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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悼念之碑,心之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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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ck 3
全身都觉得好痛,像是被什么压着,鼻尖传来浓重的腥臭味。
我奋力推开身上的重物,映入眼帘的一具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突然,场景变了,灰发男孩满身是血地跪着,他看了看手上握着的刀,然后无助地望着远方,那眼神像是在哭,却又看不见泪痕。
“看着这样的自己会觉得心痛吗”?
“阿斯兰”?
“其实你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不是吗”?
“住口,不要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明白”。
眼中慢慢泛起猩红,像是正待享受美味一般地舔了舔嘴唇,嘴角微微仰起弧度。
“晚安,雷,做个好梦”。
叩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莫名的兴奋,扳机轻叩发出的声音,就像施了魔法一样使我心跳加速,我喜欢这种感觉,仿佛在生死之间徘徊,在冰与火之间穿梭,那是一种整个人都会为之振奋、战栗的感觉。
我自顾自地享受着对方惊恐的眼神,却没有发现有人已经逼近,伴随着手背上麻痛的感觉,手中的枪被踢得老远。
眼前是一个消瘦的身影,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展开攻击,趁着空隙,我立刻退到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外。
这时,又有两个身影赶了过来,将地上的两人扶起,这下成了五对一的局面,看来,我是绝对没有胜算了。
“你这是做什么”?
对面的五人像是看着怪物似得望着盘腿坐在他们对面的人。
“你不明白吗?我投降啊,不过说好了,不许打脸”。
对方更加疑惑了,纷纷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我依旧是满不在乎地盘腿坐着,敢这么做是看准了他们不会杀我,不过,这种行为最容易惹怒那些直肠子的人。
果然,“你这混蛋”伊扎克对准我的就是一脚,够狠,不过没往要害上踢。
“伊扎克,够了”。
伊扎克再次抬起的脚悬在半空,极不情愿地收回“基拉,你究竟站在哪一边,这家伙在侮辱阿斯兰,我不过是给了他两脚,你”。
“我说够了”。
基拉大和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弄得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其中也包括他本人,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真的,够了”。
我呆呆地望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他的步子很轻,轻到让人感觉不到任何重量,他走得很稳,却让人觉得那瘦弱的躯体随时会倒下,我就这样一直望着他,直到他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后来,拉克斯等人带着警卫赶来,才将我押回病房。
“你真是个笨蛋”。
“这不是奥布鼎鼎大名的卡嘉丽公主吗”因为全身都被固定在病床上,我只能仰起脖子,这动作真够累人的。
卡嘉丽拿了个枕头,帮我垫在身后“你真以为逃得出去”。
“谢谢”我晃了晃脑袋,换了个较舒适的姿势,满不在乎地说道“不,我当然知道不可能像进来时那么容易”。
“啪”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刺耳,我有些火了,可是对方的火气似乎比我更大。
“你喜欢杀人我不管,你找死我也管不着,但是,不要再玩弄别人了,既然你不是那人,为什么要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你知道他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而你却”。
责备声渐渐变成了抽泣,她扑倒在我身上,双手不停捶打着。
养尊处优的公主殿下毕竟太天真,我当然知道阿斯兰扎拉对你们来说有多重要,如果不是那么重要的话,这张脸也就没有任何价值。
“阿斯兰”。
呃,我是不是听错了,她竟然在叫阿斯兰的名字。
“阿斯兰,你知道我多想见你,好想你”。
看来我的耳朵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正趴在我身上,哭得一塌糊涂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渐渐没了动静。
“喂,喂”。
我挪了挪身子,她扭动了两下,又没了动静。
“阿斯兰~”。
这家伙哭累了,就这样睡着了,还讲梦话。
我又挪了挪,她有些滑下去,眼看就能摆脱了,突然一只手勾了上来,这次比刚才抱得更紧,我又试着挣扎了几下,最终放弃了。
于是,干脆细细打量起这位奥布公主,金色的刘海遮盖了半张脸,满脸的泪痕还未干透,清秀的脸庞稚气未褪,真不敢想象,刚才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却像个婴孩。
我开始在阿斯兰的记忆中搜寻有关卡嘉丽的一切,可爱的卡嘉丽,悲伤的卡嘉丽,惊恐时的卡嘉丽,战斗时勇敢的卡嘉丽,还有晚宴上楚楚动人的卡嘉丽,真是个有趣的人。
就这样,夜晚渐渐过去,就在我半梦半醒之际,门被人轻轻推开。
那人没有马上走近,像是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靠近,他轻手轻脚地将卡嘉丽抱起。
“嗯,阿斯兰”。
那人的动作又停滞了一下。
“基~拉~”。
“我在”。
那人是基拉大和?
卡嘉丽还是在说梦话,而基拉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们就好像聊天一般地你问我答。
“基拉,阿斯兰回来了”。
“我知道”。
“那真是太好了,对吗”?
卡嘉丽往基拉怀里蹭蹭,再没了反应。
门被关上了,房内又只剩下我一个。于是,准备补个眠,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这是什么感觉,很舒服,很安心,就像身处在一偏宁静的汪洋之中,怀里暖暖的,脸上柔软的感觉,紫色,那温情的紫色,他在我的怀里,紧紧依偎着我,我们拥吻着,互相抚摸着,我爱那个人,我需要他,他是…
“基拉大和,你在做什么”?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全身的血液冲向头顶,还有那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我疯了。
“我吵醒你了”。
我慌张地抬起头,那人不正是刚才梦里的,而且他的身子向前探出,手还高举着,他想做什么,我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
基拉大和将手放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想帮你擦汗,你好像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是”呃,说不出口。
“什么”?
“没什么,有事吗”?
基拉没有立刻回答我,他掏出一把小刀,在绳索的一头一割,绑在身上的绳索立刻像没了气一样松懈下来。
“是处决,还是移交”。
“没那么糟糕,只是想你陪我去个地方”。
“就我们两个去”?
“嗯,就我们两个”。
“真没想到,最强的新人类居然那么天真,这点你们兄妹俩很像”。
“为什么这么说”?
“不是吗,只有两个人的话,我逃脱的可能性很大”。
基拉大和先是疑惑地望着我,随后笑了起来“我认为天真没有什么不好,而且,既然想要逃跑,却还把逃跑的计划告诉我,你不是一样天真吗”?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天真吗?米娅也经常那么说我。
基拉扔了一套黑色的夹克给我。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阿莱克斯,你让我穿这个”。
“总不能让你这样出去吧”。
我看了看身上的病号服,的确不太雅观。
迅速的将它脱下,此刻,我正□□地袒露在某人眼前,原本这也没什么,只是因为刚才的那个梦而显得有些,诡异。
“那个,你能不能在外面等我”。
眼前的人变得一脸茫然,很快又脸红地扭过头。
“不是,我没有在看阿斯蓝…”基拉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笑盈盈地望着我。
“好奇怪,以前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跟着基拉大和离开基地,一路上不断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却没有人上前阻止。
“你会开车吗”?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一亮漂亮的红色跑车,这车与主人似乎不太般配。
“会,这车是你的”?
“不是”对面的人非常利落地扔给我一把钥匙。
“你来开吧”。
“可我不认识路”。
“没关系,跟着导航系统的指示开”。
不等我的回答,基拉已经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通过阿斯兰的记忆,我自认为对于基拉大和这个人已经非常了解,但是,眼前的这个人真是个非常奇怪的家伙。
跑车沿着沿海公路向东开着,五月的海风清爽遐意,偶尔会有几只海鸟飞近,在我们的上方盘旋、嬉戏,海鸟的上方,是蔚蓝的天空,天空的下面是碧蓝的波涛,这是蓝的世界,就连海风都有了颜色。
“阿莱克斯,你喜欢海吗”?
“嗯,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的感觉,但是,海就好像是我的一部分,你也许不明白,就像是心里缺少的那一部分”。
“我明白”。
“你明白?”我惊讶地望着副驾驶座上的人,海风吹乱了他长及耳垂的短发,那张清秀的脸,由于没有了掩盖,而显得有些孤寂。
“我们到了”。
在一片空旷的海边我们下了车,我这才注意到后座上的一束鲜花。
“跟我来”。
基拉捧起鲜花示意我跟着他,原本一直在他肩头的多利展开翅膀,向着左侧不远处的石碑飞去,而我们的正前方是一座高耸着的塔状石碑。
“这是什么”。
“纪念上次大战胜利的纪念碑”。
“那个呐”我指着左侧多利落下的那块石碑。
基拉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着,突然他停了下来,转向左边的石碑,原来这里有段石梯径直通向那里。
他将鲜花放在石碑前,恭敬地鞠了个躬。
石碑的构造非常简单,只刻了两束雕花,还有中央的一排数字。
“CE73年5月18日”?
“这是上次大战结束的日子”。
“1500000000”那么多零,看得我有些眼花。
“十五亿,对战伊斯藤的死难人数”。
什么,十五亿,我没有想到已经习惯杀戮的自己,此刻竟然有些颤栗,夺取生命是我的工作,即使沾染再多的血污,我都不会有所触动,可是,为什么,我会为那些毫不相干的人感到惋惜。不,也许正是因为夺走过太多的生命,正是因为生命太过脆弱,正是因为我见识过生命的顽强,所以我要比自己想象的更珍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可是,什么才是属于我的,过去至少还有一个叫做阿莱克斯的人存在,即使再微不足道,至少我还存在,而如今,那样存在也将为阿斯兰扎拉所取代。