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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赵婶娘嚼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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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婶娘嚼着夫妻肺片细细掂量,阿河爱慕小池的心思,那是再没得说的,而小池两颊飞红,偷着眼凝望阿河的腼腆神态,是那么的纯洁和灵动,只怕爱慕之情不逊于阿河。
既然相爱的两人成就了美好姻缘,那么小池除了厨房里的做活,也得学着持家之道,帮衬阿河。
赵婶娘放下筷子,正色道,「少君厨艺高超,不但比下婶娘,也把养生堂大厨生生比下去了。
这道清爽的夫妻肺片,还望少君写一份食谱精要,指导养生堂的厨子学着做些,让二爷婶娘也能时常尝得此一美味……」
小池微笑道,「详细做法和配料,我一会儿就写下食谱供府上大厨参详。只是这道菜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秘诀,难在火候的把握和刀工的精细。」
二爷慨叹,「有道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啊!我侄儿媳妇想来也是吃尽苦头,才习得一身绝学。这不,光尝了这一道夫妻肺片,我都恨不得聘请少君为咱们养生堂掌杓……」
阿河皮笑肉不笑,「二爷此言差矣,府上的大厨确实也算是手艺精妙的了,且莫叹息。」
小池笑道,「侄儿媳妇方才在后厨忙活,见后厨井井有条,一尘不染,食材俱为新鲜上品,饮食安心。这样的大厨,提着灯笼也找不着。若是二爷婶娘中意侄儿媳妇手艺,一句吩咐,小池便来为二爷婶娘效劳。」
赵婶娘喜得将小池唤到身边来坐,「娶着这般温柔贴意的少君,我侄儿真是金陵第一有福之人,遥想当年,我同二爷成婚之时,老祖宗只对着二爷说了一句,『娶妾纳小,乃淫恶之始。』二爷当时就俯首帖耳,心里信不信服另说,还真没在外招惹风流债;如今孩儿满地爬,更没心思去做那败坏家业之事了。」
二爷轻咳了一声,「总是养母之命,不好在背后违抝:多训诫这一句话,也未尝没有道理,于是同夫人……也就两人恩爱到如今了!」
一对夫妻的浓情蜜意,小池却听出了蹊跷,「二爷既然记在老祖宗名下,当称老祖宗为嫡母,养母之说,从何而来呢?」
秦暮河脸色微微黯淡,「秦氏的血液里,有着一种昏悖狂乱的潜流,暗中影响着秦氏的生衍繁息、起落兴衰。
太爷那一辈都是正常人,但是太爷生了两个儿子,玉树临风的爷爷和弱智的叔爷。俊俏的爷爷和机敏的老祖宗成婚后,恩爱和美非常;叔爷既然有点毛病,太爷也无意让他娶媳妇,以免误了人家姑娘终身。
可是太爷对傻病不够了解,天生傻病的人,终究也还是个男人。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傻子叔爷翻进了内院,淫污了一名酒醉不醒的婢女……」
婢女因奸成孕,太爷简直像被天雷打中天灵盖似的,六神无主。
身为当家人,老祖宗却另有打算:第一,要护住秦府名声,第二,要保住秦氏血脉,除了这两件事,其他细节,她都可以不管不顾。于是,她派人安慰那名婢女,让婢女安心产下孩子后,寻个好人家,陪送大笔妆奁发嫁。
婢女产下的婴儿,老祖宗对外宣称是爷爷的风流债、外室生下的私生子,然而她宽宏大量,愿意记在自己名下,虽是庶子,视同亲儿,跟秦大爷一起上学读书,吃穿用度也是同样等级的,并无嫡庶之分。
尽管老祖宗为了秦府殚精竭虑,天意却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秦大爷,她的亲生儿子,幼时还不明显,过了及冠,却越来越狂躁昏暴,□□悖理,大夫私底下都说,这是一种从血液里就带着的疯病,无法可想。
而她秘密收养的庶子,秦二爷,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二爷的亲生父亲是个傻子,亲生母亲是个贱籍婢女,二爷却出落得好模好样,脑袋也是正常的。
老祖宗受到严重挫折,心态也有所转变。
她不像太爷那样,不让叔爷娶亲害人:正好相反,亲生儿子固然不堪大任,疯病却是时好时坏,不怎么明显的。
不犯疯病时,外人看来,秦大爷还是皮相儿拔尖的,谈吐进退有度,很有本钱风流一把──只要他不犯疯病。
于是,老祖宗把希望全放在下一代,叔爷有傻病,二爷不是还挺好的吗?大爷有疯病,早早地给大爷娶了一房美貌媳妇,开枝散叶,说不定又能生出几个好的呢!
这桩门当户对的婚姻没让老祖宗失望。
李夫人先是生下了美貌与聪慧并具的秦朝河,又在多年之后,生下了俊美无俦的秦暮河。虽然两个孩子都是出挑拔尖的人物,这桩婚姻,终究斲断了她对爱情的向往。她在婚后不久便长斋念佛,不问俗事,后来遭逢秦朝河落水而夭的变故,更是一度欲往紫金山上的清净庵舍身为尼。
老祖宗认为秦府丢不起这个脸,派人晓以大义,好言婉劝,并且以李夫人的名义,每年往清净庵里添了三万两香油钱,才把李夫人劝回来。
秦大爷闹出私阉奴仆的事件以来,老祖宗连头也抬不起来了,凭她机关算尽,孽子终究是揭光了秦府的体面,方才对大爷灰了心,召二爷回秦府代管局面。
秦二爷喝了口茶,悠悠道,「明着是叫我代管一阵,实际上事无鉅细,还是老祖宗理事,挂着我的名,不过好听一点,教外人听着晓得,秦府二爷代管,是再没有大爷扑腾闹事的空间了!
大爷好似也认了命,整天同姬妾饮酒作乐,身子底都被淘空、淘坏了。
大夫悄悄地跟我说,大爷长期以酒吞服各种春药,把两边的卵蛋都淘空、萎缩了,剩下的金枪□□有余,开枝散叶那是不用想了。」
小池尴尬得两颊飞红,还是婶娘笑道,「教坊司里的奇淫巧技,怕是比秦府厉害十倍不止,怎么少君却像第一次听见似的,手足无措?」
小池愣愣地说,「小池虽然出身教坊司,却从未沾惹风月之事,姑娘们当我是解闷的宠物,没有男女之防,就是那天人般的花魁娘子,见了年幼的我也只是把我搂在怀里闲坐听曲儿,打赏些酱油瓜子鱿鱼丝之类的。
敦伦之道,只怕要阿河多费心了!」
阿河终于笑了,笑得灿烂,「责无旁贷!」
小池既然做了夫妻肺片以表心意,又道自己对情欲之事了解不深,需要官人费心引导;今晚回到青蝶水榭,还怕没机会入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