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上云》流景妙微

4、风雨欲来

　　早上李昊然照常去学校上课，傍晚与等待他归家的浅夏吃完晚饭后就去打工，如同新婚小夫妻般的日子。
　　如此，浅夏在李昊然家住了两日了。客厅已经换上了新的灯泡。
　　“今天学校没什么事发生吧？”第三天李昊然上完课回来，浅夏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
　　浅夏松了口气，把饭乘进碗里递给李昊然。
　　“可是浅夏，你这样一直不去学校不太好吧。”
　　李昊然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青菜塞进嘴里。
　　“我也知道……”
　　浅夏当然知道不可能一直躲在李昊然这里，“明天我就回学校上课。”
　　“嗯。”
　　翌日。
　　当浅夏战战兢兢地回到学校上课，第一节课下课就被班导员喊住了。
　　李昊然握了握她的手，浅夏回看了他一眼，便跟着去了。
　　李昊然有些担心，轻轻地跟了过去。
　　门外。
　　“你这两天去哪了？！”女人声。
　　“浅夏妈妈，我们好好说，先不要生气。”
　　“……”
　　“说话啊！”
　　“没有去哪。”浅夏声。
　　“你！……在学校我不问你那么多，回去我们再好好谈谈。”
　　“我不会回去的。”浅夏声。
　　“你不回去想去哪？！”
　　“浅夏同学，你跟你父母回家好好谈谈，不要夜不归宿，这样你父母会很担心的。”
　　“浅夏！我们今天可是公司都不顾了，专门为你的事来的。跟我们回家好吗？”男人声。
　　“……跟你们回去又把我在锁家里吗？”
　　“只要你听我们的话。”女人声。
　　“听话？从小到大，我的一切都被你们安排好了，我什么时候敢忤逆过你们。可唯独这件事，我没有错！”
　　“你！”“啪——”
　　“啊！浅夏妈。我们好好说。”
　　“我就是死在外面也不会回去的！”
　　开门声。
　　浅夏差点撞上站在门边的李昊然。
　　泪眼朦胧的浅夏看了一眼李昊然。眼神闪躲的从旁边逃离。
　　李昊然跟着追上了楼顶，看着坐在天台上啜泣的浅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种亲情关系，李昊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生母在他出生时便卧床不起，两岁时就重病过世，从小就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不过没有任何人相信他，都当是小孩子的天真恶作剧。七岁时父亲重组家庭，并且生了一对双胞胎弟弟，继母待他还好，至少没让他挨饿受冻，只是不亲近他。不过，从小就异于常人的李昊然没有在乎过这些。
　　李昊然坐在浅夏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我没事的。其实我早就料到见到我爸妈会发生什么，我坦然接受了，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每每与他们见面，都无法平静地说话。”
　　李昊然揉了揉浅夏的柔发，把头按到自己肩上靠着。
　　头顶上，苍莽的天空突然不合时宜地刮起了大风，狂风大作。
　　强到人睁不开眼睛。
　　空中一声啸呖。
　　一只张着巨大翅膀拖着蛇尾的巨鸟煽动着羽翼从天而来，双翅震动带来的大风将地上的人们吹翻在地，留下一片狼藉继续朝远方的天空飞去。
　　“怎么这么大的风啊！”倒在地上的浅夏站起来弹弹身上的灰，看了看坐在地上望着远方天空的李昊然，“怎么了？”
　　“没什么。”李昊然收回视线，看向浅夏。
　　后者脸庞上还挂着泪珠，李昊然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脸庞。
　　“走吧。我们该下去了。”
　　上完课后，李昊然和浅夏并肩往家走，刚走出校门口就撞见了等在校门口的浅夏父母。
　　浅夏紧张地看着停在校门边的轿车，止住了脚步。
　　“我爸妈在那儿等我，要不你先走吧。”浅夏转头对李昊然说。
　　“你不会有事吧？”
　　浅夏很想转身就跑，可是她了解自己的爸妈，如果把他们逼急了，说不定他们就会直接找李昊然谈话。
　　见浅夏停住不前，轿车的车门被打开，浅夏妈妈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没事儿的。你先走。”浅夏催促着，不希望父母跟李昊然接触。
　　李昊然见浅夏妈妈走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阿姨你好。”
　　浅夏妈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算是回应，转头对浅夏说：“跟我们回去。”
　　“……好。”浅夏微低着头，不去看那双凌厉的眼睛，朝轿车走去。
　　浅夏妈妈微瞥了一眼李昊然，也回到了车上。
　　轿车发动，扬长而去。李昊然目送他们离去，自己也朝打工的地方而去。
　　跟平时一样，打完工的李昊然顶着夜色走在回家的路上。
　　推开家门，打开灯。扔下背包，李昊然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走向厨房。
　　刚走几步，就发现阳台地上落地窗边背靠着一个人。
　　对于发生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我们做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呆住，然后大脑才会发出疑问的讯号。
　　这是什么情况？小偷？！
　　由于玻璃反射了灯光，显得阳台很暗。
　　李昊然看了看房里，拿起头盔，悄悄的靠近，试探性的敲了敲玻璃门。
　　没有反应。
　　“谁在那里？！”
　　没有回应。
　　李昊然仔细看了看，这才看见阳台上那人身上的血迹。
　　李昊然打开窗户暗扣，推开门。
　　靠着的人顺着倒下。室内的灯光照耀到身上。
　　奉重月？！
　　“喂！你没事吧？”李昊然惊讶地看着地上的血人，摇了摇他。
　　没有反应。
　　不会死了吧。
　　李昊然伸手去试了试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人叫救护车。”
　　李昊然起身正要走，手就被人拉住。
　　“你醒了？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景泽。”奉重月微微睁开双眼，看了看头顶上的人。
　　“你说什么？我是李昊然。”
　　“李昊然？我怎么在你这儿。”奉重月看了看四周，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需不需要帮你叫救护车？你受伤了。”
　　“不用，我没事儿。你扶我躺一下就好了。”
　　“你确定？”
　　李昊然费力地将奉重月扶到自己床上躺下。看了看他身上沾满的血迹，浑身是血，这简直是洗了个血浴。
　　“帮我把沾了血的衣服脱了，身上的血擦干净。”
　　“啊？”
　　“带血的衣服最好烧了，处理干净。我现在身上的力量都被这血给压制住了，浑身使不出力气。”
　　“哦好。”
　　李昊然解开他的衣扣，露出沾血的胸膛。没有伤口。
　　“这不是你的血？”
　　“我没受伤。”
　　既然没受伤那就好，三下五除二剥了奉重月沾了血的衣裤，打了盆热水来，替奉重月擦拭着，擦了一会儿，李昊然发现太麻烦了。
　　“我把你扶到浴室去用水冲吧，这样快一些。”李昊然突然想到。
　　奉重月费力地睁开眼睛透过挡住脸的手指缝隙撇了李昊然一眼，道：“我没有力气，你帮我洗吧。”
　　呃，李昊然突然想起这个人性取向似乎，“哈哈，来，抬一下手，我擦一下这边。”
　　奉重月再次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是什么血啊？闻着这血的气味，我似乎现在都有点恶心想吐。”说着，李昊然忍不住打了个干呕。
　　“梼鹫之血，梼鹫是远古妖魔，它的血是奇毒，普通人沾上当场身亡。”
　　听完奉重月的解说，李昊然倒吸一口气，“你、这种事你应该早点说？！”看了看自己沾了血迹的手，李昊然僵住了。
　　“你要是会有事，几分钟前就死了。”奉重月喘了口气说道，“你还是把我扶到浴室去吧，你这样擦确实太慢了，等你擦完，我可能已经咽气了。”
　　“哦哦，好。”
　　李昊然赶紧放下手中的毛巾，把他扶到浴室坐着，直接打开花洒对着他冲洗，看着血水沿着地面流进地漏，李昊然还是觉得胃里恶心地要紧。
　　反复冲洗了两三遍，连着头发都挤着洗发香波帮他洗了两次，一边搓揉着头发，一边看着洗得隐隐噌噌发亮感觉的奉重月，双眸微闭，面容恬静，李昊然感觉气氛有点怪异，赶紧结束了手中的活儿，把他再次扶到床上躺好。
　　李昊然打了杯水拿给奉重月，“要喝水吗？”
　　奉重月微微摇了摇头，“让我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