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会来到你身边》越吟柒言

14、山间风（13）

　　封闭五感的白曦宁沉浸在一片黑暗中，这里很平静，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违背她的想法，她的意愿。
　　这里没有离别，没有伤痛，没有现实里她需要面对的孤身一人。

　　属于白曦宁的那一小块精神体，在角落里静静地蜷缩，除了以一种微乎其微的速度慢慢变小，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她已经极其虚弱了。
　　因为封闭五感就相当于把精神体关在黑屋里，即使黑屋是安全的，但是没有来自外界动静的交流，精神体就相当于没有了养料，会逐渐枯萎，直至死去。
　　白曦宁不知道，就算知道，可能也会欣然赴死。

　　事情的发展没有如她所愿，通往死亡的平静被一道红光打破，是侯宇。一进到这个漆黑的精神海，侯宇便感到四周空间对他一种无形的压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精神海，这是他从那封信里看到的。每个人的精神海，除了本人允许，或者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其他时候都是外人难以进入的地域。即使是侯宇这样S级精神力强者，进入别人的精神海也是冒着巨大的风险的。

　　除了侯宇本身精神力的红光，为这一片漆黑带来些许光亮，这里到处都是黑夜，要想在里面找到一个精神体实在困难。
　　红光在这一片辽阔的黑暗中移动，像大海捞针一般地寻找白曦宁。而在行进的途中，侯宇被周围的环境传递着一种蕴藏深深压抑的孤寂。
　　他的情绪不由自主地被这些感情影响。无孔不入的黑暗像是盯上这个外来的异物，蚕食着这独一无二的红色。一旦被它们同化，侯宇的精神体就会完全迷失在白曦宁的精神海里，直到和白曦宁一同消亡。

　　侯宇意识到这种危机，他停下了。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精神海有如此宽广，而那封信里说，无论是不是异能者，他们的精神海都是相差无几的，只是精神体的差异决定着他们实力的不同。
　　四周的环境对侯宇的影响愈来愈深，他如果再不选择脱困，就会迷失在这里，永远无法离开。

　　这时，侯宇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红色的一团精神力，突兀地散开，化作薄薄的红雾，主动融进这一片好似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竟然张开了精神力！要是孙晓萌在这，肯定会骂此人不知死活。在别人的精神海里张开精神力，就是在送死。
　　侯宇清晰地感受到，属于他的精神力在迅速地消融，但是与此同时，他的视野也更宽了。快点！一向从容不迫的他，此时也有些急迫。
　　快点找到她。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属于他的核心那一小团红色开始摇晃，然而还没有丝毫和白曦宁有关的动静。

　　还不够！他必须更加散开。外围薄薄的红雾开始化为一丝一缕的状态，在这里面显得更加脆弱，但也蔓延到更远的地界。
　　红色消失的速度更快了。若说之前像是小溪流动般，现在就大海倾泻一般，而正中心的红色已经在剧烈地摇晃变淡。
　　找到了。属于白曦宁的那团精神力，已经只有半个儿童的大小，正安静地缩成一团，颜色也呈现出只比周围的黑暗微浅的灰色。
　　侯宇迅速合拢所有的红色，使整个精神海猛烈的波动了一下。重新凝聚的红色，比之前小了整整一圈，颜色也暗淡了许多。

　　“醒来！”没有在意这些，侯宇直接对那团沉睡的精神体喊道。
　　白曦宁没有任何的回应，尽管她听到了。
　　红色向前，把那一团包裹起来。白曦宁又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禁锢，她不经意地挣扎了下。
　　侯宇注意到了这个颤动。

　　“你还记得和你一起幸存下来的人吗。”轻柔而带着些许冷意的声音，仿佛就在白曦宁的耳畔响起。“你死了，我会把他们全杀了的。”语气里熟悉的嗜血，让白曦宁回想起曾经在竞争赛上，那个同样冷漠的神情。
　　她知道，他做得出，所谓的贫民在他们这些上位人眼里，不过命如草芥。这才是真实的他，而曾经对她的温柔不过一场假象。
　　灰色剧烈地颤抖，她做不到，做不到去无视别人的生命。更何况，那还是她的战友！灰色逐渐褪去，一种带着清新绿意的白色染上白曦宁的精神体。

　　侯宇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心里想着是，“果然没错。”她觉醒的异能和传奇苏的一模一样。
　　接着，他神情莫名地退出了白曦宁的精神海。刚回到身体里，侯宇就感到全身的痛楚，脑袋涌上剧烈的撕裂感，强撑着坐起打开某个装置，他便眼前一昏，又一次倒在床上。
　　这时，旁边的白曦宁也醒来了。她发现自己被白色的绳索束缚着，只感觉有些虚脱，那是身体久未经使用的酸软，但是精神却没有十分疲惫。
　　原本属于侯宇的精神力，在她的精神海里被她吸收了，弥补了她两天多因为五感封闭所带来的损耗。

　　睁开眼的那瞬，白曦宁看见夕阳的光拉得长长的，橘红色的光芒向所有面对它的人辐射热量，一种永恒的宁静祥和笼罩着这间房间。像是大自然在用它的语言，抚慰着经历伤痛的她。
　　她想起最后看到哥哥的场景。哥哥对她摇头，不愿带她走。所以，是要她活在这世上吗？如果这是哥哥的想法，那好，她活，但是再不要像之前那般有所顾忌的活法。

　　被束缚的白曦宁开始思考，为何会有战争，又怎么才不会让更多的人像她一样失去至亲，孤苦无依？而如果她为这奋斗，即使意外死去，哥哥是不是就不会怪她了。
　　痛到麻木的心开始苏醒，她感受到源自血液中的热度。一颗未知的种子在她的心间种下，“哥哥，你知道我该怎么做吗？”细微的呢喃，含着某些困惑，又或是绝望中的生机。

　　“出来。”她在对那个它说话，那个属于她自己的力量。白裙带绿小人没有出现，它细细地在心里对白曦宁说，“我出不来，困住你的绳子很厉害，我打不过他。”
　　白曦宁听到这话，侧着脖子艰难地看束缚住她的绳子。白色绳子柔韧性很强，紧紧困住她的手脚，仔细看里面，还隐隐流动着一丝火红。

　　侯宇在进入白曦宁的精神海时，就将自己的异能和束缚她的绳子联系在一起。一旦她有挣脱的举动，侯宇的异能就会覆来。这个举动，像是通过绳子向白曦宁明晃晃的昭告：你，是我的，逃不脱。
　　白曦宁神情复杂地看向旁边陷入昏迷的侯宇，是他的家族追杀了哥哥，也是他发动的战争，间接导致了哥哥的死亡。但是，他又两次救了她。纠纠葛葛，她已经分不清了，但是她只想避开他，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纠缠。

　　挣不开的束缚。
　　从一开始，她就身处于他的束缚中，即使锦衣玉食。白曦宁甚至联想起在“竞争赛”时的日子，那时的她在一个明晃晃的笼子里，被迫厮杀，但是现在的她不也正像在一个拥有顶级享受的华丽笼子里，被迫掌控吗？
　　不过，谁又能说之前18年的她，不在一个笼子里呢？在一个阶级固化，等级分明的笼子里，像行尸走肉般活着。

　　白曦宁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片天空，她曾经看过它的倒影，是那么辽阔，那般宽博，象征着不受拘束。“人类是自由的。”脑海里突兀地蹦出这句话，她却觉得意外的贴合自己的心境。
　　“我，是自由的。”不但她是自由的，所有的人类，不论是所谓七大家族的，又或是身处贫民窟的，他们都是自由的。

　　自由的灵魂不该被禁锢。
　　默念着这句话，属于白曦宁的气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新，四周的空气中，好像有大量的分子在听从她的召唤，起风了。
　　白曦宁感受到来自灵魂中的轻盈，她忍不住张开全身的毛孔，像是将与大自然合为一体。
　　强烈的危机感蔓延到所有与白曦宁相关的人。

　　白希杨刚刚完成最后的淬体，心里无端涌出无限的恐慌。尽管无比虚弱，他不由自主地望向旁边的孙晓萌，“曦曦…”
　　孙晓萌同样感知到了，放在白曦宁身边的那一缕精神线向她传递了所有的信息。从一开始白曦宁的重新苏醒，到发现她精神状态良好。而现在，那缕精神线却昭示着无尽的危机。
　　她没有再管躺在水里的白希杨，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话去回应，就拿出符合这个世界的科技的飞板，用她最快的速度赶往侯宇的住处。
　　白曦宁，千万别做傻事。

　　在昏迷中的侯宇，身体内部通过吸收那枚“冰系异果”的能量，在逐步地自我修补。而外界逐渐加深的生机之力，也辐射到他的身上，加速了他伤势的痊愈。
　　侯宇艰难地醒了，他的内心同样蔓延着一丝恐惧，自从母亲离世那次，这种感觉是第二次。有很重要的东西将从他的生命中离开，他混沌地看见，旁边白曦宁的姿势。
　　无比愉悦的神情，她甚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白曦宁看见旁边的侯宇睁开了眼。她朝着他笑，眼里一片平静。属于白曦宁的小人在身体里，慢慢地走入她的精神海。精神海像是带着星光的夜空，里面的精神体是白色带着绿意，小人也穿着白色带绿色脉络的裙子。
　　“风是绝对自由的，谁都不能禁锢你。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白曦宁在现实中回答这个问题。侯宇有些迷惑，她在说什么？
　　白曦宁看着侯宇的迷惑，心里有一丝快意，她轻轻地说，“我愿化为山风，永不受他人禁锢。”

　　整个的她开始变得虚幻，而风也出来了。外界的，她身体里的，所有的风都仿佛连为一体。
　　她要变成风，随风而去了。
　　侯宇慌张地伸手，刚刚抓住白曦宁右手的手指，但他感觉不到。她已是虚体的状态。
　　“不要。”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