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低调行不行》白城忆旧事

79、牺牲 只允许你哭

　　在突击小队成员筛选完成之后，戴伦安排他们进行了为期一周的磨合训练。当然，所有的训练都是在秘密环境下进行的。期间，伊瑟、克里斯汀娜和安德丽雅筛掉了几名对她们心怀不满的成员，确立下最终的行动名单。

　　在某个深夜，这两支由亚马逊女战士和猫妖姑娘率领的队伍，悄悄消失在自由城邦的军营之中。踏出这一步，代表“三叉戟”行动的正式实施。同时，3位出征的女士以及200名突击队员都知道，他们将失去来自大部队的所有增援，未来是死是活全靠自己。

　　出营地向前方行进了约一个小时，克里斯汀娜就与伊瑟分开行动了。趁着夜色，伊瑟带领队伍拐进一条小路。沿着这条小路不断向前走，将抵达一处沿着悬崖峭壁蜿蜒出的道路，在它的尽头有一道像被刀竖劈开的峡谷。峡谷的对面，就是中立军团的属地。

　　自中立军团成立之日起，几千年间，不断有势力想通过这条路攻入中立军团。但走这条路的代价极高，机械化部队根本无法通行，只能采取最古老的方式穿越。而这条小路最窄的地方不过几十公分，体格魁梧一些的异类很难通过，稍有不慎就会跌下悬崖摔个粉身碎骨。

　　这条路进攻方走起来困难重重，防守方却可以守得轻而易举。只要留一支守备部队，就能够在峡谷的另一侧轻松狙击精疲力竭的突击小队。所以自从中立军团成立以来，这一道天险从未被突破过。

　　谁也没有想到，因为上一场战役的损失太过惨烈，会给伊瑟一个绝佳的机会。这一段时间，中立军团境内的守军严重不足。两周前，自由城邦派出的侦察兵发现中立军团悄悄撤掉了这条路上的守军，全部去支援正面战场。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伊瑟决定冒险走这条路。她特别挑选了6名夜枭异类加入她的突击小队，负责飞跃悬崖并搭建索道。

　　临行前，伊瑟曾下令要求队员不准携带大型辎重，仅带走翻山越岭的必要工具。经过一夜的急行军，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伊瑟小队终于抵达了悬崖边，亚马逊女战士指着面前的小路最后一次提醒跟随自己的突击队员。

　　“再向前走就没有回头路了，我的小队不需要胆小鬼，如果你们谁已经尿裤子了，可以马上离开。”

　　在场的100余名突击队员只愣了几秒钟，便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将裤腿扎到军靴之中，衣摆也塞入裤腰里扎紧。最后，他们用一条拇指粗的绳索，把所有队员绑在一起。以便当有队员不慎跌倒的时候，两侧的战友可以利用绳索把他顺势拉起。

　　当然，如果两侧的队员认为不能够拉起跌倒的战友，还会被他连累一起跌落下悬崖，他们就必须用手中的短刀割断绳子。为了避免所有夜枭成片的滑落下悬崖，伊瑟把他们6个分散穿插在队列中。

　　“安德丽雅，你去队伍中间。”仔细的检查过队员的装束，亚马逊女战士悄悄在妻子耳边低语，相对于队首和队尾，中间是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

　　当然，以伊瑟看上去较为瘦弱的身形，也并不适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需要用自己的身躯，为队员挡住强劲的寒风。但战士出身的她同样明白，这个突击小队的所有成员都已经把性命交给了自己。这个时候，她稍微表现出一点怕死的情绪，就会迅速瓦解掉队伍的军心。

　　但出于私心，伊瑟还是想把自己的妻子安排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即便她知道，一旦自己跌落下去，安德丽雅也大概率活不成。

　　“小亚马逊，你以为自己跌下去我还有得活么？”猫妖女郎对伊瑟的提议嗤之以鼻，并默默走到了队伍首端，“我要好好的看住你后面的家伙，以免他找机会割断绳子以取代你。”

　　闻言，伊瑟轻轻笑出声来。猫妖女郎之所以会这样是，是因为刚才，亚马逊女战士下令，如果自己不幸跌下悬崖，那么排名第二位的队员将带领大家完成这项任务。如果第二名异类也跌了下去，队长一职就将继续传递下去。当然，伊瑟也明白安德丽雅也不是真的不放心自己身后的战士，只是她善于袒露自己的真心，只好用别扭的方式表达。

　　寒风像刀子一样从脚底的悬崖呼啸着吹来，走出去还没有多远，伊瑟已经感觉被寒风吹透了身体。然而，这还不是他们面临到最麻烦的情形，在狂风的吹动下，体质差一点的队员将很容易被卷下悬崖。

　　在生与死的考验下，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突击小队不敢有所延误，全队在沉默中向前进发。零星的，也有队员不慎滑倒，他们都在两旁战友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立刻切断了绳子。

　　在跌落的时候，这些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都咬紧牙关，逼迫自己不能喊出声来，让原本就十分紧张的小队成员更加慌张。而排在那些滑落战士两侧的异类士兵，也只能强忍着悲恸，不去看，也不贸然呼喊他们的名字，撇开头继续向前走去。

　　走在最前方的伊瑟虽然感觉很艰难，可每当想到自己的妻子紧紧跟在身后，就毫无来由的感到安心。

　　在突击小队不断前行的时候，太阳也逐渐升起。一束阳光照进伊瑟的眼睛，体力已经快要透支的亚马逊女战士一个不小心，眼看就要跌进悬崖。好在跟在她身后的安德丽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领子，把她拖了回来。

　　“嘿，小亚马逊，小心点，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好不容易缓下一口气，猫妖女郎才开口抱怨。

　　伊瑟缩了缩脖子，虽然很想去纠正妻子，如果自己死了，她也一定会死，根本不存在守寡一说，但当她看到安德丽雅凌厉的目光，还是不出意外的怂了。她敢打赌，如果真惹恼了猫妖，安德丽雅绝对会再次提起自己的领子把自己扔下去。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因为有了前面的教训，伊瑟不敢再有疏忽，她强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开路。现在的她，不仅需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更需要对猫妖女郎负责。现在的她，需要比任何时候都珍惜自己的安危。

　　也许幸运之神阿兰贝尔终于肯对突击小队微笑，在太阳下山、天气变得恶劣之前，突击小队勉强穿过了悬崖小径。待全员抵达后，伊瑟清点了一下成员，除了8名异类士兵跌落悬崖外，其余包括自己和安德丽雅在内的95名异类士兵全部安全抵达。

　　在悬崖边，所有队员脱帽，向不幸遇难的战友默哀了3分钟。伊瑟将目光投向6名夜枭，她清了清因为难过而变得干涩的嗓子，低声询问，“你们能凭借自己的本领飞过去么？”

　　“都走到这一步了，无论如何也要飞过去。”6位夜枭中看上去最年长的士兵对亚马逊女战士微微一笑，露出了他洁白的牙齿，“擦着悬崖边走过来已经到我的承受极限了，我可不想再走一遍。”

　　伊瑟点点头，示意所有的成员都躲到背风处休息，仅留下自己和6名夜枭在峡谷前准备。

　　“指挥官，答应我，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惊讶。要记住，我们是异类中飞翔能力最强的。”6只夜枭凑在一起，用伊瑟听不懂的话商量了大约半个钟头，最后还是那位年长者走了过来，拍了拍亚马逊女战士的肩膀。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伊瑟的心头，她皱着眉毛严肃的询问眼前的战士，“告诉我，你们不会胡来！”

　　“卡特指挥官，我之前很讨厌你。”夜枭将手搭在伊瑟的肩膀上，“但是你的身先士卒，让我打心底里承认你是一名合格的指挥官。现在，你需要相信你的战士。”

　　被说服的亚马逊女战士点点头，退回到他们身后，在与每一位夜枭战士击掌后，伊瑟目送背了架设索道器械的他们走到峡谷面前。但当她看到这些夜枭因为无法飞跃如此宽的峡谷，竟然选择用同伴的身体作为踏板，豁出性命也要完成任务之时，一股夹杂着感动、愤怒、自责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正当她不断自责的时候，亚马逊女战士感觉手上一暖，原来就在她难过的时候，安德丽雅仿佛心有灵犀，来到了伊瑟身边并握住了她不住颤抖的手，“小亚马逊……”

　　“为什么？”伊瑟再也止不住泪水，她回望自己的妻子，虚弱的询问，“这场战争的受益方是凯撒那种侃侃而谈的政客，这些家伙只不过是战争的炮灰，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义无反顾？”

　　“你也是战士，你会理解他们的。”安德丽雅将伊瑟拉入自己的怀中，修长的双臂将娇小的亚马逊女战士紧紧环住，“只允许你哭半分钟时间，否则被你的部下看到，会嘲笑他们的指挥官竟然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