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晴》城沐妍

1、窥见阴霾 武晴始

　　武晴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顾予清的情形，她提着袋子拖着行李箱艰难地行进，抬头看到前面不远处是几个教官围在一起讨论什么，而那个人与他们微微错开一些距离，一只脚踩在台阶上，脸向着太阳，看不清样子，只看到他的睫毛很长，阳光照在上面是微暖的棕黄色，眼中似乎隐隐有光。
　　不过，很奇怪的，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却仍旧显得几丝阴霾。
　　武晴对于顾予清的第一印象可谓是“刻骨铭心”，即使如此明媚的阳光都无法磨灭他身上的晦暗。作为心理学系的新人，她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不错的研究对象。
　　“心理实验班的，过来这边，站成两列，两两对齐。”略带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正在整理行李的武晴猛地抬头，看到站在台阶上向这边说话的人正是刚刚那个乍看着不太合群的教官。她心里隐隐有些兴奋，嘴角还来不及勾起就被人潮冲断。
　　身后的女生一扫奔波而来的疲倦，纷纷拎着行李一脸兴奋地向着顾予清冲过去，汹涌而来的人潮将武晴的行李挤跑。刚刚放下没有锁定底轮的行李箱，在众人多方挤撞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左前方冲去。武晴反应过来的时候，箱子已经滑出了一段距离，她急忙放下手中的袋子去追箱子，跑了大约有四五十米总算拉住自己的箱子。
　　她扶稳箱子，回头看向集合的地方，就看到两列队伍已经站的笔直。而那个教官正看着她这个方向，目光清洌澄澈，没有丝毫她想象中的阴郁晦暗。武晴也看清了他的样子，他个子很高，脸上轮廓分明，很是英俊，肤色偏白，不太像是历经风吹日晒的军人，反倒更像是久坐办公室的文员。呵，这下总算是知道女生们蜂拥前往的原因了。这样的男人就算穿着随意，站在角落，也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更遑论他穿着合身的作训服，站的挺拔。
　　武晴晃了晃头，拎起袋子，拉着箱子跑到队伍最后。
　　“记住，你们是五营四连一排，这是你们的番号。”
　　教官们分别查了人，对好名单资料，“放下你们的行李，这边站好队，还是两列!”
　　“就放在地上？”
　　“好脏的”
　　……
　　“快点放下，东西放这，没人动。”顾予清继续说道。
　　“就是，有什么宝贝的，捂这么严，就像有人会偷你们似的。”附近的教官大声调侃道。
　　列队取回了马扎，教官安排好宿舍。
　　“现在去宿舍把你们自己的东西放好，行李箱平放在床底，外侧与床边对齐，让我看到一条直线。盆在门侧的铁架上摆齐。除了你们铺好的床单被罩以及摆放整齐的行李箱和盆，我不想看到任何你们自己的东西，听懂了么？”
　　“背包怎么办”
　　“这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自己想办法。”
　　武晴隐隐听到身边的女生低呼道：“好酷，好帅！”囧，长得帅就说什么都有理，这个看脸的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既然都没有问题了，”他低头看了下手表，“现在是九点零五分，我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九点二十五带着你们的马扎、水杯，在这里集合，我进去检查，好了，现在解散。”
　　她们排着队熙熙攘攘地走进宿舍楼，姑且算是楼吧，虽然它只有两层之高。
　　果然如同学姐描述一样的惨不忍睹，大约30平米的空间里摆放着九张上下铺的床。右侧沿着墙依次摆放着三张，左侧两两相并，共放了六张床，旁边是教官口中的铁架子。每条过道大约只有半米宽，只够行李箱勉强通过。
　　空气中弥散着霉朽的气息，床板是木制的，可以清晰地看到拼接的痕迹，铁质的架子床框锈迹斑斑。
　　“再帅的教官也抵挡不了我此时想要回家的渴望。”
　　“这是什们鬼地方？”
　　“这里真的可以住人？”
　　“天啊，我们居然要在这种地方住整整两周？”
　　武晴对大家的感慨会心一笑，作为一个高一高二连续两年被拉到荒郊野岭军训的人，这样的环境其实也并不太遭。她选了靠近窗户外侧的下铺，伸手摸了摸褥子和枕头，“还不错，被子很干爽的。”武晴回头对她的室友们说道。
　　□□扉，武晴的三个室友之一双手拍上武晴的两肩“妹子，你还真够乐观的呀。”
　　“难不成刚来第一天就哭丧着脸？”王渝也走到这边，“我就睡晴子上铺好了。”
　　“那你记得睡觉的时候尽量少动啊，我总觉得一动就会有木渣掉落。”
　　“别这样，你说的，我都不敢睡下铺了。”
　　“嗯，其实你可以选择不睡。真的，这样最安稳了。”
　　“姐姐，会猝死吧，我还想活着回学校。”
　　“放心，练不死人的。”
　　“别聊了，快收拾吧，11了，一会儿来不及了。”武晴默默地看着手表告诉大家这样一个惨痛的事实。
　　一阵兵荒马乱，她们勉勉强强地按时出现在集合地点。
　　“你们晚了两分钟，这是第一次，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然，我有的是时间教会你们什么叫按时集合。”顾予清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他就这么走了？”
　　“嗯，走了。”
　　“那我们现在干嘛。。。。。”
　　女生们正在小声嘀咕着，旁边一个方队的教官走了过来，“拿好你们的马扎，跟着我们连后面走。”隔壁教官组织着他们去对面的大操场准备进行开营仪式。
　　顾予清走到大操场的时候，看到这一众学生坐得行不成行、列不成列的方阵，暗自叹气，为之后的日子感到忧心。
　　烈日当空，冗长繁复的讲话令人昏昏欲睡，众人的头几乎垂在双膝之间。
　　“这些高材生听报告也这样啊，跟我没差啊。”
　　“听报告的时候什么样子不重要，关键你上课也这样，人家不是。”
　　“哥，咱不带这么怼人的，你不也就比我多念了一年书吗？”
　　“我有自知之明，只和你比，不和人家比。”
　　“……”
　　顾予清听着旁边两个前士官的交谈，默默地转头……走进方阵中，莫名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年轻气息扑面而来，他隐隐地听到女生中的小声议论，
　　“哇哇哇，是真的帅。”
　　“是吧，是吧”
　　……
　　有些哭笑不得，在军营太久，他真的好久没听过这样的议论了，“但愿之后的半个月你们仍然这样活力无限。”说话的声音不大，没人听见，不过坐在附近的武晴等人感到一丝阴凉从身后蔓延。
　　开营仪式结束后，紧接着是来自校长的思政课，没那么无聊但依旧冗长。武晴远远地看着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站的笔直的人，那是她的梦想，一个可以救赎心灵的心理学家，更准确的说是一个出色的心理咨询师。
　　这段长达一个小时的讲话里没有涉及什么专业知识，也没有渲染自己的从业经历，但武晴听得很感动，她听到了满满的期待，一个前辈对后生的期待，一个行业领头人对行业未来的期许。她感动着也同样期待着，并且会全力以赴。
　　随着校长那一句“祝你们军营之旅愉快。”漫长的讲话结束了，但更加漫长的军训正式拉开序幕，她们满怀期待，好像那些为报国而初入军营的新兵。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第一次，求原谅，求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