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幽兰窥春宴 哼哼,你小 ...
-
若不是身体还留着红痕,林筠瑶差点以为那是一场梦。
她的锁骨有红痕,自然瞒不过贴身丫鬟,春熙问了原因,林筠瑶撒谎是蚊子咬的,春熙虽然疑惑大冬天怎么会有蚊子,却还是翻了万花油给她擦了。
只有夏攘隐约猜到一点,第二天的云梯还是她给搬回库房的,很明显,云梯的位置被人挪过。
她的性格突然跳脱,但也知道这种事是不宜泄露的,于是谁都没说,为了怕春熙发现异常,还亲自给林筠瑶上药了。
夏攘在她身边待了七八年,对她的秉性摸得一清二楚,自然不用担心她背主,只是宋天霖临走的话让她有些挂怀,什么叫做几天后再见?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是鞋。万一露馅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看到女儿又开始出神,秦氏皱了皱眉头,关心的问,“瑶儿,可是最近没有睡好?眼底都有青色了。”
林筠瑶皮肤白,作息规律,一熬夜就有黑眼圈,再加上这几天神情不属,秦氏还以为她累着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顿时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没有,娘,刚刚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大事,后天你爹爹要在兰苑办赏兰宴,你且避着点儿,别被不识礼的冲撞了。”
林玉江好兰,府中收集了不少名品,以前在庐州时也办过赏兰宴,但是在京城办还是头一回。
她心中一动,终于明白宋天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估计爹爹的请帖早就寄出去,被他知道了。
“娘,我也想参宴,女扮男装进去行不行?”
秦氏向来疼她,这次却坚决不同意,“不行,你好好待着。”
实在是文人相聚臭事多,吟诗作对,喝酒玩乐并不稀奇,当然也少不了一些风流韵事,这些年总有几个丫鬟飞上枝头。故而每年为了争夺侍宴名额,丫鬟中明争暗斗不断,这些日日子她不胜其烦,好好地发落了丫鬟们一顿。
看到女儿不高兴,她也觉得语气太强硬了,软和了下来,解释道,“前阵子你爹收了一堆投卷,一直没空理会,此番是借赏兰宴结个善缘,想必无聊得很,你也别去掺和了。”
林筠瑶眼皮一抬,“爹爹也请了凌霄?”
“霄儿是你父亲学生,自然要请的。”
好吧,林筠瑶终于知道宋天霖为什么要翻墙夜会了,感情是受了刺激。听他的话,似乎也弄了请帖。
她若过去,说不得要惹父亲生气,到时候就偷偷看得了。
十日旬假,才不过巳时,林府门前大街便被车马挤得满满当当,门庭若市,贵客云集,称得上一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兰苑中陆陆续续地聚集了许多士子,他们或是高谈阔论,或是吟诗作对,或是弹琴作画,姿态各异,不一而足。
这几日秦氏下人好好侍候姑娘,不让她操劳。林筠瑶也不掌家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调素琴,阅金经,腐朽堕落得令人发指。偏偏春熙等人不以为忤,反而劝她多休息,一副生怕她劳累过度的模样。
这日她躺在榻上,听着兰苑传过来高高低低的声音,心里像猫挠一般痒痒的。
夏攘知道她已经按耐不住了,非常上道地扮演佞臣角色,“女郎,要不咱们偷偷溜过去看一眼吧。”
林筠瑶皱了皱眉,“仪门有婆子看守,如何进去?”
“女郎忘了后罩房的皂角树?听说已经有几百年的树龄,苍翠挺拔,枝繁叶茂,爬上去刚好能看到兰苑景象。”
“爬树?”她已经金盆洗手多年,不知业务是否还熟练。不过,想到她当年掏鸟蛋的丰功伟绩,一颗皂荚树根本不在话下。
林筠瑶是行动派,扯了扯宽大的衣袍,吩咐道,“快快更衣,屋里的皂荚快用完了,我上去瞧瞧摘一些。”
后罩房是姨娘住的地方,墙角的皂荚树有婆子在清扫落叶,听说二姑娘要摘皂荚,她吓得腿都软了,“女郎,爬树这种粗活放着让奴婢来吧!”
然而林筠瑶没听她的,威胁地瞪了她一眼,“不许通风报信!”说完,已经撸起袖子爬了上去。
“姑娘,您慢点,诶,小心!”
这株皂荚树虽然枝干繁多,但爬上分枝还得一段距离,脚上的绣花鞋软绵绵没有摩擦力,还容易打滑,林筠瑶刚刚一没抓稳,差点摔了下去。
她气性一上来,便蹬掉鞋子,赤着脚吭哧吭哧地往上爬,不消一会儿,果然成功攀上枝干。再往上,恰好有几条横生向墙边的树枝围绕成可容一人的狭窄空间,拨开遮挡的树叶,兰苑的情景一览无遗。
兰苑的面积极大,阁楼轩榭,假山池沼,名花异草,巧妙地组合成一副清淡悠远的水墨画。
此时的士子们随意分散着,羽冠青衫文墨客,书生意气写风流。林筠瑶听到的琴声便是从凌霄手下弹出,只见他金冠束发,眉目风流,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只是没看到宋天霖的身影,她有些纳闷,难道被爹爹拒之门外了?
就在这时,有一行三人从仪门进来,正是她爹、汝南王和宋天霖。
她爹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估摸着是来了不速之客。这很容易猜得到,他不喜欢宋天霖,自然不会送请帖过去给自己添堵,结果对方拉着汝南王来了,他自然不敢把人拒之门外。
想想还真是苦逼,林筠瑶不禁为他掬了一把同情泪。
汝南王今日峨冠博带,目若朗星,面如冠玉的脸上噙着亲和儒雅的浅笑,打理得光滑柔顺的美髯须更衬得他温文尔雅,仪表不凡,就算是站在帅气逼人的林侍郎身边也不减风采。
而宋天霖头上带着束发镶宝白玉冠,项上五彩结系带的龙凤呈祥长命锁,穿着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唇若施脂,眸黑如漆。
真真是富贵逼人,公子无双。
不过……林筠瑶腹诽了一句,总觉得他今日是特地打扮了的,难不成是来比美的不成。
她的视线落在凌霄的身上,不禁哑然失笑,说不定还真是来比美的。
三人一进去,那些士子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纷纷向前作揖行礼,“学生拜见汝南王、宋郡公,见过林侍郎。”
汝南王素来有礼贤下士之名,“诸位不必多礼,本王偶然经过,刚好碰上林侍郎宴饮,进来讨杯酒喝,你们莫要嫌弃本王粗俗之人扰了宴会才是。”
众人连称不敢,上前与其攀谈,或有询问朝政时事,皆能得到提点,博得众人感恩戴德,称其贤明。
与士子交谈了一番,汝南王才得空观赏园内美景,他在兰花圃边转了一圈,笑着和林侍郎打趣道,“多时未见,瑾瑜收藏丰富了不少,平日里想必没少花心思。”
林玉江假装听不明白他的潜台词,面露得意:“不是本官自夸,论兰花名品,整个大秦独此一份。”
汝南王手中打着折扇,一派文人风雅,“京城之中,唯独瑾瑜的兰园堪得一游。”
林玉江笑着谦虚了一句,“过奖过奖,不过能入眼罢了,如何比得上汝南王府花园的富丽堂皇。”
“这倒也是,兰园不及王府花园远矣。”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林玉江:“……”这小心眼是报复了吧,你不喜欢,他还不欢迎呢。
看着旁边在兰苑东张西望地找人的宋郡公,林玉江嘴角一抽,是什么样的自信让他以为自己会让女儿也来参加宴会?
哼哼,你小子就死了这条心吧,今日就算来了也见不着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