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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三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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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路潼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感觉如何?”坐在床边的白无常故作轻松地开口。其实他已经在床边不吃不喝守了路潼三天,无论程世云怎么劝,白无常也不肯离开。
此刻路潼倒也安静下来,不再像那天发疯一样大吼大叫。可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两眼空洞的盯着房梁,一言不发。
见路潼不说话,白无常也不恼,继续问道:“你饿不饿?睡了这么久你肯定特别饿,想吃什么吗?”
路潼依旧保持着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白无常的忍耐也到了极限,他的无奈痛苦刹那间就化成了熊熊烈火。
他一把揪住路潼的衣领冲路潼吼道:“路潼,你看看现在的你成了什么样子!活尸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以前的那股子傲劲儿去哪儿了?!”
路潼也爆发了。他猛地推开白无常带着哭腔说:“白无常,你说得可真轻巧啊!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而杀我爹娘的仇人也不知道是何人!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真的……”
曾经那个骄傲的少年,现在却哭的泪流满面,声音嘶哑。
白无常隐藏在面具后的表情也没有多么好看。他只觉得眼睛、鼻子都发酸,连呼吸都有些颤抖。他抱住正在放声大哭的路潼,声音轻颤:“路潼,你还有我呢。我刚刚已经见过程叔了,他说只是发现了师娘的尸体,并没有找到师父。说不定师父还活着,只是现在还无法出现在我们面前……”
“真的吗?舅舅当真没有找到我父亲的尸体?”路潼听完白无常说的那番话后,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他马上推开白无常的怀抱,满含希冀地看着白无常。
白无常看到路潼瞬间有了精神,心也顿时放下大半。他点点头说:“是真的。程叔说他当时就差没把整座阳焱山翻过来了,结果也还是没有寻找到师父的影子。只是……师父的书房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而且还有一大滩血。我感觉这应该是师父和凶手交手时受了重伤,但也不排除是凶手受伤的可能。”
路潼听罢,当即就要掀被子下床。白无常急忙拉住他,问:“你去做什么?”
“当然是回去啊!之前爹的书房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去,但现在出了这种事,我必须要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不急,”白无常把路潼又给按回床上,继续说:“你才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你看现在夕阳也马上快落山了,不如我们先吃点东西,等到夜里其他人都入睡后咱们再偷溜回去。”
路潼这会儿也彻彻底底冷静了下来。他点点头,却突然又觉疑惑,问道:“为什么咱们一定要挑夜里而且还是偷偷摸摸地回去?正大光明地回去调查不好吗?”
白无常无奈扶额:“因为……程叔还没有将阳焱山整顿好,他说那里太过阴森骇人,暂时不让咱们两个回去。”
……是夜。
白无常和路潼两人皆换上了一套夜行服,正悄声无息地在黑暗中行走。今夜的月光不知为何黯淡了许多,却正好为两人提供了一个隐匿躲藏的环境。
他们躲过了夜间在灵鑫山巡逻的弟子,顺利的下了山,来到一处小溪边。溪边有一棵柳树,那里拴着一匹马,是白无常趁着大家都去吃晚饭时偷偷从马厩牵出来的。路潼走过去,利索的将绳子解开,纵身一跃上马后,骑着马到白无常身边,拍了拍自己的身后示意白无常坐上去。
白无常想了想,说:“你先走。”
“怎么,你想自己走路过去?”路潼不解地问道。虽说这灵鑫山与阳焱山相距不算太远,但快马加鞭赶过去也要两三个时辰,更别提步行了。他实在是不明白白无常到底在想什么。
“啧,你看看这马,太瘦了。如果咱们两个人一起坐的话,那它肯定是有些吃不消的,所以跑的也慢。你先走吧,一会儿我绝对会比你先到阳焱山下的。”白无常边说着,边走到马身后,抬脚踹了一下马。路潼还来不及说话,那马儿便载着他“哒哒”地跑了。
白无常满意地看着那匹瘦马飞快地载着路潼离去。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他才抬手解开系在后脑勺上的细绳,把自己隐藏了十几年的脸完完全全暴露在月光之下。紧接着,白无常从怀中掏出一只纹有花纹的精致银哨,将银哨放在自己如熟透的樱桃般红润的薄唇上,轻轻吹了一口。
“呜——”一声悠扬的哨声后,四周起了一阵微风。当白无常带好面具将手放下的那一刻,一匹足有一张桌子那么高、体积较大的银狼便甩着脖子上的铃铛向白无常急急扑来。
白无常一看,心下里暗叫不好。他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便被那头巨大的银狼按在地上。只见那头银狼“哈哈”地喘着粗气,然后伸出长长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白无常的面具。
“咳……谨谨你先起来,我快要被你压的喘不过气了……”白无常此刻被压的呼吸困难,面具下的一张脸涨的通红。他使劲的推了推那头名唤“谨谨”的银狼,直到谨谨从离开的那一刻,白无常才总算得以生存,站了起来。
他就不明白了,这头外表看起来甚是威风霸气、震慑四方的狼,怎么被他活生生给养成了一条欢脱的狗?
谨谨有些失落地离开白无常,自觉地走到一边卧下,还委屈地低嗷了两声,然后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白无常理了理衣衫后,走到谨谨面前,一把抱住谨谨的头,一边摸着一边安慰着:“好谨谨,想我没有啊?我都快想死你了……哎,等一下。谨谨,才两个月没见你是不是又去哪里偷吃了?好像长胖了呢。”
谨谨差一点就“嗷”的一声哭了出来。想当年它还没被人当作生日礼物送给自家主人时,怎么说也是灵兽界数一数二的帅气逼兽、威风堂堂的啊!它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外表了,而现在主人竟然说它胖了……何况这两个月里,它根本就没有吃过好的!想想自己最爱的烤山鸡和烤鲤鱼,谨谨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流下委屈的泪水。
“乖啦乖啦,”白无常笑着安抚谨谨,“刚刚是逗你玩的。等过一段时间我便带你去吃城南那家有漂亮小姐姐的烧鸡店去,好不好啊?”
“嗷呜!”谨谨一听到漂亮姐姐和烧鸡,方才的可怜委屈全部都烟消云散了。此刻它伸着舌头,两眼放光地看着白无常,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白无常现在被自家蠢兽逗得直想笑,但他还是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他骑在谨谨身上,趴在谨谨耳边说道:“谨谨,现在咱们回阳焱山,速度要快哦。”
谨谨听到主人的命令后,马上便收起了方才所有的情绪,变得像一只真正的灵兽。只见谨谨两眼泛着奇异的蓝光,四只爪下出现了白色的祥云。它还来不及再威风地“嗷”上一声,便被白无常轻轻地捏住了嘴巴。
“嘘,别出声,会惊动鑫门的人。”白无常小声提醒。
谨谨抖了抖身子,悦耳的铃铛声混合着小溪的流水声回响在寂静的夜里。幽暗的月色下,一匹银狼载着一黑衣带面具的男子在林间疾驰。晚风呼啸着掠过谨谨银白有光泽的银毛,吹起了白无常的衣角和高高绑起的黑发,他们所过之处皆回荡着阵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一人一狼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神秘了。
路潼并不知道谨谨的存在,就连白无常最敬重的师父和师娘都不知道白无常还养有一只灵兽。并非是白无常有心隐瞒,而是这只灵兽是那个人在自己十五岁生日时送给自己的礼物。
那个人么……白无常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那个人啊,是他生命中的一轮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