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判》寒石斜

2、痴嗔（二） 镐

　　镐京已经乱成一团了。陆两宽到的时候，西戎的军队已经攻进城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兵荒马乱，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本来他是打算走着去找姬宫湦的，照现在看来只能动用仙术了。想到这里，陆两宽赶紧捏了个诀，只见周身白光一道，再睁眼已经。。。。。。嗯？为什么不是姬宫湦的宫殿？眼前是一片竹林，看不见尽头。完了完了，陆两宽心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鬼地方，这下怕是赶不上时间了。
　　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了。
　　“这里风景还不错。”
　　“竹子挺绿的，养眼。”
　　“我是不是走过这儿了？”
　　“啊啊啊怎么到处都是竹子？”
　　陆两宽是个实打实的路盲，平日里出门全靠问路，传送的口诀也学得不好，总是传错地方，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在竹林里绕了快半天了，他还是没走出去，眼睛都快望绿了。就在这时，他突然眼前一亮，不远处是一潭透亮的池水，走了大半天，早出了一身汗，当下发现一潭清水，他想都不想，边走超脱衣服，“噗通”一声便跳了进去。一个字，爽死了。
　　“兄台这澡泡得可还满意？”
　　“甚好，甚。。。。。。”
　　陆两宽猛地回头，一双弯弯的眼睛正冲着他笑。这人长得煞是好看，说不出的道骨仙风，却又穿着寻常人家的素衣，即便这样，也没挡住此人的气质。不觉间，陆两宽的耳根子已经红了，他猛然回过神，想赶紧上岸把衣服穿上，可这一着急，脚底一滑，整个人跌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水。
　　“需要帮忙吗？”那人把手伸到陆两宽的面前，手指修长，匀称，着了迷一般，陆两宽已经拉住了他的手。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地站在岸上了，身上的水还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流，湿了脚下的一方草地。
　　“唔。。。。。。你。。。。。。。你转过去。”陆两宽有些不大好意思，把那人掰着背向自己，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只不过他刚才急着下水，衣服乱七八糟的丢了一地，而且身上还有些湿，着实不好穿衣服，套了老半天，才穿上件中衣。
　　“兄台，在下姜洵，字往深，散仙一个。”他声音柔和，颇有些蛊惑的味道。
　　“陆两宽。”他扯了扯衣角，“判官。”费了好些力气，总算是穿好衣服，发梢还有水珠在往下掉。
　　“两宽兄，江湖险恶，不如我俩同游，相互有个照应？”姜往深转过身来，手指弯了弯，勾起他湿哒哒的头发。
　　陆两宽不算矮，莫约有一米七五的样子，可姜往深足足高了他十多厘米，两人站在一起，就显得他很矮了。姜往深又上前一步:“两宽两宽，好不好嘛～”这下，他像是整个人都被罩在了姜往深怀里，甚至可以感受到姜往深身上的温度。鬼使神差的，他听见自己轻轻道:“好。”愣了愣，他猛然想起:“那个。。。。。。我迷路了。”
　　“哈，好说好说，两宽想去哪儿？”
　　“嗯。。。。。。周天子的宫殿。你。。。。。。”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往深一把抓住手腕，眼前一片模糊，再看清的时候，已是立在宫殿之中。
　　“两宽两宽，我厉害吗厉害吗？”眼前的人眼睛里闪着光，俨然是一副小孩子求夸奖的样子。陆两宽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厉。。。。。。厉害。”
　　这宫殿空阔得有些吓人，全然不像是天子的住处。被姜往深领着转过几个弯，他终于看见了要找的人。“姬宫湦。”全然没了刚才的嬉笑，“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吗。”
　　姬宫湦慵懒地斜靠在一根石柱上，酒洒了一地，他脸微微泛着红，似乎是醉了。“悔？悔什么？悔我没有早些遇到阿姒吗。”
　　“你的国家就快亡了。”
　　“我知道。”姬宫湦扬了扬嘴角，“一切都要结束了，我也快死了，不是吗？”
　　陆两宽没有说话，姜往深也识趣地没有捣乱。
　　“我看见你了。”姬宫湦略带自嘲地笑着，“看见你的人不都是快死了吗？判官，你说，我这辈子荒废了一整个国家，祸害了千千万的百姓，该怎么判我这条命？”
　　陆两宽低头，翻了翻手上的生死簿，又看向姬宫湦，他的脚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线，他人触之不着，看之不见。“为情所扰，为情所困，为情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