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侠三千马》刘鄂州

11、第 11 章

　　只一盏茶的工夫，这间小小酒铺里进来了几批人，五六张半新不旧的桌子都坐满了人。
　　云想容对面的角落里是一个黑色玄衣人，只见他面容苍白，一双灰色的眼睛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称，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坟墓，冰凉而迷茫，孤高而萧杀，在他的左手边，放着一把瘦长的剑，江湖中能用此剑的人大都是剑法高手。他出手便是一千两的银票，酒铺的老板接到银票，心里也高兴不起来，一张脸像是春天里阴晴不定的天气。他退出去后，便端上来一碟花生和一坛酒。
　　玄衣人挑了颗花生慢慢咀嚼起来。在他旁边坐的是一对孪生的兄弟，两人身材高大，站起来犹如两根标枪，但是在着高大的身材上面，却是个小小的，圆圆的脑袋，脑袋上也是小鼻子，小眼睛，给人一种模糊的感觉。两人穿着一样宽大的袍子，袍子后面有一个帽子。两双黑褐色的手也是一样的干枯，犹如是死人的手。
　　这时候，那胖子一桌子的菜已吃完了，接着上来两个侍女将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有有两个侍女上来，重新又添了一桌子的菜，胖子便又吃起来。
　　最热闹的便是靠近门口的一桌，四个人各占一席，有说有笑，大口的喝酒，大口的吃肉，喝得最多，吃得最多的是个三十五六的汉子，他虎口狮目，满脸胡须，身材甚是魁梧。其他的三个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打扮得鲜衣怒马，脾性却是古里古怪的。
　　云想容虽然常在江湖走动，但这些人还是她第一次遇见。郁放枝一双眼睛瞧瞧这个，看看那过。他是第一次入中原，甚至这些的人的名号也没听过。
　　这时，又进来了一个人，这人神情俊郎，从容镇定，正是昨晚见过的何疆南，他竟直走到陈伤的的那一桌坐下，将放在一旁的酒坛一把排开，竟直喝起来。
　　那个说得最多的汉子看到何疆南坐下来,将手里的碗一丢,道:“这位是不是坐错了地方。”
　　何疆南道:“你会不会让我坐到你那一桌。”
　　那汉子道:“当然不会,老子将这酒铺买下来还嫌小了。”汉子说着一付地道的东北腔，也许是声音太大，吞下肚的酒像是被喷出来，喷了一地。
　　何疆南道:“可是他不会嫌我坐在这里,也不会嫌我喝他的酒。”
　　那汉子道:“好汉眼里揉不进沙子,我叫白孤残,是来杀人的。”
　　他的目光斜向陈伤,陈伤此时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接道:“我想,各位来这里也不是玩的。”
　　酒铺里突然安静下来,白孤残大笑起来,然后在桌子里到了四杯酒.他将桌子一拍,四杯酒腾空而起,他抽口一吹,四杯酒向四个方向激射出去。
　　第一杯酒射向那个胖子,酒杯飞在空中,只听到咚的一声响,酒杯还没有近胖子的身,早已从一边飞来的两只箭,将酒杯夹住，钉在对面的木柱上。那胖子依然吃得津津有味,他旁边的两个汉子收了弓,夹在手臂下。
　　这两只箭竟是两个人射出的。在坐都的知道，两个人射的箭要比一个人来射不知要难多少倍。

　　白孤残拍手道:“好俊的箭法,一个人不易,两个人更难,两位的配合也好。”
　　第二杯酒向角落的玄衣人射去，玄衣人根本没有看飞射而来的酒杯，随手一抄，便将酒杯抄在手上，淡淡道：“酒最适合祭天地，祭鬼神。”
　　他的声音飘忽不定，说完在桌前一洒。他将酒杯在桌子上一放，直见那酒杯已被捏得变形，杯口已束在一起，像是刚捏出来的小笼包子一样。酒杯是陶瓷的，要将它打碎直往地上一摔便是，但是要像面团一样揉捏极是不易，甚至比捏一锭元宝困难的多。
　　只见那胖子突然道：“好内力，内力至阴至柔。纯厚绵长，可惜你不喝酒，否则我也要敬你一杯。”
　　玄衣人道：“不喝”
　　胖子道：“那你酒坛里装的不是酒就是水。”
　　玄衣人道：“喝水使人冷静，清醒。”
　　胖子道：“即使我这样的吃，吃上几天也不到一千两银子，可是你一坛水一碟花生就花了一千两，有意思，有意思。”
　　白孤残道：“也许不是有意思，而是为了杀人才使自己冷静，清醒。”
　　三个人的目光像流星般撞在一起，旋即埋下目光。胖子继续吃他的山珍海味。
　　中间的两杯酒射向那对孪生兄弟，他们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一人道：“有杯酒喝，也是种缘分。”
　　何疆南倒了一杯酒，冷道：“却不知道你杀的是谁？”
　　白孤残道：“自然是熟透的柿子，挑软的捏。”
　　所有的目光落在陈伤身上。
　　何疆南蹙眉道：“你们有仇？”
　　白孤残道：“无仇。”
　　何疆南道：“你们有恨？”
　　白孤残道：“无恨。”
　　何疆南道：“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
　　白孤残道：“因为我这个人该死，我不杀他，他也会杀我的。”
　　何疆南道：“你也觉得自己该死。”
　　白孤残道：“我是该死，但是还不到死的时候，也不会等着别人来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