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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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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山上多陷阱。
大侠一边嘀咕一边顿住将要踏下的脚,眼睛一瞥将脚落在一旁。
傻子才会踩。
大侠颇为得意地嘲讽了一下这山林布置的机关陷阱:实在低级,最多只能困住只野兔,还想困住人?
(副教有话说:那的确是捕猎的陷阱,真正的机关被(那个混蛋)教主一路撞坏了)
突然林叶间传来呼救声,大侠一抬首下意识跳上树枝向那方向窜过去。
大侠踞于树叉间,在树叶掩映间打量树下那个挖得极为规整的坑:恰好只能容一人,只要落入坑底踏上埋在坑底的机关,落入坑的人便会被四围刺出的利刺戳个透心凉。这是魔教四堂主最为人知晓的一个(基础)机关陷阱。
大侠摸摸下巴,眯起眼睛:可现在这坑底的人中气十足不像是惊恐万分、气息微弱的受害者,而且看样子坑底的机关没有被触动……
大侠正犹豫着,那坑底传来一声怒斥:“喂!树上的!还不来拉我上去!”
大侠抽了抽嘴角:这中气也太足了——看样子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正当大侠欲离开时,坑底的人忽然虚弱地说:“树上那位大侠……可否帮我一把?”
大侠从树上跃下,绕着坑打量了一番,看向那坑里——嚯,不知道那个什么魔教四堂主什么心思,竟然挖这么深,他都看不见坑底的人。
“我凭什么帮你?”大侠笃定了对方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便打算跟他周旋周旋,说不定能套出魔教的入口,他都在这片山林绕了半天了,肚子也饿了。
坑底人忿忿道:“大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大侠蹭了蹭鞋底,嫌恶地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蹭到鞋底的山林野地的动物排泄物,心情不大好地说:“虽然我顶着花痴的名头,但我可不是白痴——这荒山野岭的,明知山有虎你偏向虎山行是什么意图?谁知道你是不是专门恭候某人。”大侠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觉得自己真是越说越对。
坑底人一时无语,大侠认为他是心虚了,便越发得意,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我要救你也可以——如果你是个美人的话……”
坑底的仁兄打断了大侠话,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情绪:“你难道不知道我是魔教第一美人吗?!”
“啊?”大侠呆滞了一瞬,但下一秒他就冷哼哼道,“骗谁呢~你个魔教中人怎么会掉进自家后山的陷阱呢?况且这坑里乌漆墨黑的我怎么确定你的‘第一美人’这称号名副其实呢?万一我把你捞上来结果是个天下第一丑八怪,那我岂不是亏了?”
“你,你……”“坑底君子”咬牙切齿地“你”了半天,最终还是平复了情绪,“小小陷阱当然奈何不了我,但贸然跃出……”他顿了一下,“飞扬的尘土会损伤我美貌。”
大侠无语地撇嘴:什么鬼理由。
“那你还是等魔教的人来救你吧。”大侠拍拍灰尘转身走了。
“你给我回来!”“坑底君子”喊道,“苍海你个胆小鬼给我回来!胆小鬼!色胚!花痴!你给我回来!”
大侠边默念着《千字文》边向前走——他好像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这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这走了大半天肚子咕咕叫——可这周围也没见什么野兔之类的野物。
大侠委屈地摸摸肚子:再撑一会儿,好兄弟;太阳落山前再找不到魔教的入口,就去城镇给你点只烧鸡。
肚子似乎叫得更响了。
大侠突然飞跃至树叉间,俯身看到一人在离他五棵树远的距离外匆匆走过,仔细瞧去,大侠略有些印象:似乎是魔教的五堂主,使毒的,听说还断了一指——啧啧魔教的堂主,虽然一个断腿的(四堂主),一个断手的,面容却不是凶神恶煞的恶徒模样——难不成他们内部竞选堂主升职还要查看面容体态不成?(副教又有话说:教主禁止一切难看的事物出现在他十米之内)——真是一张欺骗江湖女侠的心的脸。
大侠在心里愤愤不平,具体忿忿的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看那魔教堂主去的方向,是那“坑中君子”的方向。
大侠犹豫了一下:刚才那人似乎是说他是个美人……
好奇心像猫爪子痒痒地搔着大侠的心:虽然不知道那人说的是真是假——但万一自己错过了唯一一次接触到美人的机会岂不是会抱憾终身。
终于好奇心压倒了大侠的理智,他飞一样地回到了那个坑,但坑中,似乎已经没有了人。
“喂,那位第一美人。”大侠趴在坑边朝里喊,“只要你证明了你是美人,我拉你上来。”
“你不是说坑底黑漆漆看不见么。”“坑底君子”冷笑道。
“这不我想到了一个方法——”大侠笑道,“你手伸上来。”
鉴定美人的第一准则,看手。
从坑底伸来一只手,节骨分明,手指纤长,指甲修剪整齐,犹如一片片初春粉嫩的桃花瓣;指腹有微微薄茧,看得出来是一双习武之人的手,却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武器。
大侠仔细地打量一番后,满意地伸出自己的手。
然后他猝不及防地被拉了下去。
并成功获得百分之五脑袋撞到坑壁的幸运事件。
“教主……”看到教主留下的讯号(一路撞坏的机关)而慢吞吞赶来的五堂主,无语地拎着灯看着坑底扛着不明人士的教主,犹豫再三放弃了询问教主肩上的人是谁,“梯子已经备好了。”
“好!”教主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可是他对什么志在必得?
五堂主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多说话。
“你和我联合演一场戏。”
教主毫不客气地将大侠扔在地上,五堂主见对方有(被摔疼)幽幽转醒的趋势,顺手撒了一把药粉;可怜的大侠呜咽了一声,歪头呼呼大睡。
“不知是何戏码?”五堂主出于谨慎问。
“这本——”教主从袖里抖出一本月白色封皮的书,“你看过吗?”
五堂主眼角明显地抽动了一下,他回答道:“在四堂主的桌上曾看过——不知教主是要扮演何人?”
“我还要扮演吗?”教主倨傲地昂起下巴,“你认为呢?”
“……”五堂主不认为什么认为:果然教主依旧是那个教主。
07.
不知何处惊风,几近扑灭气息微弱的烛火。
长廊四围黏着着鲜亮的黑暗,不知是何污秽,亦或是经年累月的血渍不曾清理。大侠便是在该种环境中醒来,耳边一阵耳鸣,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能听清楚声音的轮廓。他似乎隐约记得,昏迷的前一刻他看见了一张丑如恶鬼的脸,真是吓死人了。不过他是被拉下坑的吗?他不大记得了。
“喂,你没事吧。”
谁,谁没事?
大侠疑惑地转过头,在目光触及身旁人脸蛋的瞬间耳不鸣眼不花头不昏了,连原本无力的手也仿佛吃了大力丸般瞬间挣开了手上的镣铐。
在一旁人若有所思就是没有惊讶的目光中,他还小秀了一把肌肉,当然也没忘帮对方直接内力碎开镣铐。
“不知这位美人如何称呼……”大侠面上挂着温柔的笑,对方迅速收起眼神中的情绪,蹙眉道:“唤我莫笑即可。”
“啊,莫笑啊。”这名字怎么怪耳熟的。大侠扶起脚软无力坐在地上的“莫笑”,“果然是美人名。”
“大侠谬赞了。”“莫笑”柔柔地一笑,勾起大侠内心的万丈波澜。
美!太美了!简直比林欣然(江湖第一美女)还要好看!
大侠不禁庆幸自己已经和林欣然分手了。(是人家甩了你)
“为何你会被困在这里?还有这里是何处?”大侠继续抓着“莫笑”的手臂。
莫笑轻轻说道:“大侠是被我连累了……”
大侠连忙宽慰道:“怎会怎会,我心甘情愿。”话出口后他觉得略显唐突,尴尬地一笑了之。
“我就是那个掉入陷阱的人。”“莫笑”低头偷偷瞄着大侠的表情,果不其然大侠面上掠过怀疑,“虽然我是魔教中人,但我并非自愿加入,而是因父亲加入魔教而不得已跟之。自小便在教中长大,容貌也日愈出挑;而现任教主因妒忌美色而将我排挤。我实在受不了他们的冷言冷语便逃了出来,结果掉入陷阱——遇到了大侠。”说着“莫笑”扬起头,一双漂亮的淡棕色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幽幽泛着暗金色,微微的水意更增添一份楚楚可怜。
大侠竟然一时呆着了,后支支吾吾地问:“魔教教主嫉妒……嫉妒你美色——排挤你??”大侠完美地错过了重点。
“如今他将我抓回一定是要毁了我的容貌!”“莫笑”惊恐地反手抓住大侠的手腕,“你会帮我吧,大侠……”他露出一丝哀求的神色。
“你说这里是魔教?”大侠完全抓错了重点。
“莫笑”愣了愣——这跟说好的剧情走向不大一样啊——点点头。
“魔教第一美人是你。”这倒是大侠可以作证,他还真没见过谁能比面前这个人更美的,他也想象不出更美的了。
“莫笑”加重点头的力度。
大侠挠挠头,笑说:“其实我来魔教是为了看看传说中的第一美人……”“莫笑”抓紧了大侠的手腕,“既然你就是,那么——你愿意跟我走吗?”
大侠认为自己这番话显得自己太过急色,又补充道:“我可以帮你在外面安排个住处(当然是自己家啦),寻份差事(做他的同伴一起同吃同住),如何?”
“莫笑”眼眶噙满“激动”和“感激”的泪水,大侠越发觉得机智如我。
可惜他没有看见“莫笑”眼底一丝精光。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于是“莫笑”便带着大侠从密道里离开了魔教,也正由于大侠,“莫笑”也没再踏进陷阱里。
两人从此相伴为友,共闯天涯。他们的身后,留下无数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屁咧,副教磕着瓜子狠狠地吐出瓜子壳:写书的人果然是舌头不着边,后来她老哥是硬拉着大侠游山玩水,还屡屡破坏大侠的英雄救美、仗义侠举,偏偏教主那张脸还让大侠无法怪罪于他,生怕自己说话稍微重一些气稍微粗一点就把面前美人给吹跑了——啧啧,花痴,颜控。
不过教主也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长久欣赏他(美貌)、赞美他(美貌)、喜爱他(美貌)的人,副教也为这位本来因为外貌比女人还漂亮脾气比小孩还任性找不到对象的教主舒了口气,你看,这不,什么锅配什么盖嘛。
然而在副教不知道的时间地点发生了以下谈话:
“你……是男的?”
“你一开始不就知道了么。”
“可你……怎么就变成男的了呢?”
“我从来就是男的呀,苍海~”
“……(不,我从来不知道!这么漂亮竟然是个男人!不应该是个软软香香的女孩子吗?!但不得不说脸的确好看,是真的好看;他怎么就那么好看……)”
思绪完全偏离正轨的大侠于是在一个星辰微黯的夜晚半推半就地与教主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谐。
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
仰面躺着的大侠盯着房梁想。
(副教:……果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08.
教主和大侠其实很早就见过面,并结下深厚的“友谊”。
教主小时是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教中人见了他无不捏捏脸摸摸小脑袋,更何况拼命地塞给他零嘴这种宠溺的行为。也正因过多的宠溺,导致教主在八岁时已经膨胀了起来,即便如此,他依旧是个粉雕玉琢的小胖子,被教中众人宠爱着,那时他甚至还没有学武——被宠坏了。
深受周围人影响,教主一直认为自己是最可爱的小孩,即使感觉到腰带的长度已经不足以围住他的腰,但他依旧坚信着,直到——他在山下小镇的元宵灯会上被人拿一根麦芽糖迷晕了。八岁的教主俨然已有教主的气质,他醒来后不哭不闹,乖巧得很,因为他相信教里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们可爱迷人的男孩被人骗走了。
但他没等来教徒,一位大侠从天而降——从屋顶上跳进来,打得一众拐子嗷嗷叫,最后独剩下那位大侠傲然的身姿立于屋中央,其他人都倒在了地上。
当然此大侠非彼大侠,这位“从天而降”的大侠呢,是大侠苍海的父亲。他当时正带着儿子(苍海)途径此地,听闻山下小镇灯会上有拐子,当即二话不说来端了拐子的老窝。
当众小孩都被父母领走,就剩下幼时教主和大侠大眼对小眼。然后大侠就带幼教主回了客栈,于是,教主就和后来的大侠(苍海)会面了。
“嘁,小胖子。”幼大侠苍海格外不屑地对幼教主嗤鼻。那时幼年大侠已经拥有了一套对美无无限追求的审美观。
可怜幼时的教主说不过他又打不过他,只能在心底愤愤地把幼时大侠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而这一记,就是一辈子。
后来幼教主回教后发愤图强,成功在六个月内减掉了十几斤,并持续减肥,变成了苗条的美少年;而他原本对待武功散漫的态度也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刻苦的模样像是下了一趟山换了个人回来。
之后,便是前文所提的内容。
所以说,减肥,需要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