。一群人在客厅喝酒划拳，查屿独自站在阳台上抽烟，回想着今天是怎么被许迁撂倒的，这时孙峥走过来开口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有下次”查屿撇他一眼
　　孙峥知道查屿在说什么，她本就没同意今天聚餐，是他想试试看查屿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才自作主张等在她家门口。
　　‘遵命’孙峥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热闹的中心带，查屿坐在沙发的边上，吃着茶几上摆放的松子。
　　“屿哥，听说你今天去学校了啊”李涛问她
　　“恩，以后我每天都去”查屿回他
　　“呦呵，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李涛调侃她
　　一群人哄笑，“没准我们屿哥是要去撩妹呢”
　　“那可真是一撩一个准”
　　查屿突然抬头，一脸严肃的问“女朋友要怎么哄，在线等，急”
　　“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就好啦”李涛一边说着一边揉着他女朋友的腰，坏笑着。
　　“哦，那我送他一盒奥利奥吧，简单”查屿小声嘀咕着。
　　一群人闹腾到半夜被孙峥带走了，留下一片残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