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记》一碗酱油

17、第17章

　　将鞑靼驱除出去以后，冯渊老将军留下右副将李文春，还有五万精兵驻守在庆州，自己率着大军班师回朝。

　　夜幕降临，赵九心事重重的掀开厚重的帘布走了出来，四周张望，当看到那个从夜色下走出来的白色身影之时，她眼里一亮，立刻拔腿迎了上去。

　　“公子！”

　　裴元书揉了揉她的脑袋，神色温和：“吃饭了吗？”

　　“吃过了。”赵九连忙点头，一双明亮的眼睛弯弯，如月牙儿，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帐篷，因为裴元书在这次驱虏中立了大功，现在是李文春的得力手下，所以也能享用单独的帐篷。

　　赵九将盖在吃食上的碗揭开，她还特地留了两根鸡腿。

　　“公子，你饿了吧。”

　　赵九邀功似的将她留下的大碗饭菜给推了过去，忙提着茶壶出去打热水。

　　等到她进来，裴元书已经吃完了，手中还拿着一本兵书在看。

　　赵九翻出他们之前带来的茶叶，余光触到那碗中剩下的菜，还有一根鸡腿没动，她有些惊讶，扭头望去：“公子，你怎么没吃完？”

　　裴元书从书中抬头，对上她眼里的关切，他深墨色的黑眸微微一动，发出一声轻叹：“阿九，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总是顾着我，我们要在这里呆上一段很长的时间，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赵九有些不自在，可听到公子关心她，她心里又有一股甜甜的滋味，十分满足。

　　“我已经吃饱了。”赵九将沏好的茶放在裴元书的手边：“托公子的福，每顿我都能吃二两饭，有荤有素，这可比我在皇宫过得日子好多了。”

　　裴元书将书搁下，端起茶杯，视线突然定在她清瘦的脸颊上。

　　“阿九，去将那些吃了。”

　　赵九愣了下，她向来是个敏感的人，自然听出了公子此时语气中的不快，她小心翼翼的站了会，最后还是老实的去将那碗里的菜都喂进了肚子里。

　　“公子，你为什么不跟着冯将军一起回京？”

　　这次公子立下了大功，如果不是他带领五千骑兵做先锋，出其不意，夜袭成功，给大军开了道，这次打仗不会这么快打完，老将军对公子是赞赏有加的，直言“后生可畏，前途无量”，赵九站在身后听着也是心有荣焉。

　　原本以为这次打胜仗了，公子能跟着冯将军风风光光的回京，论功行赏，好歹让那些之前不看好公子，背后说公子坏话的人瞧瞧，公子论文论武，都是他们比不上的。

　　可没有想到公子会要求留在这里……

　　“我想在这里多历练一下。”赵九以为公子不会同她说，可没有想到他开口了，公子待她是不一样的，赵九心里美滋滋的，更加大着胆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经过这一次苦战，蒙古骑兵元气大伤，赵氏王朝这次过了大半年的安静日子，后来休养过后的鞑靼又卷土重来，用小股骑兵试探，总是会针对守城薄弱的地方发动突然袭击，抢完东西就跑，等到士兵追出去，这些人又不见了踪影。

　　李文春伤透了脑经，可没有大的作乱，他也不能说请旨将这些人都给灭了，那样会显得他不作为，连庆州这小小的地方都看管不好，他只能每日加强巡逻的士兵，一经发现，立刻将那些作乱的蒙古人给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这里比不得皇宫的安全，赵九为了能好好的活着，跟着公子学了几招防身的技巧，也跟着那些每日操练的士兵训练了一年。

　　从一开始的不适应，战战兢兢，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她晒黑了，身体结实了许多，也抽条长高了。

　　这一年，赵九十四岁，每日跟着公子出去巡视，一起吃饭，一起读书写字，日子过得满足而充实。

　　“这不是阿九回来了吗？今儿怎么这么晚？厨房今天可有加菜，去晚了就没有了。”

　　一旁的刘兴和听到这里，立刻将牵马的缰绳塞到了赵九手里：“赶紧去将马栓好，我先过去给你留一碗。”

　　赵九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一下跑的没了踪影，只能一个人将两匹马牵到了马厩，喂了饲料和清水，才回到帐篷里，想叫公子一起过去吃饭。

　　可刚刚掀开帘布，便看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就是桌上的兵书都还摊开着。

　　难道公子一个人先去吃了？

　　赵九掀开帘布走出来，四周找了找。

　　“阿九，可是在找裴大人？”

　　一个身着甲胄的士兵对着她露出明晃晃的白牙，神秘兮兮的凑过来：“我跟你说，今儿休沐，大伙都去了镇上快活去了。”

　　赵九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可很快压下心里的情绪，恢复正常。

　　李文春对待手下的士兵还是大方的，每个月大伙都有二两的俸银，每五天会给士兵轮流安排一天的休沐，军营三餐皆管，每顿都是荤素搭配，这掌管厨房的是随军三十年的老厨子，很有一手，比酒楼的厨子都要有能耐，所以这每个月的银子无处花，大多的士兵都会留着，等到休沐出去放松，这所谓的放松就是找女人睡觉了。

　　赵九一开始不知道，可在这里呆了快两年了，对于他们说话的方式还是耳濡目染，用他们的话说，这男人在外总是要纾解一番的，她不以为然，可当今儿听到公子也去了那种地方，她就心里有些不好受了。

　　此时赵九站在思春坊门口，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挣扎了一会，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没有花费多少工夫，她便找到了那些人所在的屋子。

　　站在门口，赵九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将门一把推了开，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里面的人横七竖八的躺着，屏风后面传来男男女女情到浓时的声音。

　　赵九的视线一下落到了那规规矩矩坐在桌前的男人，他身旁还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只见那只刺眼的手搭在公子身上。

　　她想也没想，便走了过去，将那个女人一把拉了开。

　　“这位小哥，你这是猴急什么，轻点……”

　　“滚！”

　　赵九捏着佩剑的手极力的压制，脸上仿如笼罩上了一层冰霜。

　　女人见到她这个样子，心头微微缩了缩，视线在那容貌清俊的男人身上流连了一眼，还是不甘心的扭着身子出去了。

　　“公子——”

　　赵九声音带着她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看向坐在这里的男人，耳边是那阵让人恶心的声音，令她心里一阵阵的不适，如果她再晚一点，公子是不是也会……

　　“阿九，是你来了。”裴元书抬头望了她一眼，朝着她笑了笑。

　　这样的公子并不像能骑着马上阵杀敌的，这样的公子应该是在科举中引领风骚，让众人仰望的，这样的公子不应该留在这个污秽的地方。

　　赵九将他的一只手拉到肩膀上，咬着牙将他带出了思春坊，找了旁边的客栈住下。

　　等到将人终于扶到床上，她也连带的摔了下去，撞在了男人坚硬的胸膛上，鼻间钝钝的疼，她揉了揉鼻子，刚刚打算坐起身，一双手臂搂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拉了下去，四目相对，她心跳加快了许多，怔怔的望着男人深邃如墨的眼睛，那脸上还染着红晕，唇瓣饱满红润，因为刚才的动作，他此时衣襟微微敞了点，露出那蜜色的肌肤。

　　赵九往里瞟了一眼，咽了咽口水，很快收回视线。

　　“公子，你喝醉了。”

　　“没醉。”裴元书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赵九身子僵硬，望着帷帐顶部，一动不敢动，耳边很快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伴随着男人温热的气息，熏得她的脸颊渐渐滚烫，心仿如要跳到嗓子眼上。

　　这一晚上，赵九第一次失眠了。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裴元书揉了揉眉心，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望着这陌生的地方，脑袋一时反应不过来。

　　赵九端着铜盆推开门走了进来，拧干帕子递了过去。

　　“阿九。”裴元书望着她的视线渐渐清明，往这屋里看了一眼，昨天的事情断断续续的浮现在脑海来，他头有些疼，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他们呢？”

　　赵九冷着脸，闷闷的道：“还在温柔乡，这里是客栈。”

　　裴元书听到这话，抬起头望了她一眼，不觉得有些好笑：“你将我带出来的？”

　　“公子是不是怪阿九打扰了公子的好事？”赵九声音紧绷绷的，眉眼间的不高兴掩都掩饰不住。

　　“阿九，你不该为了我擅自出军营。”

　　赵九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回到军营后，李文春以她无视军法纪律为由，打了她二十军棍，这是赵九第一次受刑，她知道，如果不是看在公子的份上，她得受五十军棍，半条小命都要丢在这里。

　　帐篷里，她趴在床上，不让大夫看伤口，只留下了伤药，正准备脱衣上药的时候，帘布被人掀开，裴元书走了进来。

　　她顿时一把将被子蒙在了身上，只留下一双眼睛带着几许慌张：“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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